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湖,第三座人工島嶼。
羅威四人且談且飲,自在隨意,完全沒有那種暴風雨即將來臨的緊迫感。
以“贛天幫”在這座城市的能量,找到這里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正常像這種旅游城市,外來人口眾多,治安必然是極好。
但是發(fā)生了“嘿皮士”酒吧這樣的人命事件,到如今稽查部門仍舊沒有找上門來,證明了一個問題。
“贛天幫”在這座城市才是主導,稽查組織竟然成為了他們的幫兇。
他們明顯是要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折損了他們幫派顏面的問題。
羅威毫不在意,沒有所謂對地方政權(quán)的失望,也沒有面對龐然大物的危機感。
普通人,面對凌駕于常人之上的力量的鎮(zhèn)壓,是基本上沒有反抗的余地的,這個城市,原本不妥協(xié)的正直與善良,在這幾年內(nèi)應該早已被掃除殆盡。
這里就是“贛天幫”的一言堂。
“雄哥,能夠講講北境的故事嗎?”喝了點酒,周毅有些飄了,雙眼盯著偶像,說出有些不合時宜的話。
所幸劉雄此刻一項心結(jié)初解,不甚在意,
他微微頷首,整了一整思緒,緩緩道來。
“我跟赫叔碰面,純屬偶然。”
“納蘭赫?”羅威眼露疑問,看到劉雄微微點頭,他心中了然。
北境軍神納蘭赫,就是讓劉雄殺性大發(fā),而后被逐出師門的因由。
劉雄眼含回憶,敘述當年:“我雖然從小就生活在孤兒院,但是性子皮,經(jīng)常愛往山上跑,掏鳥窩,摸石凍,搞些野物,打打牙祭?!?br/>
周毅臉上露出愉快笑容,欲言又止,他心道,原來偶像跟我小時候一樣。
“十三歲那年,我遇到了赫叔?!眲⑿圯p語。
“那天我從山上掏了一窩鳥蛋,救了只漂亮的小狐貍,心情舒暢,準備在離孤兒院不遠的林子里,好好加個餐。”
“救了只小狐貍?”周毅忍不住插話,眼露好奇。
霓裳明媚眼神一顫,微微低頭。
“哦,那只小狐貍腿部受傷了,我看它雪白毛發(fā)凌亂,眼里充滿靈性,就給它包扎了一下?!?br/>
劉雄微微一笑,眼里竟然露出一抹驚艷與回憶。
旋即笑了一下自嘲道:“其實那時候我還小,哪里懂得什么靈性,就覺得它眼睛好像會說話,挺可憐的?!?br/>
霓裳的小手交叉,美眸有些朦朧。
“嗯!萬物有靈!有些事都是緣分。”羅威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嫻雅又嫵媚的女子,眼含深意。
“嗯,那天事情蠻多的,救了小狐貍,喂了它些食物?!眲⑿勐冻鲞z憾之色道:“”我本想帶它下山,不知怎么一轉(zhuǎn)身就不見了,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我就自己下山了?!?br/>
他納悶的撓撓頭,有些不得其解,在他身旁,霓裳修長睫毛顫動。
搖了搖頭,他繼續(xù)說道:
“回來后,我遇到了倒在樹林里的赫叔,他身上受了重傷,吐血昏迷。”劉雄眼里露出緬懷之色。
“我看他身上破破爛爛,到處都是傷口,當時有些害怕,那時候我還小,不懂怎么處理,就想去找院長?!彼告傅纴?,描述著當初的童真。
霓裳眼里閃過一絲異樣,羅威嘴角微揚,若有所思。
“赫叔突然醒了,讓我不用著急,他會找人處理,我看他挺可憐的,就把掏來的鳥蛋分了他幾個?!闭f到這里,劉雄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
幾個鳥蛋,構(gòu)筑了一世友情。
“后面他打了一個電話,來了一輛軍車把他拉走了?!?br/>
劉雄眼露一絲崇敬與回憶:“過了幾天,赫叔到了孤兒院來找我,那時候他一身軍裝,帥氣逼人,我當時就敬佩的不行?!?br/>
“后面赫叔隔三差五的來找我,教了我一套軍隊的格斗術(shù),然后他又教了我八極拳一些技巧,我很快就都學會了。”
他臉上露出孩童般的表情,帶著一絲絲驕傲與嘚瑟。
羅威露出微笑,當年他與義父周游天下,來到這個地界,就是發(fā)現(xiàn)了劉雄的武學天資和品性,義父因為惜才便將他收為記名弟子。
劉雄繼續(xù)凱凱而談,眼中有黯然回憶。
“赫叔夸我是天生的武學奇才,只是可惜他要去北境現(xiàn)場,鎮(zhèn)守邊疆,沒有時間教導我”
“他說讓我十八歲參軍,再去找他?!?br/>
他眼里露出落寞之色,當年一別,竟然已成永隔。
正在暗自傷感,掌心一暖,滑入一只白嫩小手。
劉雄低頭,對上一雙明媚眼神,心頭一暖,大手緊握,宛如握著一個無以倫比的珍寶。
羅威抿嘴微笑,眼神略帶揶揄。
劉雄老臉一紅,繼續(xù)演講,只是那手卻握得更緊了。
霓裳微微一掙,無法掙脫,隨即認命,低眉順耳,玉臉微紅。
“再后面我就碰到了師傅,和師兄您!”提到師傅,劉雄眼中閃過孺慕與遺憾。
“在跟師傅習武的那段時間,我還一直跟赫叔聯(lián)系,他跟我說邊疆的嚴峻形勢,我跟他說我的修為進展?!?br/>
“我十四歲那年,他去了北境駐守邊疆,期間書信不斷,我們雖然不成師徒,卻成了忘年之交?!?br/>
劉雄雙眼充滿敬仰與自豪:“當年赫叔在北境,聲名赫赫,被稱為北境軍神!”
“他擅長排兵布陣,以弱勝強,駐扎北境七年,大大小小三百多個戰(zhàn)役,未嘗一敗,令敵人聞風喪膽?!?br/>
“但是!”劉雄突然臉色一變,眼含殺機:“他竟被奸人陰謀暗害!”
“自古以來,兩軍對壘,戰(zhàn)死沙場,無可厚非?!眲⑿蹪u漸聲音低沉,眼眸中有精光閃現(xiàn)。
羅威點頭,微微感嘆。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軒轅國自古英雄輩出,忠肝義膽之輩頗多,每每戰(zhàn)死邊疆,馬革裹尸。
“如果赫叔真的是陣前對敵,不敵戰(zhàn)死,那我不會那般憤慨,”他語調(diào)平靜,但是那眼眸中似有滔天殺氣隱而不露。
“那匈奴北境王竟然暗使詭計,買通了赫叔轄下軍士,在他起居之處,每日用一種氣體奇毒,無色無味,連續(xù)下毒一個多月。”
眾人皆是心懷坦蕩之輩,頓時皆露不齒之色。
“那時候赫叔心懷戰(zhàn)事,日理萬機,待有所察覺,那毒性已深入骨髓,短時間難以用內(nèi)功逼出。”
“那北境王趁此時機發(fā)難,大軍壓境,赫叔不得不倉促應戰(zhàn)?!?br/>
劉雄悵然四顧:“那一戰(zhàn),北境王親率他轄下八大護法,十六金剛進行斬首行動,赫叔以寡敵眾,殺敵眾多,據(jù)說待赫叔毒發(fā)之時,北境王身邊僅剩四名護法,三大金剛,其余都被赫叔斃于拳下?!?br/>
“雄哥!”周毅臉色通紅,雙拳緊握:“那北境王有那么多高手,赫叔難道就沒有幫手嗎?”
劉雄喟然一嘆:“赫叔同門的長門五虎,僅余司徒堅拼死奪回赫叔尸體,其余四虎全部戰(zhàn)死?!?br/>
“而堅叔帶回赫叔尸體后,也因傷得太重,搶救無果,黯然辭世?!?br/>
他眼里泛著難以抑制的淚光,緩緩的描述出一副令人難以想象的場景。
一個面容敦厚樸實,矮小精壯的漢子,全身傷痕累累,有多處傷可見骨。
他雙腿齊膝而斷,用他僅有的血液幾乎流干,白骨嶙峋的雙臂,從槍林彈雨的邊境,橫跨幾十公里,躲避著大敵的追捕,將赫叔的尸體完好無損的帶回境內(nèi)。
羅威動容,如此漢子,當真是忠肝義膽,義薄云天!
霓裳雙手抓著劉雄的大手,淚眼婆娑。
而周毅這熱血青年早已淚流滿面。
劉雄熱淚盈眶:“當年我見到堅叔之時,他已經(jīng)彌留,在醫(yī)院里抓著我的手,傳達赫叔的囑托?!?br/>
“他說,赫叔他知我心性,不讓他告知與我,怕我前去復仇,啊……我當年若是依諾前去北疆,又豈會發(fā)生此事!”劉雄咬牙,眼含悲戚與自責。
羅威輕輕拍了拍劉雄的肩膀嘆道:“世事難以預料,師弟切勿責怪自己?!?br/>
周毅雙拳緊握,臉色通紅,兩頰掛著淚花,不解道:“除了長門五虎,我偌大一個軒轅國,竟沒有高手參戰(zhàn)么?”
劉雄擺了擺手,嘆道:“軒轅國國土眾多,邊疆賊寇繁多,這事突兀發(fā)生,中央也措手不及,況且……”
他頓了一頓道:“”中原武林,高手眾多,但是敝帚自珍者多,像赫叔這樣真正愿意報效國家者寥寥無幾。”
他全身真氣翻涌,殺機騰騰,:“赫叔一生為國,鎮(zhèn)守邊疆,讓賊寇不犯秋毫,到頭來竟被宵小暗算,可恨可嘆!”
“師兄!”劉雄目視羅威,雙目炯炯,內(nèi)中有斑斕神火閃耀。
“師弟請講!”羅威肅容,他眼神溫和淡然,心中有所預料。
“師弟我當年并未尋得那北境王,只是屠戮了一幫畜生,這番再次出山,必要尋得那賊首,殺之以祭赫叔!”劉雄雙目灼灼,言詞落地有聲。
多年心結(jié),若不完成,此生有憾!
“阿雄,此番事了,為兄助你尋訪,了卻這段心結(jié)!”羅威輕輕拍了拍劉雄肩膀,溫言安慰。
“嗯!”劉雄注視著羅威真誠的眼神,用力點頭,心中涌起滔天豪氣,他心知自己這師兄的深不可測。
曾經(jīng)師傅羅漢中就跟他說過:“雄兒,你師兄天命不凡,宿慧通達,將來成就必然百倍于為師?!?br/>
當時他年少氣盛,自然不服,在多次挑戰(zhàn)被羅威治理得服服帖帖之后,便徹底拜服。
如今他修為日盛,反而更加能感覺到師兄那如淵如獄,深不見底的神秘。
故事告一段落,眾人繼續(xù)飲酒。
逝者已矣,怎可將心神常駐悲戚,將此事存念于心,時機到達,快意恩仇,才是對亡靈的祭奠。
過了半晌,羅威酒杯輕輕一頓,微微一笑:“阿雄?!?br/>
劉雄頷首,面容沉靜。
羅威淡淡道:“前方五里之外,你去解決,切莫毀了此處清凈之地?!薄?br/>
“是,師兄!”劉雄灑然而走,步履之間豪氣飛揚:“一群烏合之眾,師弟去去便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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