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梅十三救了她兩次。
第一次,她從玲瓏宮回來的路上被人襲擊,梅十三及時出現(xiàn)。
第二次,她想了想,那一次青衣的死,梅十三定然也是知情的,也是他和要殺她的人糾纏撕扯,護了她。
想想總覺得心中有些難以釋懷。
這人平白對她好,總讓人惶然。
辰時的風(fēng)吹來,鳳攆上懸掛的大紅色宮燈輕輕地?fù)u擺著,那紅色的流光一路流進了男子清明的眼底。
他單薄的身影在微光里,瞧著竟是萬分不真實的。
好似風(fēng)一動,他能隨風(fēng)而去。
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許的憐憫。
他半瞇著眼睛,微光在眼底掠過,淡雅如風(fēng)的男子有無限的溫柔:“我所求的,無非就是圓你一生所求!”
重門歡的心頭重重地落下了一圈漣漪。
莫名的感動蕩漾開來,她覺得眼前的人溫情難以讓她直視。
這般翩然白衣的人兒,他該在青山流水的仙境之外,應(yīng)是那山澗清澗落下的清明月色,自在而淡雅。
不應(yīng)是在這血色渾濁的皇宮。
她微微偏了頭,語氣婉轉(zhuǎn)低沉了幾分:“我們可是曾經(jīng)見過?”
梅十三笑了。
那溫涼的笑花在他的唇上徐徐綻放,像是那開在月華下的絕色曇花,只那么短暫的出現(xiàn),便驚艷了世人。
“不曾?!?br/>
他搖頭,笑意深沉,卻是教人看不清情緒。
說著不曾見過的話,重門歡總覺得,他的這話,是騙她的。
應(yīng)當(dāng)是不想她過多牽念,走她應(yīng)該走的路。
重生回來,她第一次感覺到的暖意,是從梅十三的身上來的,這個人,一身清骨帶著重重謎團,給她的,是溫柔入骨。
沒人愿意抵抗溫暖。
“世事多是不能巧妙不可言,你要時時刻刻記住,這世間,唯有我,不會和你成為敵人,其他人,都不要相信!”
梅十三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溫柔神色慢慢收斂。
已經(jīng)是嚴(yán)肅深沉,停頓了一下,他復(fù)又謹(jǐn)慎叮囑:“寒王亦不可信,莫要和他挑明了身份!”
重門歡心頭上的漣漪再一步步擴散開來。
這男子這般神色深沉地叮囑她的時候,總讓她覺得這是一種長輩的威嚴(yán)。
而她,不過是被他細(xì)心呵護的小女孩。
他把她放在掌心之上,小心護養(yǎng)。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梅十三瞧著她的眼神,從開始的清涼到憐憫疼惜,聲音微微啞然:“你前世天驕,可曾想過,單憑一個帝皇,你何以落得這般田地?”
被梅十三支開的宮人等在旁側(cè),梅十三說話的聲音,低微而憐惜:“這前朝和后宮,人人都在那個局中,誰都不可信!”
說到最后,男子寡淡地淺笑:“除了我!”
重門歡靜靜地看著他,梅十三的身上,有讓她信任的東西,好似很久以前她便認(rèn)識他了,如今他站在這里。
似曾相識!
她明知道梅十三可能知道一些什么,但是他不愿意多說,她就算再問,也是枉然。
心中便又重重地落下了一個謎團!
一時無話,他從劍秋手中拿過一個用紅綢裹著的東西,抬手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