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公布欄上的兼職信息大多是家教，秦小丫有自知之明，除了打架，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可以教別人的，況且，像她這樣無話又冷漠偶爾還有暴力傾向的老師搞不好還會嚇哭了小朋友。最后，秦小丫找到了一間咖啡廳服務(wù)員的兼職，時間是周一到周六下午六點到晚上十點以及周日全天，工資不多，但這么緊的上班時間滿足她的要求。

    上午十點，秦小丫到達咖啡廳門外。這是間位于市中心五星級酒店的附屬咖啡廳，正門臨街開放，側(cè)門與酒店大廳相連，方便酒店客人使用。她從正門進去，到前臺打聽招聘兼職的事。前臺是個很清爽的大男生，那男生沖秦小丫溫和的笑了下去叫經(jīng)理。經(jīng)理四十出頭，肥頭大耳，一幅很散漫的樣子。他將秦小丫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道：“長得倒是可以，就是太木訥了，服務(wù)行業(yè)最重要的就是微笑，你做服務(wù)員不行。要不，你留個聯(lián)系方式，下次有別的崗位我們再通知你？”秦小丫早已不耐他打量自己的眼神，聞言轉(zhuǎn)身就走。

    “同學(xué)，你等等！”剛到門口，那個前臺的男生追過來叫住她，“我們這還缺個煮咖啡的，這個工作不對外，工資和上班時間與服務(wù)員都一樣的，只是累了點。我跟經(jīng)理說了，你要是沒意見今天下午六點開始上班！”

    秦小丫淡淡的看了看他點了點頭，做什么崗位無所謂，反正是打發(fā)時間。

    下午六點，秦小丫準(zhǔn)時報道。他們開了個簡單的班前會，介紹新成員秦小丫。領(lǐng)班是早上那個男生，除去領(lǐng)班他們班連秦小丫共七個人，一個收銀，四個服務(wù)員三女一男，還有兩個煮咖啡的，一個是咖啡師，另一個是秦小丫，而秦小丫說白了就是個給咖啡師打雜的。咖啡師是個留著長發(fā)的年輕男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面色柔和卻不怎么說話，生了一雙極妖媚的桃花眼，偶爾抬頭朝漂亮的女顧客揚眉燦爛一笑，電力十足。

    第一天上班，秦小丫在吧臺后面重復(fù)著取杯子、分配材料、取咖啡的工作，她不說話，也不怎么抬頭看人，所以沒人主動跟她搭腔，除了領(lǐng)班，那個男生問過她兩次累不累、習(xí)不習(xí)慣、有沒什么困難之類的，然后大家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十點下班，秦小丫換回自己的衣服背上背包走出咖啡廳。這條街是商業(yè)中心，娛樂休養(yǎng)會所、酒店、購物廣場爭奇斗艷。九月末的天已有些許涼意，夜風(fēng)帶著這座大都市的喧囂與浮華在城市的霓虹中穿梭，醉生夢死嬉笑怒罵的人生百態(tài)在這夜色的掩飾下開始復(fù)蘇。秦小丫豎起休閑服的領(lǐng)子就要溶入霓虹中。

    “秦小丫，你等等?！崩顗羯凶∏匦⊙荆瑥暮竺孀飞蟻怼?yīng)聘表格交上去時，秦小丫的這些基礎(chǔ)資料李夢生就知道了。今天班前會上那個男生自我介紹叫李夢生的時候，秦小丫不知怎的想到了她的舍友張春生，那是一個從大山里出來的孩子，她們村那時候生的孩子都喜歡叫什么生的。她還記得開學(xué)那天張春生講的那個故事：“俺們村有個娃是在醫(yī)院生的，那時候俺們村都是在家接生，所以他爹特驕傲，給他起名叫醫(yī)生。有一次，他爹吃錯東西肚子疼的實在挨不住，就急急的對他娘說，快，快去叫醫(yī)生。他娘拔腿就往外跑，找了好久，才把在外玩得一身泥的娃找回家。那時他爹已經(jīng)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一看他娘領(lǐng)著他娃回來就更急了，慘白著臉咬著牙道，找，找醫(yī)生呀。他娘還納悶?zāi)?，這不就是醫(yī)生嗎？”

    明顯，眼前的李夢生與張春生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穿名牌的休閑服，背限量版的休閑包，皮膚白皙，舉止有禮，態(tài)度謙和，言談之間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這樣打量著，秦小丫心里諷刺了自己一把，再怎么對同宿舍的那五位視為路人，人家還不照樣滾進了你的生活。

    “秦小丫，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天太晚，我送你回去吧。我學(xué)校離你們學(xué)校比較近，也順路。”李夢生微笑著說，他神情溫和，態(tài)度真誠，讓人沒有任何歧想，好像他說的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秦小丫剛想拒絕，一個清亮的女聲先響了起來：“夢生！”

    李夢生轉(zhuǎn)過身去，一輛紅色的跑車?yán)?，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探出身來，笑著向他招手。他回頭對秦小丫歉意的笑笑道：“秦小丫，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不能送你了?！鼻匦⊙境c點頭，他又抱歉的笑了笑才朝那個女孩走去。

    跑車絕塵而去，卷起地上的落葉狂魔亂舞。這條街的盡頭是地鐵站，秦小丫在夜風(fēng)中穿行，異鄉(xiāng)陌生的街頭，四周繁華的燈火，她像孑然一身行走在一座虛無飄渺海市蜃樓之中，放松了緊繃的弦，她忽然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空虛。

    周日是一天的兼職，上班時間是上午八點半到下午五半。早上的時間較寬裕，秦小丫打算跑完步坐公交車過去。坐地鐵頂多就是二三十分鐘的事，坐公交車最大的特點就是慢，每個小站都停，而且線路是繞著市區(qū)外環(huán)一圈一圈兜到市中心，反正她也是浪費時間，坐公交車花錢少坐程遠，反而還占便宜了不是。只是，世事難料，往往計劃趕不上變化，秦小丫的晨跑并沒有如她想像中那么早結(jié)束。

    秦小丫剛走出女生宿舍樓就被人堵住了。秦小丫淡淡看了眼擋在她面前的段澤森錯身向前走，段澤森緊移腳步又擋在她前面，秦小丫有點不耐，抬眼冷冷看他，段澤森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膽??！”秦小丫心里冷啍一聲，繼續(xù)往前走。

    “秦小丫，你等會！”段澤森猶豫片刻，又追了上來。聽他叫自己的名字，秦小丫并不奇怪，畢竟在學(xué)校里，名字也不是什么保密的東西。

    “你的200塊錢，還給你?！倍螡缮瓕⑹掷锏腻X遞給秦小丫，秦小丫不想與他多做糾纏，拿過錢朝操場小跑過去。

    “秦小丫，我昨天叫你不是怨你讓我輸了錢，我，我……秦小丫，我叫段澤森，想和你交個朋友！”段澤森看著秦小丫跑遠，一急之下，吼了出來。

    秦小丫嗤笑了下，繼續(xù)跑她的步，她秦小丫最不需要的就是朋友。

    段澤森見秦小丫仍然漠視他的樣子，發(fā)了狠的追上去，氣喘吁吁的攔住秦小丫：“秦小丫，我說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就只是普通朋友！”秦小丫長這么大都沒被男生這么煩過，她接觸的男生更或者叫男人，都是干凈利落的人，從沒像這個男生這般死皮賴臉不看臉色的，從課堂上開始，一直絮絮叨叨糾纏不清，秦小丫有點被煩惱了：“讓開！”她冷冷道。

    “不，就不讓開，除非你答應(yīng)我！”段澤森耍起賴來。若是段澤森對別的女生任任性，耍耍賴的纏著，別人可能還當(dāng)是小情趣，心里甜蜜一下，可是，對秦小丫，他真錯了。

    秦小丫眼色深沉起來，繃起腳尖踢向他的膝蓋，同時肘部迅速擊向他的腹部，就在段澤森話音剛落時，他人已趴在地上。秦小丫頭也不抬繼續(xù)往前跑，似乎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