樂荻吐出一口血水,撐著身爬起來。
容窈從驚變中醒過來,嘴里一聲驚呼,奔過去扶住他,“樂荻,你怎么樣?”
“你!”容窈雙眼噴火瞪向武師傅,方才她有多欣賞在場中央光芒四射的樂荻,此刻就有多厭惡將樂荻打傷的武師傅,“誰準(zhǔn)你打他的臉?你知道他的臉有多珍貴嗎?!你們這里所有人加起來,不敵他一個手指頭珍貴!”
容窈看著樂荻腫得指高的臉,看著他脖頸上流下的血,想碰又不敢碰,心疼得不能自已,理智全無。
周圍的武打藝人、武打替身聽到這話,都悄悄垂下頭。
不可否認(rèn),樂荻武術(shù)確實練得好。
但是這里武術(shù)練得比他好的人太多了,可他們就是因為沒有如樂荻一樣,長了一張好看的臉,所以,在公司包裝的層次里,無形的,他們就都低了他一個檔次。
容窈的話,無疑是在扎他們的心。
偏偏他們卻無從反駁。
“道歉!”容窈怒火攻心,口不擇言地對武師傅喝道,“要不就自斷一臂以示歉意!”
“住口!”容窈話還沒有說完,樂荻就嚴(yán)厲地喝止了她。
他能感受到,武師傅的敵意,不是針對他的。
最后,若不是武師傅及時收了手,他早就沒命了!
再說,攜匕首對打,他也是同意的。
“樂荻,”武師傅漲紅了臉,愧疚地看了樂荻一眼,嘴唇蠕動了片刻。
讓他自斷一臂……他舍不得,在仇家倒霉之前,他舍不得自斷一臂。
花木蕊從樓梯上走下來。
場中情景有些尷尬。
樂荻沖武師傅拱手行禮,“武師傅。打斗場上難免有誤傷,沒有別人都會受傷,而我不會的道理!”
“再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武師傅授我武術(shù),我心中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敢讓師傅向我道歉?”
“所以,師傅,這件事您,不用負(fù)責(zé)?!?br/>
“不行!”容窈卻覺得氣怒難消。
樂荻比她以為的,還要美好。
他討厭花木蕊,卻能因為花木蕊幫他請來薩滿,真誠地向花木蕊道謝。
武師傅失手傷了他的臉,他卻毫不記仇。
樂荻大方,他想放過武師傅,她卻做不到!
眼角撇到從人群里走過來的花木蕊,容窈頓住腳步,退回樂荻身邊。
花木蕊走到樂荻面前,抬頭看著樂荻,臉上慣有的輕柔微笑不見了,有幾分清冷。
樂荻淡定與之對視。
與白倚雯的霸道無忌不同,花木蕊的霸道,總是留有一絲余地。
這也是他愿意退步,和花木蕊合作的原因。
兩人之間,靜謐安好,曖昧別扭的氣氛在周圍漫延。
容窈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嘴唇一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了!
也動不了了!
容窈知道,自己是又被花木蕊這怪女人控制了。
沒多久,宋曉帶著醫(yī)生匆匆進(jìn)來,見練習(xí)室里氣氛古怪,來不及多想,讓醫(yī)生處理樂荻的傷。
“武師傅,您也出去吧,去休息一下,”宋曉看一眼面色平靜的樂荻,心中贊賞,面色卻嚴(yán)肅,“等醫(yī)生給樂荻處理傷口,其他的稍后再說?!?br/>
武師傅訕訕點了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都出去吧!”宋曉吩咐其他人。
周圍的人像突然解凍一般,從停滯狀態(tài)里醒過神來,都神色莫名其妙地四下觀看了一番,聽到宋曉不容置喙的吩咐,默契地退了出去。
花木蕊看著門口處,面色微微發(fā)冷。
武師傅身材雖然有些魁梧,卻有些矮,背影像座小山。
被花木蕊盯了一眼,武師傅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回頭卻沒發(fā)現(xiàn)異常,隨著人流到了寬敞的舞蹈練習(xí)室。
他越想越覺得心浮氣躁,忍不住在練習(xí)室里走動起來。
走到鏡子旁,武師傅看到自己矮小壯碩的身形,還有自己臉上的愁緒。
鏡子里的人突然有了變化,脖頸上出現(xiàn)一個大大的血口。
武師傅驚駭!
……
醫(yī)生很快就處理了樂荻的傷口,宋曉正和他說著什么。
“破相了,”花木蕊走到樂荻身邊,不由分說地伸手撫上樂荻的臉。
她眼里閃過一道兇光。
壓著怒火,湊到樂荻耳邊,花木蕊低聲道,“那人,還真是該死呢。”
花木蕊漂亮的眼睛里漸有黑色彌漫。
樂荻皺眉,正猜想她這話是什么意思,練習(xí)室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還有藝人驚恐失措的尖叫。
外面出事了!
宋曉面色微變,顧不得許多,帶著醫(yī)生快步走出去。
樂荻皺眉。
聯(lián)想到方才花木蕊的話,轉(zhuǎn)頭定定地看著花木蕊,“你干了什么?”
花木蕊看著樂荻認(rèn)真嚴(yán)肅的俊容,忍不住湊近,想要親吻。
樂荻豁然偏頭避開。
花木蕊也不惱,溫柔淺笑,輕聲吐氣,“他該死呢?!?br/>
什么叫‘他該死’?!
武師傅傷到自己,并非有意,而且自己并沒有因此受了多么重的傷!
樂荻臉色陰翳,猛地伸手推開花木蕊,往外走。
他雖不是什么大好人,卻不忍看到武師傅因為意外傷到自己而喪命!
舞蹈練習(xí)室里,空無一人。
外面有救護(hù)車‘嘟嘟’的聲音,練習(xí)室的地板上有些許玻璃碎片,碎片上有不少血跡。
樂荻出了練習(xí)室,外面只剩幾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藝人,他們不知說了什么,看著化妝臺上的玻璃,露出幾分驚恐。
樂荻心下一沉。
“是武師傅,”宋曉揉著額頭進(jìn)來,吩咐保安進(jìn)去保護(hù)現(xiàn)場,語氣無奈又奇怪,“也不知他怎么了,用頭去撞玻璃,玻璃撞碎后,他拾起一塊玻璃,往自己喉嚨扎去……喉嚨扎破了,流了許多血……幸好醫(yī)生及時給他止了血……還不知具體情況如何?!?br/>
宋曉捏了捏眉心,忍不住嘆了口氣,“樂荻,我要跟去看看。剛才你和武師傅對打,薩滿老師已經(jīng)了解了你的基礎(chǔ),他同意教你蒙古舞。”
“遺憾的是,現(xiàn)在出了這事,安排可能要改一下,這幾天都不用來了,你回去休息吧,三日后再來。”
宋曉說完,安排助理處理公司事務(wù),拎著包,急匆匆地就往醫(yī)院去了。
門外的保安拉了警戒線,行人三兩集群,都好奇地朝里觀看。
樂荻攥了攥拳,閉眼想著武師傅喉嚨飚血的模樣,沉聲道,“這下,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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