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目送著黃志揚離開,楚河從椅子上站起來,拉開抽屜拿出一袋瓜子,緩緩走向了沙發(fā)上坐著的陳柏豪和鄭筠。
看著楚河坐到二人對面的沙發(fā)上,將瓜子放在茶幾上一個三人都能拿到的地方,自顧自的嗑起來。
見狀,鄭筠稍作思索,旋即問道:
“你打算怎么平復(fù)庭審的輿論?現(xiàn)在網(wǎng)上可是到處都在猜測幕后黑手的身份?!?br/>
楚河遲疑了一下。
網(wǎng)上鬧得翻天覆地他當然知道,畢竟他是輿論中心。
據(jù)說楚河剛創(chuàng)業(yè)時的競爭對手和老仇家都被扒出來了,上學(xué)時的冤家都沒放過。
網(wǎng)友們樂此不疲,比對什么偵探片、推理還熱衷。
不過……
“時間會沖淡一切,他們總不能一直咬著不放吧,等到限制條約一簽訂,輿論中心點不就轉(zhuǎn)移了?”楚河漫不經(jīng)心的磕著瓜子。
他并不是不怕輿論。
剛剛吃了輿論的虧的他怎么可能掉以輕心?
只不過,沒有受到引導(dǎo)的輿論就像拔了牙的老虎,只要任由他發(fā)酵、渡過熱度期、然后泯滅于大潮之中就好。
“那……”
鄭筠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只聽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再度被打開。
不應(yīng)該啊,還有人敢不敲門就進?
三人同時望去,發(fā)現(xiàn)是楊雄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
看那副架勢明顯是有要緊事,難怪沒敲門。
“老板,前線戰(zhàn)報?!?br/>
楊雄急匆匆的來到楚河面前。
見狀,楚河一把將手中瓜子扔進袋子,連忙問道:“怎么回事?”
“截至今天上午六時,我們的第一方面軍已經(jīng)攻克索里平原東北部的軍營,將戰(zhàn)線延伸至安德烈山脈,可9:45分,就在我軍構(gòu)建戰(zhàn)壕時,后方五千米處卻突然出現(xiàn)李·威廉的軍隊。”
“我軍奮勇抵抗,突出重圍,暫時推入多萊河谷,但也因此付出了133死,523重傷的代價?!?br/>
楊雄娓娓道來。
“啪!”
楚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想張口唾罵卻說不出口,最后硬生生憋了下去。
不怪他這么暴躁,人之常情。
133死,523重傷,不管放在什么戰(zhàn)爭中都屬于重大失利。
“冷靜點。”
陳柏豪安撫了一下楚河,隨后向楊雄說道:“去拿一份軍事地形圖來?!?br/>
“好?!?br/>
楊雄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時候李·威廉把軍隊調(diào)到中亞……太鋌而走險了吧?”鄭筠遲疑的皺了皺眉。
“可能……庭審過后他們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亦或者打算反戈一擊?”陳柏豪隨意猜測道。
“不能排除……他們是不是多倫多達成了什么共識。”楚河此時也恢復(fù)了冷靜。
這時,楊雄也拿著軍事地形圖和一些情報走進了辦公室。
楚河則再次發(fā)揮了全息投影儀的功效。
只需掃描全圖,并將全息投影儀擺在合適的位置,即可生成一個三維模型。
偌大的索里平原被濃縮成幾十平方,在辦公室里形成一個偌大的藍圖,千米高峰觸手可及,從山脈到河谷,從巖壁到土坡清晰可見。
“咔嚓?!?br/>
楚河反鎖了辦公室的門,并拉上了所有窗簾。
一瞬間,房間里昏暗下來。
“陳叔,你給分析分析?”楚河問道。
在場的四人中只有陳柏豪專修軍事,對于各種地形戰(zhàn)也很有研究。
只見陳柏豪沉吟一二,旋即指著位于平原中部的河谷說道:
“多萊河谷易守難攻,典型的一線天地形,只要不出動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是攻不進去的,有物資的情況下守個三五天完全不成問題。”
陳柏豪理性分析道。
“那總不能一直守著吧?”楊雄忍不住插嘴道。
“當然不能?!标惏睾罁u了搖頭。
“你們看,李·威廉的軍隊從這個地方進攻?!?br/>
陳柏豪指著平原東部的一個土坡:
“他們一路長驅(qū)直入,故意選擇在多萊河谷東面開戰(zhàn),而且選擇將陣型組成長矛頭形狀,這是故意要把楚河的軍隊逼進多萊河谷,所以……”
意思很明顯了。
“所以他們根本不想跟我開戰(zhàn),他們想圍魏救趙?!背友a充道。
圍魏救趙,李·威廉的拿手好戲了。
庭審一事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了緩解楚河大軍壓境給多倫多殘黨造成的壓力。
說白了,他還是不想放棄這個敵人的敵人。
“多萊河谷易守難攻,但有兩個致命的弱點?!?br/>
“一,河谷唯一的出口還是個洼地,視野不好不說,想反擊也很難?!?br/>
“二,巖壁上凸下凹,巖壁硬度很高,不會塌陷,但對空武器不好發(fā)揮,對地武器想發(fā)揮威力卻是探囊取物。”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對于困守河谷的軍隊來說無疑是個死局,只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
“這確實是我的失誤,我冒進了?!背涌粗矍斑B綿千里的安德烈山脈,臉色陰沉的好似能滴出水來。
當初李·威廉想讓他放棄圍攻多倫多,所以一手營造出車禍一案,在多方面給楚河施加壓力,資金、原材料、輿論、運輸處處都是阻撓。
但楚河秉承著“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精神,旗下軍隊以萬夫不當之勇攻進索里平原,直取多倫多本部。
戰(zhàn)爭打的很焦灼,由于安德烈山脈的天險,才讓楚河的軍隊被攔在平原東部。
一打就是半個月,天險被打穿了,眼下李·威廉的援軍也到了。
“別說喪氣話,還沒到必死之局的地步?!?br/>
陳柏豪晃了晃腦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順勢拿過幾張情報看了看,又忽的像想通了一般,豎起兩根手指頭,以內(nèi)行的姿態(tài)開始了長篇大論:
“他們已經(jīng)在安德烈山脈圍了兩個小時,但暫時沒有任何舉動,僅僅修建了一些簡單的防御工事,無非是兩個目的。”
“一,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堵在安德烈山脈上,阻止其他方面軍進入平原西部,以此掩護多倫多殘黨逃離中亞?!?br/>
“二,把軍隊困在多萊河谷,一舉殲滅?!?br/>
“兩個選擇,換做你們,選哪個?”
“那必然是第一種啊,收益更高?!编嶓迵尨鸬?。
楚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沒錯,全殲一只千人的軍隊,遠遠沒有保護幾萬人的盟友撤離更劃算?!?br/>
陳柏豪的目光又在河谷地帶兜了一圈,隨后說道:“就算他們想全殲,起碼也要等多倫多的人撤離后?!?br/>
“幾萬人的大軍撤離,在有人墊背的情況下,人員和物資都要兼顧,三天是最起碼的?!背酉肓讼胝f道。
陳柏豪點了點頭:
“我的建議是,從外界向安德烈山脈附近施壓?!?br/>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遲疑了。
“額,把我們的其他軍隊調(diào)去安德烈山脈附近不行嗎?”楊雄弱弱的問道。
“不行!”
三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圍困河谷的只是楚河的一部分軍隊,還有很多分布在索里平原各處,與多倫多方面做著抗爭。
從實際情況上來看,他們確實是距離河谷最近的。
但是……
“誰的軍隊都能動,唯獨不能動楚河的其他軍隊,一但楚河的其他軍隊放棄戰(zhàn)爭,不但有可能腹背受敵,還有可能讓李·威廉的軍隊狗急跳墻。”陳柏豪分析道。
腹背受敵……
楚河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這四個字…
“有了?!?br/>
楚河眼前一亮,抬手凌空一抓,控制著整個三維模型迅速縮小,又將其變化為二維的一張地圖,隨后拿出一支筆凌空一指:“你們看這?!?br/>
眾人望去。
只見楚河指著距離索里平原百里之外,一處高原和平原的交界處,那里有一個軍營。
只聽楚河說道:
“這里有個軍營,是突國的一個軍團的軍營,領(lǐng)導(dǎo)者叫做拉約斯將軍,我和他之間有些合作,相交甚好,他也欠我一個人情,倘若我請求他以軍事演習(xí)的名義把大軍南調(diào),壓境索里平原……”
“拉約斯將軍……”
陳柏豪皺眉回憶了一圈,才從記憶里找出關(guān)于這個人的些許信息。
確實是個很有實力的軍閥。
在突國那個混亂的國家,黨派林立,勢力糾集,將軍雖然名義上歸官府管轄,實際上卻擁有軍隊的全部掌控權(quán)。
“你有幾成把握?”鄭筠問道。
“八成?!?br/>
楚河做了個八的手勢。
此人是他在香江一個私人生日派對上,經(jīng)朋友介紹認識的。
楚河自然不會明目張膽的支持某一方黨派。
只是經(jīng)過這位拉約斯將軍的牽頭,在突國干旱時期,楚河和他們做了不少生意,大部分是一些生活用品和糧食。
再后來……你來我往之間,這位拉約斯將軍就欠了楚河的一個大人情。
“八成夠了,但是分量還不夠。”
陳柏豪深吸一口氣,旋即向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我現(xiàn)在就去找首長,突國雖然沒有戰(zhàn)爭,但旁邊的嗇國有內(nèi)戰(zhàn),把wei和部隊和撤qiao艦隊同時派去,如果李·威廉還要開戰(zhàn),就勢必要承受相當大的風險和壓力?!?br/>
“此話當真?”楚河眼前一亮。
“當然,這些情報和軍事地形圖我也得帶走一份,不然沒東西說服首長。”
陳柏豪一邊說一邊收拾現(xiàn)有的紙質(zhì)資料,很快便抱著一摞文件跑了。
目送著他迅速離開辦公室,楚河心中那塊大石頭穩(wěn)了七八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鄭筠在打電話,似乎也是在聯(lián)系某個軍閥。
“平原,山脈,河谷……”
楚河回顧了整個戰(zhàn)局,反復(fù)推敲幾遍,確認自己的安排沒有問題,才徹底放下心來。
“你不趁早聯(lián)系一下那位拉約斯將軍?”鄭筠打完電話對著楚河問道。
“不急?!?br/>
楚河仰頭叉腰,嘴里念念有詞,似乎在盤算什么事情,嘴里和腦子里想的根本不一樣。
鄭筠也不急,一屁股做到沙發(fā)上嗑瓜子。
突然,他看到楚河向著辦公桌的方向走去,很快來到桌子后面的書架面前,雙手合力拿下一摞書,露出后面的保險箱。
“滴!滴!滴!滴!”
楚河嫻熟的輸入四位數(shù)密碼,只聽咔嚓一聲,保險箱的門應(yīng)聲而開。
楚河伸手進去,拿出一張折疊的紙。
只見,紙上赫然寫著“親子鑒定報告”六個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