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二帶著手下暢通無阻地通過葫蘆谷,這一路走來,除了幾個受傷的元兵,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冷靜下來的吳老二再回頭看看已經(jīng)遠遠拋在身后的葫蘆谷,一臉難以置信。
跟著逃出來的山賊全都是滿臉懵逼,原本還想著要經(jīng)歷一場慘烈的廝殺才能沖出來,結(jié)果就這么簡單突破包圍啦?
一群人饒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剛剛發(fā)生了什么,懵逼的吳老二摸了摸自己的胡渣,露出思考的神色。
突然他眼睛一亮,以拳擊掌,心中暗道:這元兵肯定是被自己的威猛神武所震懾,這才不敢反抗落荒而逃。
嗯,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于是睿智的吳老二揮舞著狼牙棒,向著潰逃的元兵追擊而去,口中還大喊著:“無膽鼠輩,休逃!跟耶耶大戰(zhàn)三百回合再走!”
而他身邊的山賊也響應(yīng)自家大王的號召,大呼小叫地緊跟在吳老二身后。
就這樣,一百來個不知情的山賊吊在三百多個如驚弓之鳥的官兵后頭窮追猛打。
唯一清楚局勢變化的李大虎帶人在后面緊趕慢趕地追著,就怕吳老二腦袋抽風,上去和人家干起來。
作為知情人的李大虎現(xiàn)在郁悶得要死,他可是知道最前頭那些官兵人數(shù)不少,他更清楚剛剛葫蘆谷中的戰(zhàn)局變化是多么的詭異蹊蹺。
要是等下元兵反應(yīng)過來,重新整頓,再朝他們攻過來,他們這些人估計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葫蘆谷埋伏的戰(zhàn)略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李大虎現(xiàn)在只想帶著手下的山賊和官兵兜圈子玩捉迷藏,至于追殺這些官兵,開玩笑?
吐血的是架不住吳老二這個睿智的隊友,黑山嶺二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果真沒錯!
吳老二可不知道李大虎心中抱怨,他手持松木盾,揮舞著狼牙棒,面帶猙獰,猶如一尊殺神,緊緊咬在官兵后頭。
“兀那鼠輩!休走!和你耶耶再戰(zhàn)幾百回合!”
不怕死的吳老二頭腦一熱,完全沒看清形勢,就拼了命地想趕上前頭的元兵。
他這架勢完全唬住了莫日根所帶領(lǐng)的這些士兵,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吳老二這模樣就像是不要命的,管你是什么官府老爺,管你是什么縣尉巡檢,統(tǒng)統(tǒng)錘死。
這些士兵要說裝備和戰(zhàn)斗力,都比有窮寨的山賊好上不少,但論起這股子不要命的氣勢,還真的就差多了。
有些士兵實在忍受不了吳老二的辱罵,于是邊跑邊回頭放了幾支冷箭。
吳老二直接用木盾擋住,實在擋不住的就只罩住自己的要害。幸虧這些士兵的準頭極差,加上弓箭不常用,軟趴趴的沒什么威力。所以吳老二身上雖然掛著幾根竹箭,但這一路追來還真沒見血。
不知不覺,這一追一趕就進入了平興溝范圍,前頭的莫日根等人也是慌不擇路,根本沒來得及查看地形,就順著山溝大路跑了進去。
后頭的吳老二咋咋呼呼地涌了進去,壓根就沒想起自家還在這里埋伏了人。
最后面的李大虎卻是心里一疙瘩,暗道:我那個娘呀,這是要出大事了!
這平興溝埋伏的是娃娃兵,要是看到吳老二帶人攆著官兵跑,真以為自家這些人占據(jù)優(yōu)勢,就一股腦沖出來,那結(jié)果就太美,不敢想象。
與此同時,蹲守在平興溝山坡上的朱雀營少年們,正滿臉緊張地望著底下亂糟糟的元兵。
朱雀營主事的是張狼,這個憨厚樸實的山娃子在王鼎調(diào)教一段時間后,已經(jīng)初具領(lǐng)導者的模樣了。
總旗底下四個伍,有二十人專門負責投擲煙火管,另外二十幾個人則時刻準備好沖鋒。
監(jiān)護他們的是樊二,王鼎讓他負責監(jiān)管朱雀營,但實際主事的還是張狼。
看著山溝下的元兵,朱雀營的少年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唯一例外的是林玉虎,這胖小子正滿臉興奮地上跳下竄。
按照計劃,在葫蘆谷埋伏元兵的李大虎這時候應(yīng)該比元兵更早退回平興溝,過來主持這場伏擊。
但現(xiàn)在元兵都已經(jīng)進來了一大半,張狼還是沒瞧見李大虎吳老二的身影。
“怎么辦?”
是這樣干巴巴得看著元兵通過平興溝,直接沖向有窮寨,還是按計劃發(fā)起伏擊?
張狼有些猶豫,他還沒有成長到能夠果斷下決定的地步,此刻,就連他自己手心上都滿是冷汗。
他專心地察看起山溝底下的元兵,這些人看起來像是剛打了敗仗的模樣,領(lǐng)頭的是個長相怪異的蒙古人,似乎受了傷,讓士兵用滑竿架著走。
除了圍繞在他周圍的二十來人有正規(guī)軍的模樣以外,其余跟隨附翼的士兵在張狼眼中和自家這些人沒多大差別。
甚至在張狼因為王鼎而養(yǎng)刁的目光中,這些人根本算不上士兵。
但,人數(shù)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大概有近三百人左右,加上后頭還沒看見的,林林總總不知道有多少人。
正在張狼猶豫的時候,董自??拷磉?,低聲說道:“小狼哥,快看,那里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張狼抬頭望去,山溝底下有個黑點,從另一邊偷偷摸摸地摸了上來。
“抓住他!”
張狼臉色一冷,下了命令。
劉三絕不會想到自己竟然落到一群半大小孩的手中,不是他自夸自擂,比起絕大多數(shù)山賊,他劉三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原本跟隨劉武安去押送糧草換兵器的,莫名其妙讓人給扣了。
接著又莫名其妙地要被人借刀殺人弄死,好不容易換了件官兵服飾逃了出來。回到寨中,想著這下終于可以安穩(wěn)了。誰料,自家大王竟然想著投靠官府!
沒辦法,他這個小蝦米只好聽命令去當信使。
可萬萬沒想到,會親眼見證那么詭異的一幕。
他敢對天發(fā)誓,自家大王陳天勾絕對是真心實意要投降的。但當時情形,已經(jīng)容不得他多做解釋。
劉三相信,只要自己多嘴一句,那個沒腦子的官老爺絕對會把彎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劉三可沒有以自己生命死諫的念頭,只有趁著局勢混亂,趕緊逃出來。
最終竟然落到了有窮寨手中,劉三只能感嘆時運不濟,接二連三坑的爹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連喊冤都沒地方喊。
張狼親自審問劉三,他還不知道這家伙是勾云寨的人,只以為這人是逃兵。
“你們有多少人?那領(lǐng)頭的狗官是不是受了傷?還有你們這一路過來有沒有遇到伏擊?”
張狼用長矛對著劉三的眉心,逼問道。
“有三百多號人,領(lǐng)頭的官老爺受了傷,我們一路過來都是伏擊,后面還有人在追!我們沒打算去攻打有窮寨!”
劉三沒有主動暴露身份,他可知道勾云寨和有窮寨之前產(chǎn)生間隙,留下不死不休的仇恨,生怕這一承認,就把自己小命給送了。
所以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張狼的提問,生怕這些沒分寸的少年一生氣,把自己活剮了,到時是真的連哭都沒地方哭。
林玉虎聽完劉三的描述,眼中興奮不已。
這家伙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貨色,知曉底下是從葫蘆谷潰敗逃出來的三百多號元兵,就想著一口氣把人家吃掉。
至于己方人數(shù)只要對方的十分之一,可能還不夠人家塞牙縫這問題,林玉虎完全不考慮。
張狼聽完劉三的話,還是有些猶豫。他猜想李大虎和吳老二可能就在元兵的后頭,但他不敢肯定他們是不是在追擊這些官兵。
畢竟這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難道是這些官兵太弱了?還是中間出了什么差錯?”張狼心中暗道。
山溝下的元兵這時已經(jīng)進入李大虎他們事先設(shè)定好的伏擊范圍,是打還是等?張狼不敢輕易下決定。
“小狼,趕緊下令,打!”
林玉虎直接跳了起來,完全不顧及張狼是否下命令,手中拿著長矛,腳下踩著雪橇,向著山坡底下的元兵沖了下去。
張狼一臉驚愕,所有人都傻眼了,甚至連底下疲倦趕路的元兵都傻眼,什么情況?
坐在滑竿上莫日根也無語了,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嗎?接二連三的伏擊,你們夠了沒?
“嗷嗚!兀那鼠輩,束手就擒!饒你們不死!”
林玉虎大喊著,身輕如燕,在雪地上奔跑如狐。
山坡上,張狼的臉都嚇白了,他還能怎么辦?
“兄弟們,上!”
簡短的命令一下達,朱雀營的少年們即使惶恐緊張,依然按照平常訓練時的要求,一個個踩著雪橇,從山坡上沖殺下來。
在那些士兵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瞬間,二十個投擲手點燃手中的煙火管,直接朝人群中扔去。
爆炸聲此起彼伏,與此同時,元兵的慘叫聲也不斷響起。
落在后面的吳老二一行人,聽見這爆炸聲,想起那群半大孩子,趕緊上前和最后面的士兵廝殺起來。
最后頭的李大虎卻是內(nèi)心一涼,這下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