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等沈傅名有機會出現(xiàn)在身后嚇人,黎酒放下牙刷口杯,奪步出盥洗室。
她先聲奪人,“你以后不能喝那么多酒了!”
沈傅名正坐起,手指壓著額頭,頭覺得疼,身體又覺得爽……還沒想明白,就聽到這含糊但十分堅定的話。
抬頭,看到穿著浴袍的黎酒站在不遠(yuǎn)處。
她嘴邊還有一圈牙膏沫,沈傅名頓時厭惡的擰眉,“能不能好好刷牙?”
黎酒:“……”
昨晚還這么那么的對她,卸磨殺驢也不是這樣來的吧?!
黎酒還沒從那股子不敢置信中回過神,又聽到對方丟下一句冷淡問話:“你怎么會在這里?!?br/>
呵!呵!
黎酒皮笑肉不笑,省下力氣和他解釋,直接抓起自己手機翻出通訊記錄。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指著昨晚那個打亂了她闔家歡的來電,“我也很想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沈傅名淡淡掃了一眼,“我喝醉了?!?br/>
可以說是毫無愧疚之心了!
現(xiàn)如今,沈傅名的本性黎酒窺見了一二,不指望他為了一開始的惡語氣道歉,見他沒后續(xù),就進(jìn)盥洗室繼續(xù)刷牙了。
再出來的時候,沈傅名正在穿衣服。
麥色的皮膚下,勻稱并不夸張的肌肉隨著動作而賁發(fā)、收起。
黎酒臉皮薄,想起昨晚的事,臉發(fā)燙,一雙腳差點控制不住往外走了,可到底是硬生生忍住,強裝出一種視而不見的鎮(zhèn)定語氣,“有我的衣服嗎?”
她的衣服,昨晚就被醉酒的沈傅名暴力損壞。
如果沈傅名讓人給他送西裝的同時,沒有準(zhǔn)備她的,那么……
“外面?!?br/>
還算有人性……
黎酒當(dāng)沒看到地上的衣服碎片,輕咳了一聲也顧不得道謝,匆匆往外走。
穿上新裙子,黎酒正要想早飯怎么解決,就聽到“叮咚”幾聲。
沈傅名還在盥洗室,黎酒去開門,隨即就看到了個來送餐的女服務(wù)員,一眼看過去,身材很不錯。而對方臉上的燦爛笑容在看到黎酒的時候微微一頓,幸而職業(yè)素養(yǎng)很好,立刻反應(yīng)過來,笑說:“女士您好,早餐到了。”
黎酒也沒問是不是沈傅名定的,應(yīng)聲:“謝謝?!?br/>
然后側(cè)身讓她走進(jìn)來。
服務(wù)員進(jìn)屋,把托盤上的幾樣餐點都放下,起身的時候,自認(rèn)為不動聲色的往里間掃了眼。
這動作被黎酒捕捉了個正著,她想到了什么,輕輕的“啊”了聲,一摸身上連個口袋都沒有,就對女服務(wù)員說:“你等下。”然后快步往里間走去。
沈傅名走出來,就看到黎酒從他口袋里摸出了皮夾,正打開在翻。
“你在干什么?”
他英眉折起,盡管黎酒的行為很沒禮貌,他語氣不悅歸不悅,到底是沒有上去一把奪回來。
“你沒有零錢嗎?”黎酒抬頭看他,有些苦惱,“服務(wù)員來送餐,得給小費的吧?!痹趺凑f這也是總統(tǒng)套,全酒店最貴的一個套房,要是不給點小費,太沒牌面了。
當(dāng)然,她本來就沒有那種東西,只是沈傅名的面子在,她才要顧及著點。
“沒有?!彼际撬⒖?,偶爾才會取點現(xiàn)金備著,既然黎酒沒在皮夾里看到,就說明昨晚在酒吧,被時堯那家伙取走塞給女人了。
沈傅名拿過自己的錢包要合上。
gucci錢包中間夾著張漂亮的、沒有被歲月侵蝕過的容顏,他動作微微一頓。
等反應(yīng)過來,沈傅名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看了黎酒一眼。
而黎酒并沒有察覺似得,走到了外面,似乎在和女服務(wù)員交涉什么。
一絲若有似無的煩躁浮起,沈傅名蓋上錢包放進(jìn)褲兜,走出主臥。
女服務(wù)員正面帶微笑的看著黎酒,見到他出來,順勢轉(zhuǎn)頭過來,然后禮數(shù)周全的微微鞠躬,“先生您好,請問是簽單嗎?”
沈傅名走到她面前,接過筆在早點單子上簽了名字。
很簡單的圓珠筆,寫的那卻字遒勁有力,龍飛鳳舞的異常有氣勢。
黎酒看不懂,她也不想懂,只是這才知道女服務(wù)員為什么遲遲不走,原來要簽字,簽她頭上那肯定是不認(rèn)的,再說她也沒那個膽子和身份去代替沈傅名簽字。
女服務(wù)員應(yīng)該是看出來了這一點,所以沒有點名讓她難堪。
不過沒事,黎酒的自尊心可沒有那么輕易的被觸及,她坐到沙發(fā)上,夾了塊香甜的糕點,配著點清粥小菜給吃了。
服務(wù)員離開,沈傅名視線掃向黎酒。
見她竟然自顧自的開吃了,細(xì)長的鳳眸里忍不住為這無禮騰起一絲怒意!
這怒意讓他完全生不起和黎酒同桌吃飯的念頭!可看著黎酒吃的甜香,還時不時舔一下嘴唇,意猶未盡的呷呷嘴,連抬頭看他或者招呼一聲的時間都沒有,那怒意就又被另外一種惱怒壓下。
有這么好吃嗎!
沈傅名微微青著臉,“咳!”
“唔。”黎酒聞聲抬頭,把剩下半只水晶蝦餃塞進(jìn)嘴里,用得空的手朝他招了招,含糊道:“來吃,這里的早點還不錯呢?!?br/>
沈傅名繃著臉,心里冷漠的想:這里早餐什么樣子,他又不是沒吃過!
“一點形象都沒有,多久沒吃飯了?”他這話里面帶著惡意。
可黎酒也不知道是太蠢沒有聽出來,還是裝傻,咽下嘴里的食物后,笑瞇瞇的仰頭看他,一副厚臉皮的模樣,“沈總你昨晚太英武,我被折騰的沒力氣了嘛?!?br/>
沈傅名薄唇抿緊了,坐到她身邊坐下。
“吃這個,這個好吃。”
也不知是得意忘形,還是故意給他添堵,沈傅名青著臉,看到黎酒用她的筷子往他盤子里夾了個小籠包。
“還有這個,這個也好吃?!?br/>
黎酒有點舍不得,猶豫再三,還是把盤子里的水晶蝦餃都夾給他,自己剩一個。
沈傅名額頭青筋跳了跳,看到黎酒夾起餃子塞嘴里后,再咬叼著筷子,視線在幾碟早點上逡巡,似乎在思考待會兒吃哪個。
這次,他的怒氣已經(jīng)不再隱忍,而是開口:“你……”
“嗯?”黎酒無辜的轉(zhuǎn)頭看向他,哪怕黑著臉那五官也是深邃俊美至極的,黎酒的視線往他面前的盤子上飄了一眼,很快收回,“出快吃,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br/>
沈傅名厭惡上了臉,刻意的掃了她的筷子一眼,“不衛(wèi)生。”
說完,他就站起身進(jìn)了主臥。
看著那頎長的身影離開,黎酒才后知后覺的低頭看自己的筷子,再看看他盤子上碰都沒碰過的蝦餃,臉上有幾分尷尬。
可片刻后,她提高音量朝主臥喊:“你不吃那我吃了哦!”
回答她的是一聲重重的關(guān)門聲!
“暴脾氣……”黎酒咕噥,沒客氣的把幾個餃子全部都夾過來吃,又吃了其他幾樣,差不多肚子已經(jīng)撐著了才作罷。
今天周末,不知道接下來的沈傅名有什么安排,但總不會就在這酒店里待一天就是了。
黎酒帶上手機乘電梯下樓。
詢問過前臺服務(wù)員后,找到了酒店內(nèi)包的早餐餐廳。
買了幾樣她吃過覺得很不錯的餐點后,黎酒又眼尖的看到了蛋餃,忙說:“這個也給我裝兩個,謝謝?!?br/>
她沒有現(xiàn)金也沒帶房卡,用的手機掃碼付款。
回到頂樓,總統(tǒng)套的房門還是虛掩著,說明沈傅名沒出來過,她提著早點進(jìn)去,叩響了房門緊閉的主臥,“我進(jìn)來了哦?”
主臥的窗簾已經(jīng)被完全打開,因為天氣不錯,明媚的陽光讓室內(nèi)非常明亮。
酒店樓層高,這又是在頂樓的總統(tǒng)套,從上往下看,絕對比在ms大廈頂樓往下看的風(fēng)景要壯觀非常多。
但沈傅名沒看風(fēng)景。
他坐在一旁陽光照射不到,視野卻很開闊的意大利長沙發(fā)上,曲起的長腿上放著不知道哪里來的筆記本電腦。
走近了,能看到那節(jié)骨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先吃早飯吧?”黎酒的音量和語氣很小心,像是試探,可她沒察覺這更像是在哄人一樣,“我重新給你買了一份,早飯不能不吃,不然會得胃病?!?br/>
說到胃病,她非常有話語權(quán),畢竟是深受其危的苦難大軍中的一員。
沈傅名卻是連眉毛都沒抬一下,指尖在巧克力鍵盤上輕輕敲擊的聲音沒有間斷,他專注著面前的工作。
為此忽視,黎酒心里哼哼唧唧的以表不滿,心想我用過的筷子你就這么嫌棄,抱著我親的時候,怎么不嫌棄??!
面上表情卻更加示好點,“沈先生?”
“放著。”
“不然我喂你吃?”
兩個聲音重疊。
可算是開金口了,黎酒心里松口氣,也清楚沈傅名既然在工作,就不太可能中途停下來吃飯,指不定這件事處理完就冷掉了。
別看這么幾樣小餐點,花了她小幾百,差點沒心痛死。
“我還是喂你吃吧,很快的?!崩杈圃谝慌缘淖雷由?,攤開幾個透明的外賣小盒子。
熱氣的騰升讓蓋子看上去白蒙蒙一片,打開盒蓋,不同于那些味道非常濃重的餐點,香氣沒跑出來多少。
但黎酒忍不住口中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