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得罪了神明的代價?！?br/>
“呵……”
黑露絲一邊攪動著魔藥, 一邊回憶著洛基離開前對自己留下的那句話。雖然在她制作魔藥之前便已經(jīng)搜查到了有關于洛基的所有資料，確認了他真的是神, 也真的有令人無法預估的強大實力和寶物。
但她依舊無法以嚴肅的心態(tài)去對待洛基。
每每想到他離開前故弄玄虛的那句話，黑露絲都會忍不住笑出聲音。
“不行, 這一次我一定要忍住。哈——！”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又深深地將氣排出, “呼——！”
“畢竟剩下的……呃, 荊棘薄荷并不多了?！?br/>
黑露絲盡量將自己握著魔杖的手變得平穩(wěn), 為了熬制這鍋魔藥，她已經(jīng)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時間了?？墒怯捎诎局七@鍋魔藥需要的時間又長，又一秒都不能離開坩堝，所以每到最后的關頭, 黑露絲就會走神。
每每走神想到的人，還偏偏是那個無論從外表還是神力都不可怕的神，一想到他在離開之前期待的樣子, 黑露絲就忍俊不禁。
這導致‘用‘攪棍’在坩堝內(nèi)沿著魔藥邊緣順時針攪動三圈后, 再逆時針攪動三圈，手必須平穩(wěn)?！淖詈笠徊?，她總是笑到手抖。
為此浪費了不少魔藥, 也浪費了不少時間。
看著窗外的天空已經(jīng)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那無月的黑夜已經(jīng)被從四面八方照射來的光線所擊退，黑露絲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旁地上放著的手機“嗡嗡”作響她也不管, 一心撲在眼前的這鍋坩堝內(nèi)。
“先順時針攪拌三圈……”
她嘴里念念有詞, 魔杖貼著坩堝的邊緣，將一些稍稍凝固在邊緣的渣滓?guī)?，重新掉回了鍋?nèi)。黑色的藥汁隨著她的順時針攪拌的魔杖，漸漸變?yōu)楸『傻木G色。
她的魔杖每攪動一圈，綠色就濃厚一分。
——由于熬制魔藥必須要用明火的緣故，即使是回到了麻雞世界，露絲也不能隨便找個鐵鍋或不銹鋼鍋來代替，依舊要用那又厚又笨的坩堝。
幸好巫師界發(fā)明了可折疊又感受不到重量的坩堝，不然憑露絲的臂力，她甚至無法將坩堝從學校帶回家。
——而又因為，無論哪種魔藥在熬制的過程中，都有極強的腐蝕性，所以比起購買昂貴的‘水晶攪棍’，巫師們更愿意去使用自己有魔力永不會被腐蝕的魔杖去進行攪拌。
“嗡嗡——！”
地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黑露絲忍不住微微皺眉，梅林保佑這些短信并不是一個人發(fā)來的，如果這么多條短信都是同一個人發(fā)送給她的話，黑露絲恐怕會克制不住自己將對方拉黑的沖動。
畢竟現(xiàn)在才早上六點！那些短信從她開始制作眼前的這鍋魔藥就開始響個沒完了，究竟是多沒有素質(zhì)的人才會在這樣的清晨以這樣的方式去打擾別人。
“然后，逆時針攪拌三圈……”
黑露絲并沒有為那個無禮的發(fā)信人分太多心思，畢竟這鍋魔藥她只差最后一個步驟就可以完成了，在這種時候‘憤怒’也好，‘開心’也好，無論是什么樣的心情都容易影響她的技法，還有可能影響魔藥的藥力。
她必須用最平穩(wěn)的心態(tài)，最平靜的心情，去攪拌這鍋薄荷綠的魔藥。
隨著黑露絲將話念出，她的魔杖也慢慢地從坩堝的‘攪拌標記處’開始按照逆時針攪拌。同樣，隨著她攪拌的動作，坩堝內(nèi)的魔藥再一次發(fā)生了巨變。
那鍋薄荷綠的藥汁變成了紫粉色。
她的魔杖每逆時針轉(zhuǎn)動一圈，坩堝內(nèi)的液體就每改變一層顏色，直到她最后一圈也攪拌完畢，魔杖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攪拌標記處’后，紫粉色的魔藥渲染上了珍珠母的光澤。
伴隨著黑露絲貼著坩堝邊緣將魔杖抽出的同時，一股呈螺旋狀上升的蒸汽攜帶著獨特的味道，撲向了她。
‘陽光的味道、汗味、緊身衣材質(zhì)的味道、以及……’
黑露絲將魔藥倒入水晶瓶后，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彼得頭發(fā)的味道?！?br/>
在察覺到自己的神智已經(jīng)被魔藥帶得有些跑偏后，黑露絲極快的反應過來，她將另一手的瓶塞立刻堵住了水晶瓶的瓶口。
彌漫在地下室的味道瞬間減少了大半，這才讓她得以喘息片刻，要知道剛才被‘彼得的氣息’僅僅環(huán)繞的她，感覺就像是被彼得牢牢地抱在懷里，她的鼻子就像是正貼著彼得的胸前。
畢竟她的鼻腔充斥著的全都是：汗液混合著他的緊身衣的材質(zhì)的味道。
那是彼得每次打斗后抱著她回家時，她會聞到的味道。
“迷情劑終于制好了。”
黑露絲對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柔和白光，觀察著水晶瓶內(nèi)魔藥的色澤。
——透亮，沒有殘渣，也沒有積淀。
這就是上乘魔藥的標準，顯然她手中的這瓶魔藥已經(jīng)達到了‘完美’的標準，一絲不差，分毫不偏。
‘迷情劑’的威力強大，雖然它不能制造真正的愛情，但它能夠為服用者帶來一股強烈的癡迷感。
所以，黑露絲敢打保票，這樣一瓶‘做工完美’的‘迷情劑’，彼得只要小小的在唇邊抿上一口，他就會對自己陷入迷戀，無法自拔。
熬制‘迷情劑’，這就是‘另一個露絲’蘇醒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也正是由于這個，她才會在熬制魔藥的時候，一想到洛基便會頻頻發(fā)笑。
嘲笑。
“是神又怎么樣？有著控制心靈的權術又怎么樣？”
黑露絲輕松得將說出口的話哼成了歌，她將水晶瓶放到了自己的牛仔短褲的口袋內(nèi)（在制作魔藥前她便將那不方便的睡衣?lián)Q成了便服），又彎腰將地上響個沒完，此刻終于停下了震動的手機拿起。
“最后不依舊是參不透人類的心嗎？他真的高估了人類的邪惡之心?！?br/>
黑露絲搖搖頭，將有著彼得照片的手機鎖屏劃開，她嘆了口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那家伙自認為的最邪惡的念頭，也不過就是把彼得從那個金發(fā)女生手里搶走而已，這么沒出息，又膽子這么小……”
其實在熬制‘迷情劑’時，黑露絲就可以猜到‘那家伙’如果看到這一幕，會怎么反駁她。
‘彼得喜歡的不是我，是格溫，我不能在他已經(jīng)心有所屬的情況下將他搶走，況且……他根本不喜歡我，怎么搶?！?br/>
懦弱、無趣、帶著沒用的善良。
最后委屈了自己。
“不喜歡又怎么樣？”
對于‘那家伙’的想法黑露絲一點都不能理解，可能那家伙如果可以感知到她的話，也會像這樣不能理解她的做法。
“喜歡也不過的是一種心情?！?br/>
“既然接觸過魔法，既然曾經(jīng)是一名巫師，那就不要忘記自己的能力……能用魔法解決的事情，為什么還要彎彎繞繞那么多，為什么還要憋在心里委屈自己，每天哭哭啼啼帶著一顆酸得能滴出醋的心有意思嗎。”
黑露絲唾棄白露絲。
[您有23封未讀短信，兩個未接電話，一個未連接視頻通話。]
劃開鎖屏后的黑露絲嚇了一跳，但當她發(fā)現(xiàn)那些信息全都來自于‘托尼·斯塔克’這一個人后，看著上面滿滿的對于她占卜的驚呼，再聯(lián)想到自己為了做這鍋‘迷情劑’已經(jīng)將史蒂夫今晚留給她的占卜費用花的干凈。
黑露絲的心中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誰讓你這么不巧，這么多信息偏偏還真的都是你一個人發(fā)來的。”
她紅唇微翹，黑色的眼內(nèi)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伴隨著這惡作劇般的笑意，她白皙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的敲打著鍵盤，回復著那幾十封未讀的信件。
**
學校八點是上課時間，往往七點半的時候，彼得才會從床上爬起來。
仗著自己可以飛檐走壁不擔心堵車，更不用擠火車的彼得，從來不害怕自己會不會遲到，即使離上課只剩下半個小時了，他依舊慢悠悠的洗漱然后打著哈欠下樓。
“梅嬸嬸，今天的早餐是華夫餅嗎？”
彼得還沒走到餐廳，其實在剛剛打開臥室門的時候，他就聞到了蛋奶的香味。香氣撲鼻，一想到一會兒他還可以擠上奶油或者配上蜂蜜來吃，彼得胃里的饞蟲立刻就涌到了嗓子眼。
極度饑餓的彼得一個躍身便突然出現(xiàn)在了餐桌前，雖然因為嘴饞他加快了沖向餐桌的速度，但彼得還是決定要慢慢的享用這頓早餐。
或許梅嬸嬸的廚藝不精，其他的食物做得或多或少都有些差強人意，但華夫餅不同。梅嬸嬸做得華夫餅味道絕對是皇后街最好吃的華夫餅，可以比得上街角的那家超市做得三明治。
而就算會遲到彼得也不擔心，大不了他就從學校的后門翻墻進去，他的速度可以快到連監(jiān)控器都無法博捉到他的面部。
“早安，彼得?！?br/>
原本一切都被彼得計劃的□□無縫，偏偏在坐到了餐桌面前時，突然出聲的露絲將他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滿心早餐的彼得并沒有發(fā)現(xiàn)早就坐在餐桌前的露絲，他甚至發(fā)現(xiàn)了桌上被切了一半的華夫餅，都沒能發(fā)現(xiàn)用叉子將華夫餅挪到盤中的露絲。
他連忙扶穩(wěn)了桌子，故作鎮(zhèn)定的和正在享用早餐的露絲打招呼。
“早安，露絲?！?br/>
彼得低著頭，用余光偷偷觀察正在往華夫餅上擠奶油的露絲，他有些害羞。
似乎是睡前看了露絲照片的緣故，也或許是月光下的露絲太美的緣故，總之在他沉沉睡去后，一整個晚上大腦都沒有停止活動。
他做了三個夢，每個夢里都有露絲。
——又或許說是每個夢里只有露絲。
第一個夢是小時候的露絲，拉著他對他甜甜地笑，對他撒嬌。
第二個夢是失去魔法后的露絲，在街角對著蜘蛛俠的他放聲大哭。
第三個夢就是昨晚月光下的露絲，周身帶著月亮投射的柔光，像極了那只踏月消失的獨角獸，圣潔，美麗。
……
原本這些夢在彼得起床后，就已經(jīng)忘得一干二凈了，可突然出現(xiàn)在餐桌前的露絲，將他的記憶全都喚了回來，那些畫面如潮水般向他的大腦洶涌而至。
彼得甚至還想起了在最后一個夢里，他拉住了露絲的手，對她想要說些什么。
可在他還未能說出那句話時，便夢醒了，醒來后的他直到現(xiàn)在也無法回憶起來當時在夢中他究竟想要對露絲說什么，只記得那時候的他胸腔里有一股強烈的感情在撞擊他，幾乎要將他的前身撞破。
會有這么強烈的感情，那應該是非常重要的話才對。彼得皺眉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畫面，可正如指間沙一般，他追尋的越緊密，那記憶與感受就流逝的越快。
直至露絲下次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維時，彼得看著面前露絲為他切好了的華夫餅，竟再也想不起那種感覺是什么了，連夢境都快再次忘記。
“我?guī)湍闱泻昧耍€加了醬料?！?br/>
露絲眉眼彎彎地看他，體貼的指著盤內(nèi)加了蜂蜜和奶油的華夫餅。
“你快吃吧，一會兒還要上課呢。帕克叔叔已經(jīng)開車上班去了，梅嬸嬸在把飯端上來之前就交代過我，一定要讓我催促你快點去上課?！?br/>
她顯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剛才他在偷看她，因為她的臉頰上浮現(xiàn)出了些許紅暈。
“哦，好，好?！?br/>
彼得也很尷尬，他雖然不清楚昨晚的夢境究竟夢到了是什么，但他清楚的是，現(xiàn)在只要看到露絲對他笑，他就會緊張，臉頰也會發(fā)熱。
即便不照鏡子，彼得也知道此時他的臉恐怕看起來與露絲無異。
他低頭將華夫餅遞到了嘴邊，正當他準備放入口內(nèi)時，卻突然頓住了。他的手僵在空中，皺著眉用鼻子仔細嗅了嗅叉子上的華夫餅。
“怎么了？”
露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彼得聽出了她的顫音，也通過余光瞥見了她直直盯著叉子的雙眼。
“沒什么?！?br/>
怕露絲擔心，彼得搖了搖頭，但他依舊在猶豫是否要將叉子放入口中。
畢竟……
彼得壓低了聲音，對露絲小聲抱怨，生怕被‘廚藝不精卻耳朵很靈’的梅嬸嬸聽到。
“華夫餅上怎么會有茉莉花的味道，梅嬸嬸不會將你的洗發(fā)水也加了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