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言怔在那里,周時仍然面不改色,微笑著對她說,“走吧沈小姐?!?br/>
方浩沖了過來,他扶起蘇菲,指著周時喊道,“你們給我站?。 ?br/>
“哦?”周時收起微笑回過頭,又是那張古板的臉,沒有任何情緒,眼神卻象在看一堆垃圾。
方浩氣不過,正想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一眼來電,趕緊接起來。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么,他臉色一下變了,竟然直接扔下蘇菲,往那輛蘭博基尼跑去。
蘭博基尼的車窗搖下一半,駕駛座一只手臂搭上來小麥色皮膚,肌肉結(jié)實而有力。
方浩彎腰湊過去,陪著小心叫了聲,“暮少,什么事?”
車里的人動了動,陰影里慢慢浮現(xiàn)一張臉,單眼皮板寸頭,左耳一只鉆石耳釘閃著幽幽的光。
和方浩年齡相仿,五官冷硬,臉上帶著桀驁不羈,似笑非笑的表情,給人一種野性難馴的感覺。
一開口,聲音帶著慵懶和些微的嘲諷,“浩子,小爺把車借給你,你就去泡了個這樣的貨色?真他媽的丟臉,走吧,咱們?nèi)撕蛙嚩疾灰耍@件事到此為止?!?br/>
“???暮少,這不太好吧?”那么個大活人,幾百萬的車,說扔就扔了?
暮野眼皮一撩,那雙丹鳳眼輕易就給人一種狠厲的感覺,他朝那邊看,懶洋洋地問,“那女的,你沒認出來?沈括的姐姐?!?br/>
“啊?是她?”
方浩驚了,他確實沒認出來。
暮野拍拍他:“沈括是我哥們兒,他姐姐就是我姐姐這件事到此為止,真追究起來,你和你的女人都討不了好,上車?!?br/>
說完見方浩手里還捏著那張支票,拿過來隨手就撕碎扔掉,“拿著這玩意想做什么,你還真想要人家的錢啊?”
方浩沒法,暮野是他們這個圈子的頭兒,他不太敢違抗他的意思,何況泡妞的錢還是人家出的。
方浩上了車,暮野關(guān)上車窗,踩下油門前,最后朝那邊看了一眼,沈佳言的背影緩緩在他眼前消失。
而此時遠處,還有一雙眼睛也正盯著這邊。
千音躲在暗處,由于下雨和角度的關(guān)系,她沒看到沈佳言上了章顯赫的車,只看見柏晴囂張地撞了別人的車,章總的秘書竟然給她送來支票,幫她善后。
前后一聯(lián)想,她懂了,柏晴找人攪糊了她和章總的見面,又使手段奪取了章總的憐愛,現(xiàn)在她是一敗涂地什么好處都沒撈到。
柏晴,你好樣的,給我等著!呆立片刻,千音恨恨地離開。
沈佳言上了車。
章顯赫隨手就把隔音板升了起來。
按照常理,再從他這個動作推斷,沈佳言心想,他大概是要為剛才辦公室的事情做出解釋?
哪知章顯赫看也沒看她,開口第一句問的是。
“剛才竟然掛我電話?”
這樣平平淡淡的嗓音,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沈佳言心里有股火,慢慢地往外拱,她強自按捺道。
“沒什么,看錯了?!?br/>
看錯了?章顯赫皺起眉頭,聲音愈發(fā)不悅,“我叫你過來,你為什么跑掉?”
這理所當然的責(zé)問,沈佳言氣得嗓子發(fā)堵,她緊緊抿住嘴唇,原來他不但懶得解釋,還會轉(zhuǎn)頭來找她的錯處。
她再一次天真地錯估了章顯赫的想法。
可是她又能怎樣,發(fā)泄責(zé)罵?哭訴她的委屈?他在乎嗎?
她不想自取其辱。
氣過了頭,那股怒火慢慢變成心灰意冷,她只感到渾身沒有力氣,什么也不想去追究了。
算算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天,他們就能走完離婚程序,那時候,她就解脫了,不會再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煩心,她會有新的生活。
想到這里,她強打起精神,涼涼淡淡地說,“我看章總好像很忙,你叫我過來到底是有什么事?”
即便她裝得若無其事,章顯赫還是感覺到了她的輕慢敷衍,看似平靜,實際客氣疏離得讓人捉摸不透。
他討厭這種感覺。
也沒意識到,在辦公室發(fā)生的事,需要向誰解釋。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沒有哪個女人,配和他發(fā)生緋聞,也應(yīng)該沒人會往這方面想。
何況,他根本什么都沒做。
這個女人到底為什么一再地跟他鬧別扭?自己對她就是太寬容了!
想到這里,他的噪音緊繃,冷硬的面孔更加暗沉下來,“我問你,那次在停車場,你和千音為什么發(fā)生爭執(zhí)?”
沈佳言沒反應(yīng)過來,詫異地問,“什么停車場?”
章顯赫一言不發(fā)點開視頻給她,“這個是不是你發(fā)來的?”
沈佳言慢慢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我?!?br/>
章顯赫輕笑。
“是嗎?那這視頻上你們在吵什么?你跟我解釋解釋?!?br/>
解釋?我要解釋什么?
沈佳言看著這個男人近在咫尺的臉,永遠淡然完美的臉,那么平靜,那么理所當然的詰問。
似乎篤定了又是她的錯!
她都摔在地上狼狽成什么樣子了,千音那么盛氣凌人地指著她,他看不出來?
這是要為了他的新歡,興師問罪來了嗎?
她死死咬住嘴唇,白皙的小手慢慢緊握成拳,不發(fā)一語。
章顯赫想聽她解釋,不管是生氣的,委屈的,什么都好,總之她被人欺負了,必須也應(yīng)該跟他說。
但她遲遲不開口,眼神越來越冷淡,好像是覺得,這件事與他無關(guān)?
劍眉蹙起,他低低沉沉,不耐煩地吼道。
“說話!”
沈佳言的情緒一下就崩潰了。
那些一直被她壓在心底的憤怒,此刻竟然全化成委屈的眼淚,噴涌而出。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但她就是沒忍住。
太丟人了,她捂著臉,拼命壓抑抽泣的聲音,眼淚卻從指縫不停地流出來。
章顯赫呆住了。
他從來沒見她這樣子哭過。
她整張臉埋在手掌中,肩膀無聲地抖動,眼淚順著手指,流過纖細潔白的手腕,很快沾濕了衣裳。
這樣的柔弱無助,惹人憐惜。
沈佳言感覺有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章顯赫的氣息近了,聲音就在她耳邊帶點小心翼翼。
“你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
她恨恨地想,不就是渣男賤女那點破事嗎?她有什么好傷心的?
好像在為別人的錯誤買單一樣。
媽的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