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夜,原該是格外旖旎而令人遐思萬千的。
夜雪初積的窗外,紅萼在冷風中無聲地左擺右晃,搖曳生姿。
榮扶桑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望著那寬大的穿衣鏡中的自己,一時覺得有些恍惚。
其實掐指數(shù)一數(shù),她與傅洐從認識至今,不過才兩三個月的光景,而如今他們之間竟然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可以討論男婚女嫁的地步了嗎?
她不信如傅洐那樣精明睿智的人,會看不出來,她今晚主動向他提出婚約的背后,究竟藏了怎樣的用意與目的。
可他為什么還要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難道他真的打算娶她?
榮扶桑不覺得自己有這樣的魅力,能成為堂堂南城首富傅洐的枕邊人。
于是,待到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某些理智又再次慢慢地回籠了。
那一間色調(diào)灰白的主臥之中,傅洐并不在。
榮扶桑身在其中,在沙發(fā)上靜坐了一陣,然后便起身,百無聊賴地沿著地上那一條細細的地板縫隙慢慢地踱著步。
離得墻壁近了,借著主臥里昏黃的燈光,榮扶桑看清了那深灰色的墻布上刻著的燙金色短詞:
人生只似風前絮,歡也零星,悲也零星
王國維的《采桑子》。
榮扶桑盯著那半闕詞看了許久,最后終是轉(zhuǎn)身,離開了傅洐的這間臥室。
躺在床寢微涼的客房之中,她翻來覆去許久,期間也聽到客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隨后又關(guān)上的聲音。
是傅洐緩步地走了進來。
歲月若塵,無聲棲息。
一縷縫隙般的夜光輕輕拂在女子雙眸緊閉的臉上,傅洐走到床邊坐下,大手一下下,慢慢地撫平她總不時皺起的眉心。
動作那么柔軟,那么自然,仿佛這樣的一幕,早已經(jīng)在歲月不知的情況下發(fā)生了無數(shù)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洐在扶桑的身旁躺下,長臂一伸,將她不輕不重地擁在懷里,手掌托在她的頭,讓榮扶桑的臉恰好可以輕貼著他的胸膛。
窗外,夜風絲絲地吹。
榮扶桑在無垠的夜色中,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潮濕卻溫熱的唇,輕柔地吻上了她眼角。
*
第二天清晨7點,榮扶桑下樓的時候,傅洐已經(jīng)坐在餐廳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閑散地翻著報紙。
在冬日暖陽里見到他,榮扶桑腦海中只浮現(xiàn)出一個詞:驚艷。
傅洐的膚色要比標準的古銅稍稍白一些,五官間的比例太好,就連鼻翼下的兩道人中,都飽滿得恰到何處,將他薄而艷的雙唇襯托得格外性感迷人。
他還蓄著一層精心打理過的胡子,整個人看起來貴氣逼人又男人味十足。偶爾低下頭抿上一口咖啡,舌尖很自然地劃過唇角,喉結(jié)滾動。
這是榮扶桑第一次在一個男人的身上親眼體驗到,究竟什么才叫做活色生香。
傅洐,實在是個魅力無邊的男人。那般樣貌,那般風度,那般姿態(tài),這座城里恐怕沒有任何男人可以學得其半分翩翩風骨。
察覺到女孩長久的駐足注視,傅先生氣定神閑地抬起頭,溫和笑意在光線下一縷縷地鋪陳開來。
“過來吃早餐,吃完早餐我送你去事務(wù)所?!?br/>
*
誰知榮扶桑一進事務(wù)所,林棟就在門口等她,事無巨細地為她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榮扶桑準備查閱一些客戶資料,林棟就連忙搶過去,笑著道:“榮小姐,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就行了?!?br/>
她想要查看一些過往案例,林棟又跑過來,將扶桑手里的文件交到其他人手里,然后替她倒了杯暖姜茶,說:“榮小姐,天氣冷,你喝杯熱茶暖暖身子?!?br/>
“……”
榮扶桑無事可做,她索性撐著頭坐在位子上,無聊地數(shù)著時間。
傅洐拿了文件出來交給秘書姚絲絲,轉(zhuǎn)頭就看到她這副模樣。
踱著步上前,敲了敲她的桌子,面孔是故意板下來的嚴肅:“我讓你來我這里實習,你是來偷懶的?”
榮扶桑站起來,170的個子,又穿著高跟鞋,站起來時辦公桌只到她的大腿位置,傅先生隔著一張桌子,可以看到她黑色的一步裙下那一小截白皙的肌膚。
榮扶桑左右看了眼,見周圍的人都在傅先生的氣場下不敢抬頭,于是湊近他,小聲道:“其他人都不敢給我事兒做,我很無聊啊。”
傅洐聞言,挑眉,嚇得一旁的林棟莫名地心顫。
他想,這回完了,馬屁拍過頭了。
誰知下一秒傅洐竟然贊許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榮扶桑的腦袋,一臉的正經(jīng),道:“我這里都是分分鐘千萬上億的生意,女人但凡臉蛋長得還行的,腦袋都笨。你什么都別給我碰,就給我老實待著,讓我沒事時見了賞心悅目,也算你的貢獻?!?br/>
“……”榮扶桑有種想要把男人那張破張嘴給縫起來的沖動。
周圍的小女生聽了卻是忍不住地在心頭驚叫,心說他們家的大總裁原來這么浪漫啊,情話說起來都格外地與眾不同,簡直迷死人了。
這樣一想,小姑娘們落在榮扶桑身上的目光不免又羨慕又嫉妒。
榮扶桑就這樣被那些密集而復雜的目光無聲地問候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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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今天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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