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休假時光結(jié)束,戚望回到久違的辦公室,深吸了一口氣,換上慣有的輕松自在來到了慕容墨曦的法醫(yī)室,幾天沒見,慕容墨曦的眼圈跟熊貓已經(jīng)沒什么兩樣了。
“怎么樣了?”戚望坐在椅子上,打開她的電腦,翻看里面的驗尸報告。
慕容墨曦疲倦的搖了搖頭,“沒有一點頭緒,我還沒見過這么厲害的毒藥。你姐夫可能知道些什么,不過嘴嚴(yán)的什么話都套不出來。”
“姐你休息一下吧,或許睡一覺之后就能柳暗花明了?”戚望建議道。
“行了,我有分寸。倒是你,這兩天菲爾天天過來報道?!蹦饺菽睾攘艘豢谒?,繼續(xù)拿著紙筆在本上劃拉著密密麻麻的化學(xué)公式,“舅舅的臉史無前例的黑呀。
戚望撇了撇嘴,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看那個電話號碼,眉頭一皺,“是菲爾打來的?!?br/>
“趕緊接了吧,把話說絕了,千萬別讓他以為他還有機會。”慕容墨曦回頭懇切地道。
戚望嘴角抽了抽,苦笑著按下了接通鍵:“喂,我是戚望,你是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低沉地道:“菲爾。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
戚望看了看慕容墨曦,慕容墨曦趕緊點頭,戚望無聲的嘆了口氣,道:“還行吧,怎么了?”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當(dāng)面說清楚?!狈茽柕穆曇羲坪跤行╊澏叮笆顷P(guān)于你和蕭燁的……”
“我和蕭燁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記者先生,我……”戚望還沒說完,就被那邊的菲爾打斷了。
“電話里說不方便,你今天晚上到西山公寓邊上的那座舊樓,我們當(dāng)面談?!碧貏e強調(diào)了當(dāng)面談后,菲爾又補充道,“今天晚上九點,你一個人來?!闭f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西山公寓邊上的那座舊樓是個廢棄的工廠,怪陰森的,還晚上九點?”慕容墨曦湊過來,嘖嘖兩聲,“我看這小子沒安好心,你今兒晚上帶著槍過去,以防萬一。”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戚望想了想,“什么事兒需要去舊樓那種偏僻的地方說?還有,剛才他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挺恐懼的,難道是有什么人威脅他?”
“干脆讓你們家那口子陪你去唄,反正單刀赴會的經(jīng)驗她有的是,不管出什么事都能應(yīng)付?!蹦饺菽卣嬲\建議道,“要不然讓你姐夫陪你去也好,反正公司的事一時半會兒也忙不完。”
“我去,這點小事還勞煩他們的大駕?”戚望不屑一顧的擺了擺手,“我一個人就沒問題?!?br/>
“那行,你自己小心,我也想看看,誰敢動陸家的兒子。”慕容墨曦見方便面熟了,給自己和戚望各盛了一碗。
晚上八點,戚望騎著自行車,七拐八彎的來到了與菲爾約定的地點。
雖然不知道菲爾是不是被人脅迫,但約在這種地方見面,他還是多了十分小心,打起精神慢悠悠的往樓上走??粗遣皇擒f出來散步的老鼠和墻角上密密麻麻的蟲子,他有些后悔自己逞英雄的行為,不是他膽子小,而是在滿世界亂爬的蜘蛛面前,他的膽子大不起來。
天色暗得令人心里發(fā)慌,整棟樓沒有任何光亮,戚望手里拿著手電,卻不愿意打開,有些東西,看不見才是幸福,比如說在他頭頂上方不遠(yuǎn)處辛勤織網(wǎng)的某種多足生物。
戚望本能的覺得頭皮發(fā)麻,憋著一口氣,心一橫眼一閉,大步跨過樓梯。當(dāng)然,他盡量不讓身體碰觸到房子里的任何物品,腦袋上的帽子把頭發(fā)遮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口罩和眼鏡也最大限度的讓他的臉避免被某些東西拂過。
上到四樓,還是沒有看到菲爾的影子,卻聞到了隱隱的血腥味,越往上走,氣味越濃烈,她的心開始狂跳,刺鼻的鐵銹味讓她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戚望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也顧不得環(huán)繞在身邊的蟲子,朝著樓上沖去,伸腳踢開七層的房門,一股腥臭撲面而來。
在月光的照耀下,戚望仿佛置身人間地獄,看到了此生最難以忘卻的一幕——偌大的空屋內(nèi),一堆碎肉被擺成了“iloveyou”的圖形,一顆臉上滿是猙獰刀疤的頭顱正瞪著兩只黑洞洞的眼睛,怨毒的看著他,被敲落在地的牙齒和破損的嘴唇,好像在訴說著他死前的恐懼……
戚望傻了,他不知所措的捂著心口,幾乎忘了打電話報警。他雖然不喜歡這個總是纏著他妻子的男人,卻從沒想過讓他死,畢竟,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脖子上突然一癢,他的手往脖子上摸去,眼前漸漸變得模糊,他想看看是誰在背后暗算,卻終是承受不住迷藥的威力,十分徹底的暈了過去。
九點多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的蕭燁接到了慕容墨曦的電話,被告知戚望失蹤了。蕭燁開車來到慕容墨曦電話里說的案發(fā)現(xiàn)場,被攔在了黃線外面。
慕容墨曦打遠(yuǎn)處看到蕭燁,趕緊出去把她拉了進來,“你可算來了,戚望讓人給綁走了?!?br/>
“這是怎么回事?”蕭燁冷著一張臉,卻看不出半點著急的樣子。
慕容墨曦嘆了口氣,將今天菲爾約戚望見面,戚望單刀赴會,發(fā)給她一個視頻之后便神秘失蹤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蕭燁,“他害怕被人栽贓陷害,特意給我發(fā)了一個實時視頻,我真后悔當(dāng)時怎么就這么軸,應(yīng)該跟他一起來的!”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笔挓钌焓止苣饺菽匾謾C,“我只希望他不要落入蕭家人手里。”
慕容墨曦把自己新買的五寸屏手機遞給蕭燁,蕭燁面無表情的看著,傳送到了自己的手機里。
戚望在單位人緣不錯,和她關(guān)系特別好的幾個哥哥姐姐都亂作了一團,陸翊羽和戚仲黎也趕了過來,隨后趕來的顧晚晴急得都快蹦起來了,劈頭蓋臉的對著慕容墨曦嚷嚷一頓。
陸翊羽倒顯得很鎮(zhèn)定,她看了蕭燁一眼,走了出去。蕭燁見陸翊羽有話要跟她說,也趕忙跟了過去。陸翊羽掏出一個小巧的玫瑰形狀擴香器,擱鼻子底下聞了聞,道:“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我原本以為我的兒子可以避免,卻還是在劫難逃。”
蕭燁沉默了片刻,道:“您知道綁架她的人是誰,對嗎?”
陸翊羽苦笑一聲,點頭道:“從戚望生下來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等這一天的到來?!?br/>
蕭燁繼續(xù)默不作聲,陸翊羽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這也是我為什么同意說服仲黎讓你們結(jié)婚的原因?!?br/>
蕭燁微微一笑,揉了揉頭發(fā),“我答應(yīng)過戚望,不會再做之前的蕭燁,他不喜歡?!?br/>
以前的蕭燁和現(xiàn)在的蕭燁,根本就是兩個人,戚望不希望蕭燁變回從前那個冷漠的只為家族而活的機器人,他喜歡她笑,喜歡她開開心心的過著柴米油鹽的凡人生活……
陸翊羽怔了一笑,隨即一笑,點頭道:“嗯,以他的性格,確實不會喜歡那個蕭燁。”
蕭燁點點頭,接著道:“媽,我會把他帶回來,不管帶走他的那個人是誰?!?br/>
陸翊羽抿著嘴,低沉嘆息道:“有些事情,我以為可以躲一輩子,可該來的,終究會來……”
戚望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等再睜開眼的時候,頭暈得要命。他看了看身上蓋的被子,不是自己認(rèn)識的,猛地騰身坐起,眼中的驚慌失措只是瞬間的功夫,便悄然隱去。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間,戚望摸著脖子,碰到一個小包,他頓時想到了昏迷之前,在舊樓中看到的東西,被什么人給暗算了……
戚望覺得頭有些涼,輕輕一抹,攤開手掌,全是冷汗。
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他再次用事實證明了自己是一個心理調(diào)節(jié)能力超強且臨危不亂的優(yōu)秀刑警,在這種陌生甚至危險的地方,衣服都被換了,還能安之若素,鎮(zhèn)定如初。
摸著身上純白的,不知道什么料子但非常軟非常舒服的睡衣,戚望從床上爬了起來,往下一看,地上整齊的放著一雙看上去特別優(yōu)雅特別昂貴的鞋子。
穿上鞋子,戚望仔細(xì)檢查了一下房間,房門是外面上的鎖,看來這里的主人是不想讓他脫離掌控。好在戚望的性格非常好,既來之,則安之,他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在屋子里轉(zhuǎn)悠起來。
房間不算很大,也就是他那個小窩的三倍,設(shè)施齊全,而且價格不菲。走到窗臺邊上,隔著純白的紗簾往外頭一看,好嘛,一片火紅的花海,讓他著實呆了一陣子。
虞美人。
戚望記得他娘陸翊羽最喜歡的花就是火紅的虞美人,這些艷麗得有些刺眼的花朵,逼得他閉上了眼睛,才硬生生剎住了將要流出的淚水。
“喜歡嗎?”含笑的聲音從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傳來,戚望猛地回頭,就見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中年男子,男子面容顯得很年輕,臉上冷冰冰的,沒什么表情,看著各種眼熟……
戚望歪著頭看著男子半天,馬上調(diào)整了情緒,換上了一副和他差不多的冰冷表情,“你是誰?”
男人走到她的身邊,從衣兜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白紙,“我是你的舅舅,陸翊楠。”
戚望臉色微微一變,只用了片刻便從錯愕中清醒過來,他拿過那張白紙,快速地瞄了一變,冷笑道:“這年頭什么新鮮事都有,奶嘴都能造飛碟,你覺得這dna鑒定有多少可信價值?”
“不管你信不信,你身上流著陸家血是不爭的事實?!蹦凶佑闷匠Uf天氣的口氣道,“你媽還好吧?這么多年,她背叛家族,跟了你那個廢物爹……”
戚望嘴唇微微發(fā)抖,卻還強作鎮(zhèn)定的笑了笑,大聲道:“你嘴干凈點,小時候拿褯子擦的吧!”
陸翊楠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目光轉(zhuǎn)向窗口,向她剛才張望的方向也看了幾眼。
“這個房間是你母親曾經(jīng)住過的,她最喜歡這些花?!被剡^頭,他對著身邊面無表情,眼神戒備的人粲然一笑,“你呢,你喜歡它們嗎?”
“不喜歡。”戚望冷冷地看著他,“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確實是我的舅舅,我不明白你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還有,用這種方式把我弄來想要做什么?”
“陸家除了你的母親,沒有人能夠剩下繼承人,你說我把你弄來做什么?”陸翊楠反問道。
戚望不動聲色地道:“如果你想讓我贍養(yǎng)你,不用弄出這么大的陣仗。”
陸翊楠贊許的看著他,點頭道:“外甥像舅舅,果然沒錯。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會有人告訴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彼牧伺钠萃募绨?,轉(zhuǎn)身走出了門。
戚望盯著他離開房間,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他把頭倚在床邊,痛苦的抓著床單,閉上眼喃喃地道:“媽,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