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禮堂里燈火璀璨,這里是唯一通電的地方。作為最后圣杯降臨的地方,吉爾向綺禮提出建議,要華麗。
寬廣的舞臺上至少可以站200人,現(xiàn)在卻空蕩蕩的,只有愛麗斯菲爾獨自躺在舞臺中央。
已經(jīng)快不行了吧,愛麗斯菲爾想到。五感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仿佛陷入深淵一般,逐漸下沉,再下沉。黑暗籠罩著一切,或許身體也已經(jīng)崩壞了吧。
內(nèi)部的【器】即將被充滿,就算無法感知,愛麗斯菲爾也知道,它正成型。還剩下四位servant,只要再死一個,這軀體就真的要崩潰了吧。
舞臺的燈散發(fā)出柔和的光,就像親人一樣愛撫著愛麗斯菲爾的軀體。即將崩潰,愛麗斯菲爾知道。但出奇的,她一點都不怕。
相比于其他人造人,她已經(jīng)享受了太多美好的事物了,擁有了感情,擁有了朋友,擁有了親人,擁有了愛……人世間所有美好的事物她都有了,沒必要后悔,沒必要害怕。她的死亡會造就圣杯,她的終結(jié)會讓伊利亞更好的生活。
saber……切嗣,你們一定要贏。
臟器已經(jīng)變成圣杯,等待回收剩余servant的魂魄。
這一容器在吉爾的勝利之后,終于汲取了第四個servant的魂魄。
封印的術(shù)式已經(jīng)消失,由于集合了強大的魔力,其余波為四周帶來了灼熱。
美麗的人造人在瞬間被燃燒殆盡,化為飛灰。并不僅僅是這樣,接觸到外界空氣的黃金之杯燒焦了地板,幕布,熊熊火焰席卷了空無一人的舞臺。
火勢漸猛的舞臺上,黃金之杯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竸?chuàng)始御三家」所夢寐以求的圣杯降臨儀式,就在連祭司都沒有的狀態(tài)下,悄然開始了。
緊接著——【門】開了。緊閉著的【門】,裂開了一小條細縫。不一會兒泥土黑色的波濤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臺的地面。
舞臺地板的強度根本無法承載藏有巨大魔力的黑色東西,不斷擴張的同時,泥土滲入嶄新的建筑材料中,侵蝕著,如同融化的雪水滲入土地一般向更深處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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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吱嘎作響著,已經(jīng)不去在意了。地下激烈的震蕩,也不去在意了。他們二人眼中只有的對方,唯一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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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嗣的眼中只有綺禮;綺禮的眼中只有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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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直到最后,都沒有察覺到穿透天花板滴落下來的那東西。
在生死交線的瞬間,兩個男人全身,都被灑滿了從頭頂降下的黑色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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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些都是……我么……’
漆黑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不復存在,現(xiàn)在的愛麗斯菲爾已經(jīng)完全化成了【圣杯】,不被人們所知的真相,終于被揭發(fā)。
驚訝的愛麗斯菲爾睜大了眼睛,她的面前是無數(shù)和自己長得一摸一樣的‘人偶’。
擺著各式各樣奇異的造型,就像是垃圾一樣被堆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丘。但所有的‘人偶’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愛麗斯菲爾。
不會恐懼,如果這就是自己的下場的話。
忽然場景再次變動。
再次睜開眼睛,她已經(jīng)坐在冬之城堡里了。被暖爐的溫暖火光守護的臥室,依然是那樣平靜安然。坐在床上的愛麗斯菲爾絕不會被外界的寒冷所凍傷。
沉沉的呼吸聲在愛麗斯菲爾的耳畔響起,回頭望去,她看見自己為之奮斗的目標,伊利亞正緩緩的睜開眼睛。
——怎么了?伊利亞斯菲爾——
輕輕撫摸她幼嫩的臉頰,愛麗斯菲爾柔聲問道。
不管多么害怕,只要在她的身邊,伊利亞就永遠都會放心吧。
少女以及愛麗斯菲爾都是依靠某位被稱為「冬之女神」的魔術(shù)師人格為基礎(chǔ)設(shè)計出來的存在。所以少女心中有母親,有叔母。就連最早追溯到「最初的由斯苔薩」,都被記錄在了少女心中。
所以,少女絕不會孤單。只要呼喚,她最親近的人就會隨時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
“姐姐……我做了個可怕的夢,夢里伊利亞變成了杯子?!?br/>
安心的待在溫暖的懷抱里,伊利亞繼續(xù)述說著噩夢。
“伊利亞里面裝進了七塊很大很大的東西。伊利亞都快破掉了,很害怕但又不能逃走,那時我聽到了由斯苔薩的聲音,頭頂上出現(xiàn)了一個黑黑的大洞……然后,世界少了起來。切嗣看著世界,哭了?!?br/>
還夢到他了么?那個冷血的男人。記得他還在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伊利亞了。
一想到這,善良的伊利亞就忘卻了剛才的噩夢,向愛麗斯菲爾問道
“姐姐,切嗣怎么樣了?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害怕???”
這么善良的伊利亞本就不該活得如此壓抑,她應該更快樂才對。
——沒事哦,他一定會好好努力的,為了我們的愿望,為了他自己而努力,所以伊利亞也要努力呦?!?br/>
“嗯!伊利亞一定會乖乖等你們回來的?!?br/>
天真的伊利亞不會明白,愛麗斯菲爾笑中所隱藏的苦澀,如果完成艾因茲貝倫家的宏源的話,愛麗斯菲爾就不存在了,伊利亞會不會哭啊。。??粗倥环怄i在冰雪的城堡中,每天不斷改造,休眠,掰著手指頭算時間,愛麗斯菲爾覺得好難受。
這珍藏在少女心中的約定,或許永遠也不會實現(xià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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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所能品嘗的,只有痛苦了吧。
痛苦的究竟是間桐雁夜的身體還是間桐雁夜的心?已經(jīng)說不清了。
哪個部位因何而疼,為什么必須體會這樣的痛苦,這些前因后果都無從得知。
呼吸很疼。心跳很疼。思考很疼?;貞浐芴?。
曾經(jīng)有過這種感覺,現(xiàn)在也都不記得了。
蟲子在身體里肆意爬行,不斷在身體里哀鳴,令他痛苦的元兇此刻也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berserker最終還是暴走了,這孱弱的身軀是無法供給他足夠的魔力的。蟲子瘋狂的壓榨他最后的精血,不停地扭動身軀,令他痛苦的元兇此刻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但是戰(zhàn)斗還要繼續(xù),是沒有辦法的事。那個神父是這么說的,已經(jīng)不記得他的名字了,但彼此已經(jīng)作了約定,他答應會將圣杯讓給雁夜,所以berserker必須戰(zhàn)斗。
圣杯——就是雁夜最后存在的意義了。
只要得到了圣杯,圣杯戰(zhàn)爭就結(jié)束了,櫻就能獲救了。
其他好像還有些什么事情,但回憶起來實在太痛苦。那些一定是思考范圍以外的事情吧。
已經(jīng)無法感知周圍情況了,身處漆黑的房間里,雁夜顫抖著蜷縮著身體,忽然又像是掉入炙熱的巖漿里,渾身上下異樣的熱。
已經(jīng)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身體也動不了了,那無所謂。只要能救出櫻,只要能救出櫻——
——啪嗒啪嗒——
有腳步聲?是誰?算了,已經(jīng)沒必要去理會了。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再忍耐一下,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瞧瞧你這副樣子,雁夜。真是令人無法直視的惡心啊?!?br/>
是在對我說話么。眼睛已經(jīng)看不清了,但還能模糊看到一個金色的身影。是archer么?他怎么來了?
已經(jīng)無力去思考了,甚至思考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來幫你解脫吧,雁夜,你的價值已經(jīng)用光了,可以去死了。”
什么意思?價值用光了...是什么意思?
“呃……”
身體被刺穿了,伴隨著微弱的叫喊聲,從雁夜胸口噴出大量黑色的血液,還有在血液中不斷扭曲身體的刻印蟲。
“不……我還不能死..絕不..”
如同怨靈般,雙眼圓睜,整張臉猙獰扭曲的發(fā)出吼叫,但這只是回光返照了。
“櫻……櫻……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這個男人就算在死前也還想著完成自己唯一的愿望。吉爾雖然欽佩他,但同樣也厭惡他。
抓起他慘白的頭發(fā),吉爾睜大眼睛看著雁夜說道,“你要死了,雜種,你的愿望無法實現(xiàn)了,櫻一輩子也救不出來了...”
“櫻……櫻……”
像是力氣用光了,雁夜無力的靠著墻喃喃道
“……無聊。”
腳步聲逐漸遠去了,七竅流血的雁夜難受的躺在地上,然后被漆黑的泥土所吞噬。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