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有時候特別奇怪,幾乎是在忽然之間,心里的節(jié)就解開了,內(nèi)心不再惴惴不安,人也變得勇敢,當(dāng)你放下負(fù)擔(dān)去面對的時候,事情往往已經(jīng)在“無視”中迎刃而解。
比如現(xiàn)在,力婭決定不再逃避,她想立刻找到母親,放下她內(nèi)心的鎖。
急急趕到,卻只見大堂中央一桌豐盛的酒菜。桌邊的那一團(tuán)絲綢包裹的東西,力婭沒打開看,不用想也知道是母親為尤姜準(zhǔn)備,心想改日再拿給她好了。
她坐下來,悶悶地吃著,暗暗地催促自己盡快地拿個注意。
“印兒。”
“在。”
“母親在哪?”
“夫人還未回府?!?br/>
“哦?!?br/>
這一大桌好吃的是特地為力婭和尤姜準(zhǔn)備的呀,力婭的心暖暖的,心里有了主意,吃飽了就乖乖地領(lǐng)罰去吧。
一個人悶頭嚼了半個時辰,女兒家懷揣著悠悠的心事啊,反正那些美食沒吃出什么味兒來。
感覺應(yīng)該是吃飽了,力婭便在母親回屋的必經(jīng)之路扮乖巧樣。還好,母親很快就回來了,力婭沒有石化在母親的房門外。母親一回來,見到的便是力婭外表嫻靜體態(tài)優(yōu)美的仕女樣,怒氣頓時澆滅了半分。
發(fā)覺母親來了,力婭的腰挺得更直了,聲音輕飄飄的,柔柔弱弱的喚了聲:“母親?!?br/>
夫人瞟了做作的力婭一眼,沒吱聲,徑直往自己的屋子走。
力婭鼓起勇氣,急急的但仍舊氣息柔弱地說:“母親,我錯了,但事情萬萬不是您想的那樣。”
夫人的腳步明顯的頓了頓,但還是沒回頭。
力婭趕緊把該說的話說完:“母親,救救小婭。”
母親側(cè)過身,斜望著力婭:“救?”
“汗。力婭不懂事,不懂事?!?br/>
“進(jìn)來。”
耶!有戲!力婭提起衣裙,正準(zhǔn)備,躡著腳尖跟著母親進(jìn)房,就見一仆從急急地向他們跑過來。
力婭停住腳步,退到一側(cè),給那仆從讓出路來。那仆從也沒越過力婭,在她們跟前躬身:“大王設(shè)宴,請夫人、郡主即刻入宮?!?br/>
慘了,暴風(fēng)雨來了。
力婭焦急地看向母親,母親也剛好看向她,兩人對視了片刻。
“小婭速去準(zhǔn)備。”
“是,母親。”
沒有時間忐忑不安,急急忙忙地沐浴更衣梳妝,又急急忙忙地上了馬車。一路上,母親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看著力婭,然后緊握住力婭發(fā)顫的手。
既來之則安之吧。怕也沒用。力婭閉眼,舒一口氣,努力讓心神平靜下來。
待步入宴廳時,力婭松了一口氣。大王不在,只有容妃與西日在座。那就意味著,今天的這個事不過投石問路而已。
力婭看向西日,朝他溫婉的笑了笑,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他也很無奈吧。西日看她的眼神難得的深邃。
“參見娘娘,參見三皇子?!?br/>
“尤夫人免禮,小郡主免禮?!比蒎耘f是明艷動人,但不是初見時那個囂張跋扈的模樣。
“臣妾來遲,讓娘娘,皇子久等,還望寬恕?!?br/>
“夫人太見外。忽然打擾,是我們賠不是才對?!?br/>
容妃竟然親自上前,扶起了尤夫人,還親自引導(dǎo)入座。
力婭閃過一個念頭:“她想拉攏尤府?!?br/>
西日呢,西日這般待她,也是想拉攏嗎?如果是這樣,那自己還真的錯的離譜。那日的事情,會給父母親帶來多大的麻煩啊。力婭鎮(zhèn)靜下來,想明白了一些問題,那就是無論西日是什么心思,都不能再任由形勢這般發(fā)展。
很快的便驗(yàn)證了力婭的想法。容妃和母親在寒暄兩句后,便把話題往西日和力婭的身上引了。
席中,西日站直身體,兩手端著酒杯向母親敬酒。
力婭眉頭擰成一團(tuán),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起來,他萬一說了,自己該怎么辦?是主動澄清?回絕?還是讓母親全權(quán)處理?
西日禮畢,用難得謙和的態(tài)度緩緩陳述:“西日和小婭兩情相悅,還請尤夫人成全?!?br/>
力婭身體一僵,來了,真的來了。西日果真說了。怎么辦。如何拒絕?怎么樣做才能全身而退?
意識到母親在打量自己。但力婭實(shí)在沒勇氣與母親對視。
“呵呵??磥砜ぶ鳑]少受夫人責(zé)難?!比蒎脑捓镉行?qiáng)迫的意味。
“呵。娘娘言重了。小婭雖只是臣女,但卻是大王冊封的郡主?;首印⒖ぶ鞯幕橐龃笫?,臣豈敢擅自做主?!?br/>
力婭注意到,母親自稱臣,而非臣妾,容妃只是一女流,不過大王的小老婆,而母親,則是一臣子。
“呵。今日隨只有我們母子二人,但這宮宴的請柬可是大王下的?!?br/>
容妃的意思是說,在這件事情上,她是有能力左右大王的,多余的擺這一道,不過給尤府一些面子。
“將軍尚在邊關(guān)駐守,民女一婦人實(shí)在不敢輕言皇子、郡主的婚姻大事?!?br/>
母親的這一句話給了力婭定心丸,至少,不像容妃說的這般簡單,如若不然,還在這演戲作甚,直接下旨賜婚不就行了。
這陣勢,看著是平靜無波,實(shí)則是波濤暗涌啊。
容妃拋出的繡球,母親沒有伸手去接,拉攏,聯(lián)姻然后聯(lián)盟的提議就這樣被果斷拒絕了。容妃的臉色已經(jīng)不好看了。
“小孩子兩情相悅,我們做父母的何必亂斷美好姻緣。”容妃打出了溫情牌,給自己臺階下。
母親也從善如流,你給我面子,我也就不出招了:“我就這一個女兒,從小一家人便是將她捧在手心,小婭還小,哪里懂什么是兩情相悅。小孩子有小孩子自己的世界,做母親的,不阻也不推的好。”
“哦?恐怕不是這樣吧?!比蒎f這話時,看了看身旁的西日。
呃,這是擊鼓傳花啊。這花要到她手上了。
“呵,小婭回來說,那日邊境騷亂,三皇子助她避險(xiǎn)。做母親的,疏于護(hù)佑,實(shí)在慚愧,要不是三皇子出手,后果不堪設(shè)想。臣婦在此敬娘娘、皇子一杯,大恩不言謝,臣婦實(shí)在不敢輕言謝字,輕賤了娘娘、皇子。”
“哦?看來,夫人只知其一。”
“恕臣婦愚笨?!?br/>
“看來皇兒的誠意還不夠啊?!比蒎环贿_(dá)目的不罷休的樣子,揪住話尾不放,緊追猛打。
聽到這里,力婭略略抬目,欲打量西日。不巧西日還在深情凝視,力婭急忙故作鎮(zhèn)定,緩緩將目光移開,不與他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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