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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艸 腦海里一幕幕陌生又熟

    腦海里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畫面走馬燈般閃過。

    他想起來了。

    是有一個人,他啟動了十絕獻(xiàn)祭陣,他想用那一萬多遺族的命去開啟磐月神宮,他被迫跳入陣法暴露了身份。

    那血光可真疼啊,疼得他撕心裂肺,卻無路可逃。

    無人護他,無人救他,他只能靠自己,傷痕累累地從陣中走出。

    最后斬敵于刀下。

    如今時光倒轉(zhuǎn),十絕獻(xiàn)祭陣的光芒再次籠罩天地。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又再次回到身上。

    血光沖天,轉(zhuǎn)瞬覆沒一切。

    丹鳳暴戾長鳴,幾乎被殺意淹沒理智。

    卻就在這時,眼前霎時一黑。

    仿佛有什么東西牢牢包裹住了他。

    那東西很堅硬,觸感甚至有點冰冷,但卻牢牢圍住了他,于漫天血光中撐起了一個牢固的結(jié)界。

    他似乎聽到有鱗甲摩擦的聲音響起,片片鋒利,塊塊冰冷。

    但謝危卻出奇得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驅(qū)散了心底那徹骨的冰寒。

    “謝危,我說過我有辦法的,你信我?!?br/>
    第60章

    司昆的情況并不算太好。

    在那血光沖天而起的一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突然打破了禁制,他空白一片的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副模糊的畫面。

    仿佛曾經(jīng)也有這么一幕場景,仿佛他曾經(jīng)親身經(jīng)歷過,心里一瞬間涌上的是刻骨的心疼和絕望。

    模糊的記憶里有誰在慘叫,有誰在怒吼,有誰在哭嚎,有誰在狂笑,還有誰在卑微的祈求著什么。

    “小師叔祖,你別死!我把龍珠給你,求求你別死——!”

    “別看!你轉(zhuǎn)過頭,別看!”

    似乎有鳥叫聲響起,他的眼睛被輕柔地蓋上了,蓋上他的手覆蓋著滾燙的鮮血,燙得他整個人都激靈靈一抖。

    他聽到那人在他耳邊說話,聲音輕柔宛若呢喃。

    “我會把你這段記憶抽掉,小侄徒孫,你還只是個四歲的孩子,若讓你記著,會影響你的心性,我不希望你以后成為一個心性扭曲的人?!?br/>
    “你執(zhí)念太強,怕是會出事,我斷你我因果,你以后無須再牽掛我?!?br/>
    “這顆蓮子你拿著,等它開花了,我就回來看你啦?!?br/>
    眼前的記憶始終蒙著一層迷霧,他無法看清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他怔怔地呆在原地,一滴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滑落。

    “小師叔祖……”

    血光眨眼襲來,鋪天蓋地,直奔半空的丹鳳而去。

    司昆一瞬回神,瞳孔猛地一縮。

    不管過去發(fā)生了什么,眼下情況緊急,實在容不得他再分神。

    謝危曾為他與天劫一搏,他亦可為他與這禁陣一搏。

    乾坤之印,容天納地。

    此情,我不負(fù)你。

    他化作一道黑光,悍然沖入了血光之中。

    “轟——!”

    血光漫天,通天徹地。

    剛剛從空間波紋里出來的闕殷和鳳元坤自然也看到了。

    兩人一瞬間臉色驟變。

    闕殷環(huán)顧身周,企圖發(fā)現(xiàn)另一處空間轉(zhuǎn)移產(chǎn)生的波紋,但轉(zhuǎn)了一圈都沒找到,身子一軟,差點跌落下去。

    萬幸被鳳元坤接住了。

    闕殷落在火鳳凰頭頂,怔怔地看著不遠(yuǎn)處那可怖的血光,喃喃道:“十絕……獻(xiàn)祭陣……”

    鳳元坤也呆住了,“一百多年前在磐月神宮開啟的那個十絕獻(xiàn)祭陣?除非吸夠足量的遺族之血,不然不會停下來的陣法?”

    闕殷忽地笑了。

    那笑容頗有些癲狂,帶著點清清淡淡的冷。

    他輕聲道:“一百二十年前,磐月神宮大亂,明尊戰(zhàn)五大乘而死,世人都以為他是力竭而亡的,都以為十絕獻(xiàn)祭陣吸了那一萬遺族的血才停了下來,可等我到那里的時候,一個遺族尸體都沒見,而他身體里已經(jīng)沒多少血了?!?br/>
    鳳元坤扇翅膀的動作猛地一頓。

    闕殷笑著道:“你說他是怎么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還能手刃那么多與他同境界的敵人的呢?”

    鳳元坤渾身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那種情況,光是想一想都能感覺到一股可怖的窒息感,四面皆敵,身受重傷,還得手刃敵人,救那一萬遺族。

    無人可靠,只能靠自己。

    闕殷笑容猛地一收,眼神森冷地看著遠(yuǎn)方那血光,“如今這鬼東西又來了,它又再一次想把崽崽從我身邊帶走了。”

    鳳元坤猛地一震翅,一團火焰飛起,將闕殷包裹著懸浮在半空中。

    他抬起頭,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他不再是一個人了,還有我在?!?br/>
    闕殷一拂袖揮散火焰,冷笑道:“你別想丟下我一個人去,這些年是我在照顧他,不是你!”

    鳳元坤張了張口,還想拒絕,闕殷淡淡到:“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你再啰嗦,崽崽要沒命了?!?br/>
    鳳元坤默了默,一笑,“那就一起吧?!?br/>
    鳳凰展翅,仰天長鳴。

    墨蓮綻放,烈烈燃燒。

    黑紅兩色火焰從遠(yuǎn)空飛來,以極快的速度劃過長空,轟然撞入了血色光柱之中。

    “轟?。 ?br/>
    光柱猛地一個震顫,似乎不穩(wěn)的晃了幾下,最后卻還是撐住了。

    血泣子陡然從血龍頭上站了起來,雙眼幾乎都快冒出紅光。

    “好!都進(jìn)去了!好?。」既グ?,去吧!”

    血色光芒通天徹地,覆沒了里面的所有事物。

    無人知道光柱之中發(fā)生了什么。

    也無人知道,此時的光柱之中足足困住了四只龐然巨物。

    鳳元坤和闕殷一進(jìn)入光柱里,瞬間就感覺到一股腐蝕性的疼痛遍布全身,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痛疼越來越厲害了。

    有細(xì)小的血珠從身體里飛出,飄散到光柱之中。

    鳳元坤強行忍住疼痛,極力在血光之中搜尋著崽崽的蹤跡,晃眼一看,卻突然被一頭巨大的龐然之物震驚到了。

    血光吞沒,起伏不定,他們看到的不是很清晰,但光是露出的冰山一角都能認(rèn)出他的身份。

    那是一頭龍類生物。

    不是祖龍,不是龍族其它龍種,前所未見,前所未有,那氣息甚至比祖龍還要宏偉,黑色的鱗片上描畫著精致華美的藍(lán)色紋路,看起來神秘大氣又不失威嚴(yán)。

    他巨大的龍身層層卷曲,中央似乎包裹著什么東西。

    那大小……那形狀……

    鳳元坤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怒斥出聲,那龍類忽而轉(zhuǎn)頭朝他看來,出聲道:“是我?!?br/>
    這聲音……

    鳳元坤睜大眼,“姓司的?”

    龍類點頭,“謝危在我龍軀里,他暫時沒事?!?br/>
    墨色火蓮直接略過他身邊,來到司昆身側(cè),巨大的花瓣層層展開,輕柔又堅定地包裹住了那一團卷曲的起巨大龍軀。

    于他而言,司昆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崽崽現(xiàn)在是安全的。

    鳳元坤反應(yīng)過來,也飛了過去,巨大的羽翼鋪展開來,連同火蓮在內(nèi)一起包裹住。

    他輕聲道:“崽崽,這次你不是一個人了,我們都來幫你了?!?br/>
    闕殷輕柔的聲音隨之響起,“崽崽,這次換我們來保護你,有我們在,你可以安安心心的躲在我們懷里。”

    點點滴滴藍(lán)色的血從龍軀上飄起,紅色的血從火鳳凰身上飄起,黑色的血從火蓮身上飄起。

    唯獨不見金色的血。

    龍軀之內(nèi)的空間一片安穩(wěn)堅固。

    丹鳳呆呆立在那里,身上的黑色不再蔓延了,眼里不知不覺滑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

    原來冬天總會過去,春天總會來臨。

    溫情是治愈傷痛最好的良藥。

    那曾經(jīng)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他再次有了面對傷痛的勇氣。

    地底之下,光柱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