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年的10月。耿超的職務(wù)，由東原縣的組織部長變成了東原縣的副縣長。

    耿超當(dāng)了副縣長以后，又約何娜一塊兒去過馬祥瑞家里面兩次。他們兩個儼然已經(jīng)成為馬祥瑞家的熟人。

    所以，在2019年12月18日，這個星期二的晚上。何娜接到馬祥瑞約她一塊兒過生日的電話時，以為這是一次小型的聚會。進(jìn)屋后，當(dāng)她知道馬祥瑞只約了他一個人時，原本緊張的心，立刻松弛下來。

    何娜在衛(wèi)生間里放掉了一路上憋起來的那泡尿，照著洗漱池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和顏面，臉上蕩漾著一絲微笑，重新回到客廳。

    “這里是你新買的房嗎？”何娜站在廚房的門口，望著正炒最后一個菜的馬祥瑞。

    “不是。這個房子是一個親戚的，他們的兒子在廣東那邊工作，兩口子都去那邊兒幫忙帶孩子去了，所以這個房子就一直空著，讓我?guī)兔φ湛??！?br/>
    “這房子他們不住，看上去還收拾的挺干凈，是不是你經(jīng)常過來住呀？”

    “我只是偶爾過來住一下，這么干凈，是我請家政公司的人過來收拾的?！?br/>
    “對了，你們家馬虹，現(xiàn)在還在北京哪家國企工作呢？”

    “在呢。人家不想回來，只能由她去了?！?br/>
    “現(xiàn)在的大學(xué)生，剛畢業(yè)都想在外面闖蕩幾年。等過幾年感覺撲騰不開了，自己就回來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啦，人家不聽，咱們也沒辦法。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br/>
    “你知道邢志堅嗎？”吃飯的中間，馬祥瑞突然問何娜。

    “哪個邢志堅？”何娜被問的一臉茫然。

    “就咱們省里面前幾天出事兒的那個副省長。”

    “你說的是他呀！我在網(wǎng)上看過一個他出事兒的報道?！?br/>
    “他是在東安市的市長楊啟明被處理兩個月之后被立案調(diào)查的?！?br/>
    “聽你這話的意思，他們倆有關(guān)系？”

    “那個楊啟明是邢志堅一手提拔起來的?！?br/>
    “這么說，是楊啟明把郭志堅供出來的？”

    “很有可能?！?br/>
    “這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說的窩案呀？”

    “差不多吧?！?br/>
    “我聽說，邢志堅在濱水市當(dāng)市長的時候，你當(dāng)過他的秘（mi）書？”

    “對，我給他當(dāng)過三年。”

    “邢志堅的事兒不會連你也牽連進(jìn)去吧？”何娜擔(dān)心地問。

    “不知道?！?br/>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嗎？”

    “我這里只有一件事兒跟他有關(guān)系，這兩天一直都在擔(dān)心?！?br/>
    “什么事兒？要是不方便說，你還是別說了。”

    “我這次叫你來，就是想跟你談這個事兒。他在我這兒放著一些錢。我擔(dān)心因為這些錢，可能會把我牽連進(jìn)去?！?br/>
    “他的錢怎么會放在你這兒？”

    “最早，是我給他當(dāng)秘（mi）書的時候。有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他讓我下班后先別走，一會兒他找我有事兒。所以我就一直在辦公室里等著。等到晚上7點多，他才打電話讓我過去。那時，他表情嚴(yán)肅的跟我說，他有一些錢，想讓我?guī)椭９芤幌?，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幫他這個忙?！?br/>
    “他就那么直接問你的？”何娜有點不相信地睜大眼睛。

    “對，他就那么直接問我的?！?br/>
    “那肯定是贓款！一般人收了別人的錢都怕人知道，他就不怕你知道告發(fā)他嗎？”

    “我當(dāng)時也想到那可能是贓款，但隨后就被我否定了?！?br/>
    “為什么會否定呢？”

    “因為當(dāng)時我想，如果是贓款，他肯定是不敢讓我這個外人知道的?！?br/>
    “他當(dāng)時也沒跟你解釋，那些錢是咋回事兒嗎？”

    “沒有。”

    “你也沒問他嗎？”

    “沒有?！?br/>
    “你怎么不問呢？”

    “我一個小人物，我哪敢問他呀！問的他不高興了，不讓我跟著他了，我的前途就毀了！我們這些人，通常都是領(lǐng)導(dǎo)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也不敢問為什么?！?br/>
    “你當(dāng)時就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了，我哪敢不答應(yīng)！我當(dāng)時以為那些錢是他背著老婆存的私房錢。所以沒考慮太多就答應(yīng)了?！?br/>
    “他一共給你多少錢？”

    “2萬?！?br/>
    “才2萬呀！”

    “是2萬，所以我才以為那是他的私房錢?！?br/>
    “這么點兒錢！看著確實不像是贓款。他那么大個市長，還需要背著老婆存私房錢？這事兒聽起來好像有點兒不可思議?！?br/>
    “我當(dāng)時沒想那么多，就以為市長跟我們一樣，在背著老婆存私房錢呢！心里還在想，市長一定是個妻管嚴(yán)！”

    “后來那2萬塊錢呢？”

    “放在家里，我怕楊春燕發(fā)現(xiàn)問起來不好做解釋，就存在了自己的一張卡上。想著他哪天用的時候，我再取出來還給他。哪知道他不僅沒有向我要那2萬塊錢，相反，過了一段時間，他又拿了2萬塊錢讓我保管?！?br/>
    “這回就是4萬了，你是不是又存在那張卡上？”

    “對。隨后過了一段時間他又給了我2萬，這么說吧，半年的時間，他先后5次給了我10萬塊錢?！?br/>
    “他一直就只給你錢，沒有向你要過嗎？”

    “沒有。就在那張卡里的錢達(dá)到10萬塊錢的時候，有一天他跟我說，我工作干的挺好，他已經(jīng)向組織部推薦了我。果然，不久以后我就成了副科級干部?！?br/>
    “再后來呢？”

    “再后來，他隔一段時間就給我5萬塊錢。一年多的時間就給了我50萬。”

    “那個時候，你肯定就知道這些錢不是他的私房錢了吧？”

    “當(dāng)然知道了。那段時間我整天都坐立不安。我想把那些錢給他還回去，但又怕惹他生氣。有好幾天我整夜睡不著覺，都在想這件事兒?？墒遣贿€回去，我自己拿著那么一大筆錢，總是擔(dān)心什么時候被人發(fā)現(xiàn)，那樣的話，麻煩就大了?！?br/>
    “后來，你怎么處理那些錢了？”

    “當(dāng)時，我思前想后決定還是跟他說一說。”

    “你怎么跟他說的？”

    “我跟他說，我現(xiàn)在也是科級干部了，組織部每年要求上報個人財產(chǎn)情況，那筆錢一直在我個人的銀行卡里面存著，我擔(dān)心哪天被人查出來，會給他惹來麻煩。”

    “他是怎么回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