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長空回到家里時, 已經(jīng)快兩點了, 他平時上夜班，都不會這么晚才到家。他心里有些擔心他媽媽，畢竟他已經(jīng)有一次徹夜不歸的不良記錄。

    好在他媽媽平時睡得比較早, 他晚點回來, 她也不一定能察覺。

    黑漆漆的房間里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 他沒有開燈，只朝他媽媽的房門處看了一眼, 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打開桌上的小臺燈，他把徐戀飛給他的紙飛機拿了出來。白紙已經(jīng)按照原來的折痕折了回去, 向長空盯著它看了一陣, 把它放在了桌上的木制小飛機旁。

    這個木制飛機, 是他十五歲生日那一年, 他爸爸親手做給他的。剛升上高中的他，已經(jīng)決定了將來要和他爸爸選擇同一個專業(yè)，他爸爸為了鼓勵他，就做了這個飛機給他。

    向長空一直好好保存著這個飛機，它上面承載了他爸爸對他的希望, 還有他自己的夢。

    “……你真正想做的事，不應該這么輕易放棄?！?br/>
    徐戀對他說的話，又浮現(xiàn)在他耳邊, 他看著桌上那只白色紙飛機, 輕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侯叔叔也對他說, 他不應該就這樣放棄, 他是不是，真的不應該放棄？

    他按開桌上的電腦，點進了一飛院研究生報名的頁面。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10月31號，報名的最后一天。

    他盯著報名表格看了一陣，把自己的信息一一輸入進去，最后點擊了提交。

    “恭喜您完成報名。”

    提交完之后，屏幕上便彈出這個對話框，向長空的手還放在鼠標上，遲遲沒有動。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高過一聲。

    他終于還是報名。

    他關掉電腦，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次日一早，翁淑麗起來的時候，向長空已經(jīng)在廚房準備早飯了。她穿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站在外面看著他。向長空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對她笑笑道：“媽媽早，早飯馬上就弄好了，你先去洗漱吧?！?br/>
    翁淑麗仍是盯著他，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讓人有些看不透。

    向長空問她：“有什么事嗎？”

    翁淑麗沒有回答他，轉身離開了廚房。向長空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xù)做飯。

    今天他是白班，在家里和翁淑麗吃過早飯之后，就準備去站點。走的時候，他手上提著一個保溫桶，翁淑麗留意了一眼，似乎是有些在意。

    “媽媽，午飯我已經(jīng)做好了，你中午自己加熱一下就能吃了，那我去上班了?！毕蜷L空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翁淑麗在他走后，盯著關上的門看了好一陣，才移開了目光。

    向長空從十點就開始接單，十一點時他送了份餐到星光公園，順便去了徐戀的店。

    每天這個時候，正是張果兒纏著徐戀點外賣的時候。因為之前吃了一次星光公園餐廳的飯，張果兒的嘴也有些挑了，竟然還看不起她們經(jīng)常點的那家臥龍廚房了。

    “要不我們還是點星光公園的吧？又好吃又快?！睆埞麅捍曛郑诖乜粗鞈?。

    徐戀點點頭道：“我無所謂啊，只要你別嫌貴就好。”

    張果兒：“……”

    她決定待會兒就在徐戀的性格特點上，添一個“小氣”。

    兩人正研究著，門口的風鈴聲就響了起來。徐戀看見向長空推門走進來，有些愣神地道：“你……我們還沒點外賣啊?！?br/>
    向長空的唇角微微抿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徐戀道：“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我做午飯的時候做多了些，想到你老是吃外賣也不好，就給你帶了一份來?！?br/>
    徐戀明顯愣了一下，才想起把他手里的保溫桶接過來。

    張果兒愣得比她久，她是不是破案了？那個用掉小盒子的兇手出現(xiàn)了？？

    她正愣著，就被保溫桶里的飯菜香氣給吸引了。徐戀已經(jīng)把保溫桶打了開，里面一共有三層，一層是白米飯，兩層是菜，一葷一素。

    向長空道：“都是些家常菜，希望合你胃口?！?br/>
    徐戀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謝謝?！?br/>
    向長空整個人都紅了，徐戀在家里舉止熱情就算了，畢竟只有他們?nèi)?，也不會被別人看見。這會兒大白天的在店里，還當著小員工的面……

    他以后還要怎么來送外賣……

    張果兒受到的沖擊一點兒不比他少，他們老板真是……一點都不矯揉造作??！這青天白日的說親就親！

    幸好店里沒有其他客人啊喂！

    “那、那我就先走了，保溫桶你下次給我就行?！毕蜷L空說完，飛快地走了出去。徐戀在后面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

    向長空一路走出徐戀的店，才稍微喘了口氣。他跨上電瓶車，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自己的唇。徐戀今天用的是他送給她的那支口紅，帶著淡淡的水蜜桃香。

    他從后視鏡里看著自己染著紅色的嘴唇，像是偷喝了一口紅酒。

    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一個弧度，向長空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收到徐戀發(fā)來的消息。

    徐戀：我看了你的排版表，你明天輪休？

    向長空：嗯

    徐戀：那我們出去約會吧

    向長空剛剛安撫好的心臟，又開始亂跳。

    說起來慚愧，他長這么大，還從沒和女生約過會。

    他考慮了一陣，給徐戀回復：“好，你想去哪兒玩？”

    徐戀：看電影吃飯？好像約會都是這樣的

    向長空：好，那我們也去看電影吃飯

    徐戀回復他讓他等等，就去app上翻最近上映的電影了。

    張果兒一個人坐在收銀臺，盡職盡責地記錄：“老板有男朋友的第一天，我已經(jīng)開始懷念曾經(jīng)那個單身的她:)。還有預計未來一段時間我的午飯錢都可以省了，因為我有狗糧。”

    她寫完這段話，徐戀還靠在旁邊和向長空發(fā)消息，她搖了搖頭，把小本本往后翻了兩頁，在第0123號目標下寫道：“預計接下來的一個月，小哥的業(yè)務量會直線下降?！?br/>
    向長空的輪休一直是排在周六，因為這天向暖會回家，他可以做些好吃的幫她改善伙食。這個周六他還是和往常一樣，一大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只是這一路走來，都有些心神不寧。

    一想到下午和徐戀的約會，他就緊張得菜刀都有些拿不穩(wěn)。他和徐戀之前見面，都是在她家，做一些……羞羞的事，像這樣普通情侶都有的約會，他們反倒是第一次。

    向暖也發(fā)現(xiàn)了向長空今天的心緒不寧，她旁敲側擊地問了他好幾次，都被他含糊其辭地帶過去了。

    吃完午飯，向長空去廚房洗碗，向暖扒在門口看了他一陣的，給閨蜜群里的小姐妹發(fā)消息。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我覺得我哥戀愛了

    學習令人頭禿：和誰？上次去你家的小姐姐嗎？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我覺得是！他前幾天還買口紅送人家了！

    做題五分鐘癱瘓一小時：呵，男人[微笑]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我哥從我回來開始就一直心不在焉，他是不是和小姐姐發(fā)生了什么？

    學習令人頭禿：為愛情鼓掌？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

    她哥哥，已經(jīng)不是處.男了嗎！

    向暖面紅耳赤地按掉手機，沖回房間做了一套數(shù)學題冷靜冷靜。

    下午一點半，向長空敲開了她的房門：“向暖?！?br/>
    “哥，我正好找你有事，這道題……”向暖說到一半，慢慢閉上了嘴。她哥哥洗個碗的功夫，竟然還換了套衣服？！

    向長空平時對衣著不是特別講究，只要干凈整潔就好，但他現(xiàn)在穿的一身，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黑色低領毛衣，夾克外套，牛仔褲，工裝鞋……

    她簡直懷疑她哥上網(wǎng)現(xiàn)搜了一套“男子秋裝搭配攻略”。

    “哇，哥哥，你今天真帥！”向暖順手拿起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向長空臉微微紅了紅，有些不確定地問她：“真的……好看嗎？”

    “好看??！甩直男審美九條街了！”

    向長空：“……”

    她是在說他不是直男嗎？

    他咳了一聲，對向暖說：“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會兒，晚上可能也不回來吃飯。你晚上把飯菜熱一下，和媽媽一起吃。”

    “好?！毕蚺c了點頭，八卦地看著他，“你要去哪兒？”

    “不、不去哪兒?！毕蜷L空又咳嗽一聲，道，“那我先走了，你作業(yè)有不會的，放在那里，我晚上回來幫你看?！?br/>
    “恩恩，你放心大膽的去吧?！?br/>
    向長空：“……”

    “那我走了。”他關上向暖的房門，走了出去。向暖把剛才拍的照片發(fā)到群里，飛快地編輯起消息。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我哥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子去見小姐姐了！??！

    學習令人頭禿：艸，你哥真帥，小姐姐真性.福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你想對我哥做什么？[微笑]

    做題五分鐘癱瘓一小時：請密切留意你哥今晚回不回家[微笑]

    學習令人頭禿：應該在向暖不在家的時候，已經(jīng)不回好幾次了吧

    暖暖不環(huán)游世界：……

    不！她哥哥那么純情，一定不會對小姐姐做什么的！

    但……小姐姐會不會對她哥做什么，她就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