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身子穿著雕翎雪絨裝,一襲銀白色的長袍加身,高高盤起的黑發(fā)順著雪絨的衣領(lǐng)流淌下來。額前顯現(xiàn)出來狐貍尾巴一樣的靈體,泛著強烈的白光,高傲的臉龐和高挑的眉梢寫滿了尊者的威嚴(yán)和神圣不可侵犯。
銀玉白金裝飾的皇冠后垂下一簾璀璨奪目的珍珠,遮住了額前的大片光影,讓原本寒面如霜的臉龐顯得更加冷漠。緊閉的雙唇,狹長卻勾人魂魄的雙眼,眼里藏著一層淺淡的霧氣,雙睫上沾滿了氤氳濕潤的水氣,讓她猶如雪天綻放的雪冰花,一方瑰麗,奪人心魄。
“借過,借過?!彼侯佁癫恢獝u的大搖大擺走過那人面前,想著以路人的方式逃過一劫,卻聽得一句淡淡的話:“我看見你偷雪蓮了?!?br/>
“……”水暮顏汗顏,而后面不改色轉(zhuǎn)身道:“我沒有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兩只都看到了?!蹦侨艘琅f是面無表情。
“……”水暮顏一陣尷尬,而后皮笑肉不笑的靠近那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猛地戳過去,說了句:“那就戳瞎!”
“……”那人無言以對,迅速伸手抓住了水暮顏戳過來的二指,繼續(xù)面無表情。
“這么大力氣?這人來頭不小。”水暮顏當(dāng)下便驚住了,這人竟然能接住水暮顏的招,還能不動聲色出現(xiàn)在身后,看她這打扮,不難猜出必然是身份尊貴的,可究竟是誰?
“放開我?guī)熋?。”這時,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傳來。
她們雙雙回頭,原來是顧墨云。
“洛神帝!”“顧墨云!”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水暮顏一聽,當(dāng)時就焉了。洛神帝!眼前這個人居然是西域妖王!不認(rèn)栽怎么行?!
顧墨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遇到洛神帝,眼前的人是那樣好看,水暮顏和她會不會發(fā)生什么變故?顧墨云不由得狠狠皺眉,一個白蘭還沒解決掉,又來一個洛神帝!
“他是你師兄?”洛神帝瞥向一臉懵的水暮顏,眼里滿是敵意,面無表情的問話。
水暮顏胡亂啊了一聲,而后一臉無辜說道:“我不認(rèn)識他啊,我就是單純路過天山,順便摘一兩朵雪蓮的?!?br/>
“師妹不用怕,洛神帝贏不了我。”顧墨云自信一笑,不過那眼中的一抹慌神還是沒能逃過水暮顏眼睛。
“這兩人莫不是積怨已深?那我趕緊溜,免得誤傷?!彼侯佉贿叡P算著一邊用力縮回來那兩個手指頭,誰知根本動不了絲毫!
于是水暮顏賠著笑,抬頭看著那冰冷的傾城容顏,諂媚一笑:“只是幾朵雪蓮,妖王殿下不必如此計較吧,小的手指都疼了,還請妖王殿下放小的一馬?!?br/>
“好?。 甭迳竦劢K于有了點表情,勾唇一笑,妖嬈的面容甚是勾人心魄。
“謝了啊。”水暮顏剛說完謝謝,伸回來麻木的手指,下一秒就被洛神帝攬住腰肢抱在懷里。
“??!”水暮顏一臉震驚!拼命推洛神帝,卻只是被抱得更緊了,當(dāng)洛神帝鼻尖的呼吸撲面而來的瞬間,水暮顏意識到了什么,于是果斷放棄了掙扎。
她無奈的抬頭看著這位面癱妖王,弱弱地說:“你要是個男人,抱著我還有那么一絲絲占便宜的說法,可重點是咱倆都是女的,這樣抱著真的好嗎?”
洛神帝似乎覺得好笑,嘴角浮起一種冷酷的諷刺,目光甚是驚喜,又帶著悲涼,這樣復(fù)雜的情緒水暮顏一時讀不懂。
洛神帝盯著水暮顏反問:“本王喜歡,你能怎樣?”
“……”水暮顏黑著臉,意識到真的攤上事兒了,之前白蘭就警告過她不要輕易招惹洛神帝,奈何那朵天山主脈生長的雪蓮實在太過于吸引人,她還是打起了主意。
水暮顏可憐兮兮看著洛神帝,卻得不到絲毫同情的回應(yīng),于是她果斷決定面對現(xiàn)實,接下來便是猛地大吼一聲:“大師兄救我!”
是誰說過不需要別人救的?現(xiàn)在是不是在打自己的臉?臉疼不?
顧墨云冷汗直冒,無言以對水暮顏剛才那聲殺豬一樣的呼救聲。洛神帝也黑著臉,水暮顏太不給面子了。
于是片刻之后,趁著兩個人出神,水暮顏藏在袖中的毒針便齊刷刷從兩個側(cè)面襲擊了洛神帝,洛神帝不由得往后退了幾步,運功逼出了毒針。
水暮顏趁此時迅速滾到顧墨云身邊,瞥向顧墨云的那一瞬間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笑意,顧墨云在魔界中威望極高,不知道洛神帝比起來如何。
水暮顏不嫌事大一般問道:“顧墨云,你與她誰更厲害?”
顧墨云看了看水暮顏并未說話,這時候不開溜惹什么事?
洛神帝步步生蓮,唇角彎彎,一雙狐貍眼目送秋波。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們。看著那張俏皮的臉和顧墨云那般熟絡(luò),洛神帝心里仿佛扎了一根長長的針,一寸一寸將方寸之地刺透。
顧墨云幻化出一把折扇,打開的一瞬間日月兩字赫然在目,洛神帝停頓了一秒,笑道:“日月扇?”
“日月扇?”水暮顏心中狐疑,仿佛想起了魔界里的一對法器,乾坤日月扇。她的乾坤扇是師父送她的啊,顧墨云也得了一把日月扇?
不過眼下形勢危急,水暮顏卻也沒多做他想,扭頭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洛神帝?;没鲇旃坏╊櫮浦谱÷迳竦?,哪怕只是一秒,水暮顏的箭也能以最快的速度穿透洛神帝的胸膛。
洛神帝猛然停住腳步,默念口訣,眉心的狐尾便飄出來,一瞬間折射出強烈的的光芒,刺得兩人只得迅速抬手遮擋。誰也沒想到洛神帝出招竟然如此卑劣!偏巧就在這一瞬,洛神帝猛然沖向顧墨云,掄起拳頭迅猛的打在了顧墨云胸腔。
“咔擦——”
胸骨碎裂的聲音穿透他的耳膜,他還來不及反應(yīng),便又聽得一聲巨響——轟隆??!
然后便是漫天卷來的暴風(fēng)雪,鋪天蓋地襲來。水暮顏一抬眼便看見雪崩一樣的勢頭沖向了自己,水暮顏趕忙運功抵擋。而一旁胸骨被擊碎的顧墨云一個沒注意便垂直落入腳下突然裂開的深谷中!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最后的反抗那裂口便猛然合上了!
“不!”這一聲慘叫是水暮顏聽到顧墨云說的最后一句話。
暴風(fēng)雪驟然停歇,水暮顏緩緩睜眼,放下護(hù)住臉的雙手,卻不見顧墨云身影。對面的洛神帝一臉冷漠,殺氣騰騰。水暮顏不由得心中一陣恐慌,幾萬年來,水暮顏從未遭遇如此強大的對手,洛神帝散發(fā)出幾乎令水暮顏窒息的殺氣。
洛神帝只是笑笑不說話,水暮顏一臉仇恨的望著她眉宇深鎖,看著眼前那雙好看的狐貍眼,此刻卻恨不得挖下來!水暮顏心中說不出的難過,若沒有叫上顧墨云,也就不會變成這樣。
水暮顏緩緩起身直視洛神帝:“他去哪里了?”
洛神帝卻神色自若:“不知道?!?br/>
水暮顏氣得抽出腰間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惡狠狠地說:“顧墨云在哪里!”
洛神帝涼涼一笑,絲毫不懼:“你就是殺了本王,本王也不會告訴你的,還有,你殺不了本王?!?br/>
“咚!”
一聲響,水暮顏手中的匕首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深坑。水暮顏無奈的看著洛神帝,深感無力回天,水暮顏眼中只有深深地絕望和怨恨。
“洛神帝,你放了他,偷雪蓮是我的主意,和他沒關(guān)系。我留下,要殺要剮隨你便。”水暮顏也有軟弱求饒的時候,此時水暮顏只希望洛神帝能夠心軟那么一下下,答應(yīng)水暮顏的請求。
洛神帝抬起右手摸了摸下巴,兩只好看的狐貍眼上下打量水暮顏,水暮顏求饒的模樣似乎很惹人心疼,連洛神帝都忍不住柔弱了目光,而后她輕松說道:“好,雪蓮送你了,你留下?!?br/>
“等等?!彼侯佋囍憙r還價,她目光誠懇,突然說道:“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要回去一趟,明日這個時候我會再回來,到時候換顧墨云回去。在此之前,你不能傷他一分一毫,否則我定會帶兵踏平你整個西域!”
洛神帝看著那一副正氣的水暮顏,心中升起寒意,她忍不住嘴角浮起冷笑,站在原地愣了愣神,爾后冷冷一笑:“好?!?br/>
水暮顏轉(zhuǎn)身,又掃了一眼顧墨云掉下去的地方,狠狠皺眉,心想道:“顧墨云,你這個人情我欠大了!”
而后迅速離去,洛神帝冷哼一聲,心情大好的往回走。而后雪又開始下,漸漸地覆蓋了打斗過的地方,雪山一如既往的好看。
天山底下是西域的冰牢,布上了玄冰陣,受困者會手腳冰涼直至死去。
顧墨云等到洛神帝來已是半夜,他抬眼的一瞬看見洛神帝正對著他笑。
顧墨云微微一笑,被困的幾個時辰他回想了無數(shù)往事,神界一直下令追殺桃夭神尊洛霧秋,洛霧秋竟然成了西域妖王,改名洛神帝。
顧墨云與洛神帝的仇恨早在上一次神魔大戰(zhàn)結(jié)束之前便種下了,若非顧墨云逼她,她還不至于成了墮神。
想到這里顧墨云開口道:“你從臨安跟到魔界的?”
洛神帝冷著臉,難為顧墨云還能記得他曾對別人造成的傷害,于是洛神帝挑眉笑道:“不愧是蛇君墨云,連我這種凡夫俗子都記得。”
聽這話,顧墨云不由得心頭一緊,于是他努力回想為什么當(dāng)年排隊去地府的魂魄沒有洛神帝的,可年歲實在太久遠(yuǎn),他也記不清了。
洛神帝見他還是沒反應(yīng),不由得冷笑,顧墨云還是這樣冷漠的本性!于是洛神帝提醒道:“很驚訝為什么我成了西域妖王?還記得綺語魔帝么?他逃出萬怨林以后幫了我一把?!?br/>
怎么會不記得!顧墨云一瞬間驚住,反復(fù)打量那張妖嬈的臉,拼命確認(rèn)這人是否見過……心中思緒萬千:“綺語魔帝幫她?若不是洛夜,綺語魔帝何以至于被封印?他會幫她?怎么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