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一路向城中而行,眼看著快要到城門,一匹快馬疾馳靠近。
名臣等人立刻將馬車圍了起來,神色嚴肅的望著馬匹上的人。
“在下周庸,想求見一下楚相爺?!?br/>
聽到聲音,蘇姚微微一愣,輕輕的掀開了馬車的車簾:“周庸,你是周夫人的兄長?”
“正是在下,”周庸利落的下馬,見到蘇姚和楚非衍也下了馬車,上前單膝跪地行禮,“多謝兩位對家妹的幫助?!?br/>
蘇姚和楚非衍對視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從馬車內(nèi)抱出裝著莊王妃骨灰的罐子:“想來周大人是為了這個而來的吧?”
“方才匆匆去了別莊,聽到侍女說了家妹的安排,雖然說妹妹的心愿不愿意違逆,但是家里的老人思念妹妹思念的緊,還是想要帶她回去見一見老人再說。”周庸說著,七尺男兒竟然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蘇姚微微一嘆,而后親手將骨灰罐子交到了周庸的手中:“周夫人之前說想要去得干干凈凈,實則一直掛念著家人,相比于身后的自在,她應該更想要回到自己的家,請周大人妥善安排吧?!?br/>
“多謝相爺、多謝夫人,今后但有差遣,周家莫不服從。”周庸說完這句話,從懷中拿出一塊干凈的藍布,將骨灰罐子仔細的包裹好,而后又小心的系在胸前,這才翻身上馬調(diào)轉(zhuǎn)馬頭,“大恩不言謝,告辭?!?br/>
回到了相府之中,天色已經(jīng)大亮,一夜未眠,蘇姚的精神極為倦怠,兩人簡單的吃了些東西,便相擁著躺在了床上。
好一會兒,蘇姚輕聲說道:“相爺,你睡著了嗎?”
楚非衍睜開眼睛,側身將蘇姚攬入懷中:“別多想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我兩人只需要珍惜現(xiàn)在,就夠了?!?br/>
蘇姚窩到楚非衍的懷中,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聲,不由的輕聲呢喃:“我只是慶幸,慶幸自己來到了這里,和相爺相知、相許?!?br/>
楚非衍輕輕地笑開:“是啊,如果不是上天造化弄人,說不得你現(xiàn)在仍舊留在玉集村中,應該早已經(jīng)嫁人生子了……”想到這里,他面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郁色,僅僅是想一想,都覺得難以接受這樣的后果。
蘇姚在他懷中輕輕的蹭了蹭:“好在沒有那些如果?!?br/>
她何止是跨越了從玉集村到京都的距離,還跨越了從現(xiàn)代到古時的千年時空,只是這些話太過于匪夷所思,沒有必要說出來惹得相爺煩惱就是了。
兩人心中各自慶幸,沒有再多說什么,沒多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睡到太陽正中,蘇姚揉了揉眼睛,下意識的向旁邊去摸索楚非衍,卻發(fā)覺身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玉芙端著洗漱用的水盆走了進來:“小姐醒了,快些起來洗漱吃些東西吧。前院那邊有點事情,幾位大臣聯(lián)合過來求見,相爺不得不前去處置一番,已經(jīng)走了小半個時辰了?!?br/>
蘇姚頗為不滿的眨了眨眼睛:“這大過年的,相爺也不安生?!?br/>
“皇上受了打擊,回到后宮之后便叫了御醫(yī),聽說是病了。朝堂之上,相爺展現(xiàn)出來的力量,也讓諸多大臣心中忌憚不已,這會兒自然是忙得腳不沾地了?!?br/>
蘇姚生了個懶腰,起身披上了衣服,看到玉芙精神尚好,不由得放下了擔心:“皇上雖然沒有明確的下旨為你父親平反,但是他公開處置了太后和莊王,用不了多久事情便會傳遍整個大安朝,你父親那邊自然會有刑部負責恢復他的名譽?!?br/>
“父親已經(jīng)故去多年,世間能夠記得他的人也已經(jīng)不多了,名聲不名聲的還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奴婢知道父親本身是清白的,這便夠了?!庇褴酱浇呛σ?,整個人瞧上去比之前更加的沉靜,“奴婢如今已經(jīng)是極為高興了?!?br/>
“說的也是?!碧K姚洗漱完畢,玉芙動作嫻熟的幫她挽起了長發(fā),正挑選著簪子,煙籮快步的走了進來。
“小姐,顧府那邊來人了。”
蘇姚微微詫異:“你說誰家?”
“是顧家,顧遠悠身邊的隨從,說是明珠郡主回到顧家之后便瘋了,這會兒正吵鬧著要見小姐,顧家那邊沒有辦法,所以便來請一請,看看小姐是不是過去見她一面?!?br/>
“瘋了?”想到昨日宴會上沐蓁蓁的神色,蘇姚淡漠的臉下眼眸,“原本還覺得她十分的面目可憎,如今瞧著也是個十足的可憐人?!?br/>
玉芙在一旁應道:“誰說不是呢?而且昨日的宴會上,皇上可是說了,只要太后活著一日,沐蓁蓁就可以活著,太后死了,第二天便是她的死期,如今只要太后還待在宮中,顧家人就不敢對這位明珠郡主如何?甚至,哪怕她真的瘋了,也要好生的照顧著她,保證她的性命?!?br/>
“現(xiàn)在這樣的境地,就算是她想死,顧家也會全力的保下她?!碧K姚清清淡淡的笑了笑,“直接讓人將顧家的那個隨從趕出去,也不瞧瞧這里是什么地方,隨隨便便的一個人,就想邀請我去見她?”
“是,奴婢這就去趕人?!?br/>
將人趕走之后,蘇姚便將沐蓁蓁的事徹底的拋在腦后,反而專心的準備起東西、預備著過年。
過年了,寧閣老難得的給沐卿晨放了假,而后又嫌棄府中冷清,直接住到了相府的院落中,整日里和無塵道長研究醫(yī)書,時不時地看著楚非衍便是一陣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是在愁什么。
蘇姚看著單子上列好的東西,又仔細的核對了兩遍,這才叮囑名臣送入宮中:“這里面有一些吃食,最容易被人動手腳,一定要親手交到卿晨的手上,另外吃之前也要讓他仔細的檢查兩遍,萬不能讓人鉆了什么空子?!?br/>
“是,請夫人放心,屬下一定親手交給公子?!泵歼B忙恭敬應聲。
楚非衍在朝堂上展現(xiàn)了自己的力量,皇上對他便戒備到了極點,眼瞧著不能將他怎么樣,便將沐卿晨扣在了宮中,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讓人十分的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