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懷孕的脈象啊!
一時間周笑萱有些不知所措,喜憂參半。
喜得是慕青容雖和祁應愛得艱難,可到底經(jīng)過了云林山一事之后還能懷上,至少江山后繼有人。憂得是慕青容至今獨身不曾有后宮,而這半年來也未曾和別人有染,去了一趟赤水關回來懷上了,這其中的猜測紛紛便將成為一場災難。
她的一言一行處在眾人的視線中,現(xiàn)在還行,再過幾個月呢?
原本眾大臣就在力薦慕青容開擴充后宮,可到底這后宮“佳麗”既然是伺候她慕青容的,便都是男的。身邊群男環(huán)繞,想想都覺得汗毛聳立。慕青容便一直壓著這事,說來也聽不容易。
如今這事,必須得告訴祁應!
可周笑萱也不敢擅作主張,只能等慕青容醒來告訴她。
慕青容醒來的時候周笑萱直接遞過去一碗藥。
“什么藥?”慕青容還不知狀況,接過藥,只道是周笑萱不會害她。剛才一個沒注意暈過去,現(xiàn)在想來也挺玄乎。
“安胎藥。”
慕青容一口藥全都噴了出來。
周笑萱替她擦了擦,坐在榻邊擔心道:“雖然我挺高興,但是你怎么跟大臣們解釋?”
現(xiàn)在是六月里,過幾個月等慕青容顯了懷,便躲不過別人的視線。不用問她都知道,這個孩子慕青容不會再讓他出事,而她也并不知道慕青容和祁應見面的時候說了什么。
慕青容反倒是鎮(zhèn)定的,經(jīng)過那么多事,沒有什么都能讓她擔心:“不用著急,這三月沒事,往后便往后再說?!?br/>
“東寧那邊……”周笑萱停頓了片刻,“要不要告訴祁應?”
“我寫封信,派可靠的人送過去。”慕青容下了床,走到桌旁執(zhí)筆。
看她如此從容流暢,周笑萱便放下心來:“祁應繼位也就是今明兩年的事情,這段時間你只有一個人,扛得?。俊?br/>
“我還有你。”極致信任,如出左右。
周笑萱會心一笑,慕青容還有她,而她,只有慕青容。
這其中情同姐妹的付出誰大誰小一眼便知,但至少,這世界不止她一個人如此孤獨。
……
祁應收到慕青容來信時一個激動便把茶杯里的茶倒了出去,而后故作鎮(zhèn)定地表示那只是失誤。
可惜,這些天他不能離開,否則大抵是要快馬加鞭趕去曇京的。
他說迎接書晗回離都是在他繼位之后,事實上東寧皇帝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撐不撐得過明年還是個問題,所以離都上下都開始準備繼位大典,如果此刻離開,離都不知會亂成什么樣。
所以他只能將相思之情寄予紙上,遠遠地祈禱慕青容母子平安。
這消息是個秘密,除了三人以及個位數(shù)的慕青容心腹侍女便別無他人,三個月安好,等到天漸涼的時候肚子便已經(jīng)蓋不住了。
“現(xiàn)在呢?”周笑萱也是著急,“按照你的意思在密室布置了一間產(chǎn)房,還有四個月的時間,你也不能四個月不上朝吧?”
慕青容極少出現(xiàn)在御書房,自懷孕之后能近她身的只有周笑萱一人,平日里折子都是讓周笑萱搬過來的,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開點藥,就說我偶染風寒不宜外出?!蹦角嗳莺苁菑娜?。
“那一個月后呢?”風寒不是什么大病,以周笑萱的能耐,治好不過是幾天的事。
“你忘了,在過一段時間是常珮蓉的忌日,到時候便說這是大宣建立以來的第一次國祭,當初大宣建立便是因著她是我母親,頭年守孝三月,誰敢質(zhì)疑?”慕青容早就想好了對策,連措辭都準備好,當初她丟了一個孩子,這一個,哪怕是為了江山社稷,她都不能有半點差錯。
既然一切都想好了,行動起來就方便許多。治國之本定有一個“孝”字,眾大臣覺得有理,便可以打哈哈過去。
“可生下來之后的,你不能不給孩子一個名分?!边@才是最擔心的問題,孩子生下來之后,他爹是誰?要繼承大宣的江山,那也必須是慕青容的種。
她無意安排一個男人來演戲,這些事,遠比政事戰(zhàn)事紛繁了許多。
“以后接出宮,幾年之后再帶回來?!蹦角嗳蒿@得特別絕決,“既然都是昌榮公主奢靡□□,便當做是我以前的荒淫犯下的錯吧。年齡可以更改,今后他長大了懂事了,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也不會有后宮,他也不會?!?br/>
力排眾議獨身一人,祁應的壓力會比慕青容更大。
見她主意已定,周笑萱便不再言語,出去安排慕青容吩咐的事。
……
次年二月,初雪剛剛開始融化,慕青容已到臨盆。
而她臨盆當日,便是祁應繼位之時。
東寧離都熱鬧非凡,大宣曇京卻因為女帝幾月未出現(xiàn)而人心惶惶。
這期間慕青容常和祁應以書信往來,最后一封信過去的時候,便預測了臨盆的日子,只是沒想到,和自己的繼位大典撞在了一起。
當日祁應甚為緊張,眾臣以為是新帝登基所以緊張,卻不知他是為了遠在異國的女子而緊張。
一切都很順利,無論是慕青容還是祁應,密室之中除了周笑萱和幾個宮女之外無人知曉,等到孩子呱呱落地的那一刻,慕青容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早先她便想過,無論男孩女孩,只要是她的孩子,便繼承大宣天下,至于東寧,她不知祁應作何安排。
聽到孩子哭聲的時候慕青容已經(jīng)疼暈了過去,等她醒來周笑萱抱著孩子給她看,說那是個男孩。
這一生,也便注定了。
慕青容摸了摸孩子的臉:“叫慕祺吧。”
琪,取音祁。
這個孩子怎么都得跟慕青容姓,所以祁應,對不起,他不可能姓欒。
但無論如何,慕祺身上淌的是慕青容和祁應兩個人的血,祁應不會糾結于姓何名何,他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而這個目標,便只能交到慕祺身上。
慕青容需要盡快回到世人的視線中,沒坐完月子便上朝,等到眾臣再看見她的時候,她的臉色憔悴得無法形容。
群臣口耳相傳:慕青容之所以能成為一代女帝,那是因為她的孝心感動了天神。你看,她守了個孝,便整日哭到無法自拔,為何當年做昌榮公主時評價卻如此不好?答曰,環(huán)境改變?nèi)说男愿瘛?br/>
天地可鑒,慕青容對于常珮蓉是沒什么感情的,但即便是作秀,能一直作下去都是一件好事。
慕祺初生不便往外帶,祁應的信帶到之后便對慕祺的將來做出了疑問,他也知道,慕青容不適合把孩子待在身邊。
滿月之后慕青容便安排了奶娘和一干親信,偷偷將慕祺送出皇宮,臨走前抱著慕祺將那把曾經(jīng)贈與祁應的匕首放在了襁褓里,這一生,勢必與刀劍為伍縱橫沙場,他帶著重擔出生,便不能放下自己的責任。
有些責任與生俱來,他出身的高貴和不凡,還有帶著的別人都無法直視的千斤重擔。
慕青容沒有絲毫的留念和不舍,她從不吝于用冷酷的手段來對待自己,何以成大事她不知道,唯獨知道想要在官場存活,忍字當頭。
目送著慕祺被帶離皇宮,她竟有一點輕松,最沉重的事情解決,接下來,便是等待祁應來東寧迎回書晗。
一別十月,能見面便是奢侈。
有時候她有些害怕,時間和距離會將沸騰的感情燃燒殆盡,他們之間會不會像一場大火,燒過了,熄滅了,便沒有以后了。倘若有一天祁應突然對她說“青容,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再見”,那她定會操刀不顧一切的殺了他,殺不了,便又是一場戰(zhàn)爭。她是個很吝嗇的人,尤其對于自己的東西和自己的人。
三月,芳草萋萋,四月,杏花成雨。
慕青容一直掌握著慕祺的消息,也將這消息帶給了祁應。
祁應本是說,也許可以讓慕祺去東寧,幾年之后送回來,可慕青容怕他沾上了東寧了氣息,大臣們精明起來比老鼠還鉆尖。
她問道祁應何時來曇京,祁應也只是說,等過幾個月離都政事打點完畢,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來曇京。
慕青容日日盼著,過了三月是四月,過了四月便是五月,一個冬去春來,曇京的花開得很好,如同當年相見時鈴蘭花開得遍地芬芳。
她時常會在長廊上停留很久,想想那年發(fā)生的每一件事,還有那一刀。
走過這一生孤獨,終究敵不過相隔天涯的念想。
她等了很久,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耐心竟可以為一個人如此無限的延長。
直到五月末,看完慕祺回來的周笑萱匆匆回宮找到慕青容,帶著一點緊張和興奮:“陛下,東寧皇帝來了!”
慕青容的眼里頓時迸發(fā)出流光溢彩,祁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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