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匍匐在琉璃瓦上,暮漣嘆了一口氣,小心的摁著懷里的風車,側(cè)耳聽著從下面走過的侍衛(wèi),心里估算,到了天亮,她也走不完這別華苑。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忘記了問那顏碧瞳是男是女,而且,年歲多大,她也不知道。簡直就有大海撈針啊。
看來,她此刻,得另辟捷徑,抓一個認識‘路’的人了。
待守衛(wèi)離開起身尋人的時候,遠遠的,便看見上午遇見的那個紫衣女子帶著侍女朝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而此時,女子并沒有戴面紗,在白色的燭光下,那女子有一張清麗的臉,很年輕,眼眸清澈,瑤鼻紅唇,有一種淡漠的美,只不過,眉間卻有一種似乎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哀傷。
“夫人,小心?!鄙想A梯的時候,侍女小聲的說說道。
“恩?!迸狱c了點頭,走到明亮的燭火下,那一瞬,不知道是眼花,暮漣似乎看到那個女子左臉上有幾道很淡的傷痕,粉色,和她皮膚無異,不過因為光線的問題,才會一瞬間,有些清晰。
難道這就是她戴面紗的原因。
“小公子現(xiàn)在呢?”
“剛才那邊的丫頭說,小公子已經(jīng)睡了?!?br/>
“可服藥了?”女子的聲音,有一絲焦慮。
“回夫人,已經(jīng)服了。”
“沒有鬧嗎?”
“沒有鬧。”
“還真不像他的性格啊?!迸訃@了一聲,隱隱有一絲笑意。
門緩緩打開,女子走進了屋子里,里面裝飾簡單,八寶屏風,山水花,桃木桌子,簡單的卻卻不失優(yōu)雅氣質(zhì)。
紫衣女子坐在梳桌前,將頭發(fā)的發(fā)簪取了下來,端詳著鏡子里的臉,白皙的手輕輕的覆蓋在臉上。
“桃兒,夫人是不是老了?”良久,女子說道,目光隱隱有一絲淚光。
“夫人,這燕都,現(xiàn)在哪有幾個女子比得上您?!?br/>
“是嗎?”女子臉上有一絲苦笑,端詳著自己的臉,道,“可是,我明明覺得老了。這張臉,讓我都覺得陌生了?!?br/>
身旁的丫頭,低著頭不敢說話。
“皇上,已經(jīng)多久沒有來了?”
“回夫人,小林子說,皇上去呈州了?!?br/>
“呈州?!弊弦屡右汇?,眼中難言悲戚,“是啊,第四年了,又到了槐花盛開的季節(jié),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去呈州,在槐樹下,等著那個人回來,和她共飲第二杯酒。”手指,摘到第三只玉簪,瀑布般的頭發(fā),瞬間泄落下來,裹著她秀麗的臉,隱約間,有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鏡中的人,明明是自己,然而,燕子軒看她的時候,卻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四年了,還沒有淡忘嗎?
她在等,等了四年,然而,他始終還是無法忘記那個人。
燕子軒,你到底要我等你多久,等到,我這青絲,變成屢屢白發(fā)嗎?
“誰?”突然,紫衣女子猛的回頭,盯著房頂。
“夫人……您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房頂,讓人去看看。”紫衣麗人站了起來,披著外套,出了廂房。
“來人,看看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碧覂簡緛砹耸绦l(wèi),語氣卻沒有絲毫的擔憂,畢竟,在她看來,著別華苑畢竟不是一般的地方,守衛(wèi)森嚴甚至勝過了皇宮,即便是一只麻雀也飛不進來。而且,夫人身子不好,神經(jīng)緊張也不是一兩日的事了。
紫衣麗人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也看著房頂,目光卻有些空洞無神。難道又是她多慮了,為何,她總感覺到,那個女人要回來了……她死去了,然而靈魂得不到重生,不是嗎?還是她的魂魄,又找到新的歸宿了?
暮漣躲在花叢中,不敢動分毫,剛才在房頂,因為好奇,揭開了一片瓦竟然被那個女人發(fā)現(xiàn)了,要不是她跑的快,估計,找就被那群沖上來的侍衛(wèi)剁成了碎塊。
然而,一路躲,一路閃,在這個比皇宮還大的地方,她還真的迷路了。
趴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沒有聽到任何人走動,她才起身,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似乎很安全,沒有守衛(wèi),沒有丫鬟,沒有燈火……環(huán)顧四周,在月光下,這是一座精致的別院,很小,然而,格外的清幽,到處是花的芬芳,有一種園中園的感覺。
揉了揉有些發(fā)痛的膝蓋,暮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在安靜的空氣中,似乎聽到有什么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奇的朝那聲音走過去,才發(fā)現(xiàn),園子的深處,一座纏滿花藤的秋千在月光中輕輕擺動,而秋千上,坐著一個孩子。
孩子的手握著秋千的繩索,隨風而擺動,小小的衣衫,在風中綻開成花,墨色的發(fā)絲,也在飛舞著花絮的風中飄動。
銀色的月光下,一個通體碧綠色的孩子,安靜的蕩著秋千,風從它身邊掠過,花絮從它身上飄過,遠遠看去,就像落入凡間的精靈般,惹人憐愛。
僅僅的看著孩子的側(cè)影,暮漣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剛才還潛伏在心里的恐懼,和僅隔一墻的危險,竟然像被施了魔咒一樣,不受控的走向孩子。
僅僅的看著孩子的側(cè)影,暮漣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剛才還潛伏在心里的恐懼,和僅隔一墻的危險,竟然像被施了魔咒一樣,不受控的走向孩子。
忘記了防備,不知不覺卸下了武裝,就連身上的鈴鐺,都輕輕晃動起來,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在風中幽幽響起,宛若一首,優(yōu)美的歌聲,從遙遠的地方而來。
風中,那些細小的花絮,在飛舞,旋轉(zhuǎn),月光的照耀下,像是美得不真實的雪花,而這一切,似乎更像是夢境。
聽到那幽幽的鈴聲,秋千上的精靈,慢慢的回頭,那一瞬,暮漣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心間,有什么在慢慢的涌起,又酸又澀,然而更多的是驚艷和贊嘆。
那果真是精靈吧。
綠色近乎透明的衣衫,過著一個小小的身體。
那墨色的頭發(fā),自然的落在肩頭,露出一張精致無比的臉蛋,白皙幾乎透明的皮膚,漂亮清澈如水的碧綠色眸子,小巧的鼻,櫻桃般的小嘴。
‘它’的年紀很小,身子也很小,坐在秋千,歪著腦袋,打量著她,那雙眸子,碧綠晶亮,像不沾塵埃的碧玉,也像璀璨的鉆石般明亮,睫毛沾著月光,在瓷器般的臉蛋兒上投出兩道漂亮的陰影,輕輕的顫動。
這個孩子,好漂亮……有些不真實。
而孩子看她的眼神,探究的,帶著些許疑惑,帶著些驚訝,更多的是好奇。
時間恍然靜止,就連天空中的花絮似乎都停止在了空中,不再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