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與東屋毗鄰的西屋,也有一間屋子燈火通明。
那是張多寶的臥房。
“不行,我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此刻的張多寶正渾身顫抖扎著馬步,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不斷冒出,沿著臉頰、下巴,滴到地面,漸漸形成了一灘小水洼。
他的衣褲早就已經(jīng)濕透了,整個人就像風雨中飄搖的小船,仿佛隨時翻個底朝天。
他的肉體已經(jīng)毫無知覺,僅憑著一股意志力苦苦支撐……
片刻后,雨過天晴,風平浪靜,小船漸漸平穩(wěn),張多寶死去活來之后,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一陣狂喜,然后仿佛一攤爛肉般,瞬間軟在地上,睡了過去,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就在剛才,張多寶完成了張家刀發(fā)入門口訣中的第二句,也就是最后一句“一山不容二氣”。
他的三氣已經(jīng)完全融合,匯集于丹田。
張家刀法——他總算入門了。
…………
第二日天微亮,張多寶就醒了,雖然睡了一夜的地板,但他精神抖擻,身體沒有一絲酸痛感。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般,充滿了力量,甚至他覺得自己又長高了些。
這種未曾有過的新奇體驗,讓他十分興奮,忍不住抬起腳,想要試試力量。
天知道他有多羨慕妹妹能一腳踩爛青石地面。
他的要求不高,不用像妹妹那樣出現(xiàn)蜘蛛網(wǎng),只需要一絲細小的裂痕,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他最終嘆了一口氣,默默收回力量,把腳輕輕踩在了地上。
昨天,他隱隱覺得張多智還有后手,才沒有把自己真實的情況說出來。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刀法入門,就更得隱藏實力了。
否則張多智知道暫時拿他沒辦法,縮在殼里不出手,他要等到何時能抓住他的狐貍尾巴。
是的。
張多寶打算狠狠收拾張多智一頓,讓他一次知道痛,以后再也不敢使壞。
畢竟,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還是早早收拾服帖,讓對方心存忌憚,再也不敢出手,方是上上之策。
…………
張多智一宿沒睡,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做壞事兒,心理壓力不是一般得大。
他拿茶葉敷了敷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想著盡量不讓別人看出異樣——特別是張多寶,那小子賊精。
又等到天色大亮,院子中已經(jīng)有了動靜,才出了屋子。
可是,他特意防著的那個人卻沒在。
“你哥哥去哪兒了?”張多智疑惑問道。
那小子不是已經(jīng)感覺到一絲“氣”了嗎?這時候不是更該加緊修煉?
張多敏揮動著她爹為她特別定制的幼兒版大刀,舞得虎虎生風,似乎已經(jīng)學有小成。
她收了刀,看張多智一眼,眼神有些嫌棄,心想真是沒眼色,沒看見人家正練著嗎?突然說話,是想害她練岔氣嗎?
“哥哥去破廟修煉了,他說那里旺他?!彼龥]好氣說道,然后又揮舞起大刀,刀風竟隱隱有了一絲殺氣。
張多智嚇得急忙后退,退過之后又覺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隨即甩了甩袖子,黑著臉出門了。
心底有些后悔當初讓張多敏習武。
暗自腹誹這丫頭以前就高冷,現(xiàn)在更是暴力,將來肯定嫁不出去。
其實張多敏平時不這樣,她雖然是武力值爆表的高冷妹,但脾氣卻并不暴躁。
今日,她是見哥哥去破廟修煉,卻沒叫上她一塊兒,她自己想跟,卻又抹不下面子主動開口,所以心中暗生悶氣。
張多智運氣不好,剛好撞到了槍口上,所以被遷怒了。
…………
村口破廟。
張多寶正在喂瘋和尚吃紅糖糕。
方子是他教的——紅糖和面粉攪拌均勻,加溫水發(fā)酵,隔水蒸15分鐘便成了。
這玩意兒軟糯可口,香甜養(yǎng)血,十分適合老人和小孩兒食用。
他妹妹便十分喜歡,他覺得和尚爺爺也會喜歡,便帶了一些過來。
站在一旁小和尚,看著瘋和尚一口接著一口,猛吞口水。
倒不是張多寶沒給他,而是他囫圇吞棗,沒兩口就吃完了。
而瘋和尚被張多寶控制著,一口吃完,才可以吃第二口,所以還有得剩。
張多寶故意不看他那副饞樣,半點也沒有把剩下的部分,分給他一丁點兒的意思。
他帶紅糖糕來,本來就是為了孝敬瘋和尚,怎么可能本末倒置呢?
小和尚很顯然也明白這一點,略顯尷尬地收回了目光。
不過他有些疑惑,昨天一上午的功夫,大舅哥怎么就和師伯感情這么好了呢?
“和尚爺爺吃過早飯嗎?”張多寶突然問道。
小和尚回過神來,答道:“師傅煮了粥,喂過師伯之后才出門的?!?br/>
“你師傅又出去了?”
張多寶問道:“那你們中午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br/>
小和尚搖了搖頭,答道:“我們的米糧已經(jīng)吃完了,中午吃什么,得看師傅化緣的結(jié)果。”
張多寶忍不住皺眉,心想要是化緣的結(jié)果是一無所獲,那豈不是要餓肚子。
其實這是張多寶一心想報答瘋和尚的恩情,關(guān)心則亂,想太多了。
如果他把自己當成旁觀者,心清神靜,憑他察言觀色的本事,一定能發(fā)現(xiàn)小和尚的臉上無一絲憂色,似乎十分篤定師傅能弄回來吃的。
事實也是如此,雖然他們過得清貧,但大和尚從沒讓他們餓過肚子。
“你知道我家在哪吧?麻煩你去我家里拿些……”
…………
片刻后,小和尚像脫了韁的野馬一般,直奔張家小院而去。
心里樂滋滋地想著,今日要不要試著牽牽師妹的小手呢?
可憐的小和尚,馬上就會為自己的膽大妄為付出代價。
此乃后話……
…………
此時留在破廟照顧瘋和尚的張多寶,卻是細細打量著瘋和尚,仿佛要從對方殘破的身軀中看出一朵花來。
昨日他便借機問過便宜爹了,便宜爹很明確地告訴他,在這世間,能夠以內(nèi)力強行打通人筋脈的高手,不超過十人。
這也就是說,他面前的這位,是位真正的高手,而且還是頂尖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