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依依話別
一夜好眠，左姑娘醒來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桌上趴著睡了一個晚上，而此刻的玄楓正立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悠悠江水，陽光將他的背影拉得老長。
聽到響動，玄楓回頭對她笑道：“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他的眸瞳似流水般幽靜，笑容如冬日陽光般溫和，氣度高貴而優(yōu)雅。
左青詞被他這么一望，原本沒有完全清醒的睡意早一跑得精光。昨晚太過勞累，沒想到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睡容都被他看光了。左姑娘有點尷尬地低頭，一眼瞥到披在自己身上的錦袍，頓時心中一暖，抬頭對玄楓輕笑。
“總沒床上舒服?！彼嗳嘤悬c僵硬的頸項，站起來將錦袍遞給玄楓，見玄楓搖頭，便徑自將袍子披到他身上，肯定道：“你的氣色很不好，風(fēng)很大，還是披上吧，小心著涼?！?br/>
雖然他看上去氣度翩翩，但是只要仔細看，一眼就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態(tài)。他昨晚就一臉病態(tài)，又加之趕了一個晚上的畫，氣色怎么會好？
玄楓見她親自替自己披上，一慣淡然的眉宇舒展開來，眼底蘊滿柔意：“好。”
“昨晚……沒發(fā)生什么事情吧？”左姑娘被他笑得有點毛，下意識地搔頭，忐忑地望著他。
玄楓聞言，眼底眉宇不動半分，迎上她的視線，“會有什么事？”
沒事就好。左姑娘心底的擔(dān)憂頓時放下了一大半，可是她只聽到玄楓的話，卻沒有注意到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
由于玄楓上岸引發(fā)身體不適，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九王爺也就不許他們再上岸。在船上老老實實呆了大半個月，這一日，船只行駛到京城。
玄楓站在微翹的甲板上，衣袂翩翩，目若寒星，一言不發(fā)地盯著倒流的汩汩江水。
左青詞靜靜地走到他身邊。
“京城到了?！毙饔朴埔粐@，望著左青詞，眸中閃過一絲悵然。
“是啊，京城到了?！倍齾s還是身無分文。左姑娘有些郁悶地看著江面偶爾蜻蜓點水般掠過的水鳥，腦中思索著待到達京城后該如何賺錢。
玄楓看著她，唇角微微動了一下，話還沒說出口便被左青詞打斷。
“這一路上多謝三少和九王爺?shù)恼疹?，不然我也不能到達京城。如果有機會，青詞一定會報答你們的?！弊笄嘣~對玄楓笑著說道。
“……倒是姑娘照顧玄楓多些?！毙髡J真地看著她，嘴角動了動，終于問出一句話，“到了京城后，姑娘有何打算？”
“當(dāng)然是……找我爹爹啊?！弊蠊媚锢硭?dāng)然地扯謊，臉上笑得若無其事。
玄楓眼底一黯，但是一眨眼間便恢復(fù)純澈清明，視線自她身上移開，望著藍天白云，半晌才悠悠地說了句，“找你爹爹啊……”
“是啊，你忘記了嗎？當(dāng)初我被九王爺救上來的時候，便說過自己的身世，我爹爹在京城做生意，不然我也不會不遠千里來到京城啊?！弊蠊媚镄χ呐乃募纾蛉さ?，“怎么啦？舍不得本姑娘？”
玄楓修長的身影微微僵了一下，望著天際的眸底閃過一絲赧然，一時沒有說話。
“其實說實話，我也有點舍不得?！弊笄嘣~見他不說話，心中忽然有些惆悵，離別的愁緒慢慢彌漫開來。
那就留下來啊。玄楓睜大美麗的眼眸，無聲地期盼。
“不過——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我們畢竟是萍水相逢，總是要別離的。你回去后就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爺，住在高宅大院里，以后想見面就難了?！弊笄嘣~有些無奈地攤手，不過還好拿了他的玉牌，以后想起來的時候還可以看看。
“外面并沒有姑娘想象的那么精彩?！毙髡J真地凝視著她，眼眸一動不動。
左青詞聞言，輕輕一笑：“三少，你很少出門，說話很沒有說服力啊。你看，我這次遇見你，就很精彩啊?！?br/>
“很精彩嗎？”玄楓低低地問了一句。
“那是啊，這一輩子我還沒被人拍過，可是第一次見你，就被你拍到水里去了?！?br/>
玄楓想起那一次，眉角上揚了幾分。
“還有在向南居，如果不是三少給我機會，我這一輩子還真吃不到卿魚舌燴熊掌這么美味的佳肴呢?！?br/>
玄楓想起那次她在廚房和李老爺子斗智斗勇，那張揚的神采，自信的笑容，心底又沉醉了幾分。
“還有玄玉樓，那位趙小姐居然敢打你的主意。我只聽說過強搶美女，還沒聽見過強搶美男的，因為三少，我又開了一次眼界啊。唉，說起來，這些事情還都是第一次做呢，以后回想起來一定會很有趣的?！?br/>
左青詞說得神采飛揚，玄楓聽得如癡如醉，可是，左姑娘最后一句信誓旦旦的話卻讓玄楓眼底的笑容硬生生地消逝。
“所以，只要有勇氣經(jīng)歷，外面的世界可以很精彩?！?br/>
原來自己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過客……雖然在她看來很精彩，但是卻不足以留住她的腳步。她要一直往前走，而以他破敗的身軀，很難陪她遨游天涯……
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些痛恨自己頹敗的身子。
“如果……外面天黑了，刮風(fēng)下雨了，你找不著路了……能不能……”到九王府來找我？強烈的自尊扼住最后半截話。
“放心吧，我會照顧自己的?！弊笄嘣~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如果，非要讓她經(jīng)歷一些挫折，她才會留下，那他會親手……玄楓負手看著悠悠白云，眼底閃過一絲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