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街頭,川流不息的車馬,不論哪個世界都有著它的繁華和頹廢,然而眾人所關注的,向來只是光鮮的那一面,陰暗的角落總在刻意和不經意間忽略,這是某種可怕的慣性。
“姐姐,說好了今天一起去買帽子的。難得你大病初愈……”走在大街上的一對靚麗姐妹花引起了不少人頻頻回頭,清和秀麗的姐姐,活潑開朗的妹妹,雖說風格迥異,但是那張八分相似的臉蛋卻是長得出奇的秀氣,能夠讓周圍的人一看就知道她們是姐妹,但是卻也能夠分出這兩人的區(qū)別。
“我知道了啦。”臉色稍稍有些蒼白的姐姐寵溺地應著妹妹的要求,但是眼底的那抹淡淡的憂郁卻是怎么都掩藏不了,從穿著打扮上來看,應該是一名已婚婦女,這讓周圍更多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妹妹的身上。
“哦,姐姐,還記得我對你說,上回在那家店里看到的那頂帽子么?真的是很漂亮啊,像是宮廷里的那種貴婦人戴的一般,料子也是極好的……姐姐?姐姐?”一個人自顧自說的興高采烈的妹妹久久沒有聽到自家姐姐的回應,有些疑惑,回頭,卻發(fā)現年長一些的女子早就已經落在了距離她三四步的距離處,停下,未完全梳起的額發(fā)略略垂落,遮蓋了她的眼睛。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如同世界上每一個憂慮姐妹的人一般,年輕的少女走進幾步,想要拉起自己姐姐的手,關心幾句,但是沒想到對準了她的腦袋的,是一桿看上去由鋼鐵制成的炮管似的東西,直直對準了她的臉孔,锃亮的表面能夠倒映出少女臉上驚恐的表情——瞪到最大的眼睛,連眼角都微微崩裂,似是隱約有血絲印出,縮小入針尖一般大小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這是因為她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那管對著她腦袋,穩(wěn)穩(wěn)毫無動搖的炮管似的東西,是從她猛地抬頭的,最親愛的姐姐的嘴里伸出來的,似乎還沾了一些涎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腳底的青石板上,細心的話就能夠看到那塊被涎水滴到的青石板冒出縷縷的青煙。
——簡直就像是被什么強力的化學藥劑腐蝕了一般……
“砰——”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少女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視線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的是撕破了那層脆弱的人皮,從她姐姐的身體里鉆出來的一個巨大的球體生物,猙獰的面孔附在那個球體上,渾身都長滿了炮筒,從內部一直延伸到外部,密密麻麻,讓人毛骨悚然——就像是看到了末日……
——怪、怪物啊啊啊?。。。。。?br/>
周圍呆滯的人群中終于有人反應過來了,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天際,因為剛剛那幕而變得極靜的街上在瞬間如同開水一般沸騰起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嘶吼聲,擁擠的街上的人群做出了此時他們能夠做的最本能的事情——轉身就跑。
瞬間以那個漂浮在空中的,詭異球體生物為中心,人群四下散了開來,他們的臉上都浮現出驚恐的表情,手忙腳亂,明明都已經知道自己的所有動作都是徒勞,卻依舊死死的攀著最后的妄想——這就是人類……
距離最開始的犧牲者,那個少女被自己姐姐射殺的地方的路邊二樓的房間中,穿著一身白色連綴荷葉邊的小洋裙的少女看著街上擁擠的逃難人民,臉上一貫溫和的笑容略略淡了,嘴唇被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不論主人怎么扯動都彎不起原來的弧度,深棕色的眼瞳里似乎很平靜,但是與之截然相反的是捏著窗臺的欄桿上的那只泛著青白的手,還帶著顫抖。
隔壁的房間里也有了響動,似乎隱約還能聽到尖叫和匆忙的腳步聲。
距離她不遠處,同樣站在窗口的男人身形頎長,一身筆挺優(yōu)雅的黑色西裝,一只手按著自己紳士帽的邊緣,拇指和另外四指來回摩挲,而另一只手則是保持著打響指的動作,帶著白色的手套更顯修長好看的手指,大拇指微微上翹,食指保持著伸直的狀態(tài)微微蜷曲,其他三脂則是握合在一起,看上去別有優(yōu)雅之意——畢竟從他之間那輕微的“啪”一聲響,到屋外的人類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開始逃竄為止,也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
“這個……就是惡魔?”門外逃難的雜亂聲早已遠去,房間里本該是安靜下來了,但是不間斷地從外面?zhèn)鱽砼趽袈曔€有群眾生命中最后的哀鳴聲硬生生讓這個地方多了幾分“喧鬧”。
“啊,是哦。就是因為八重你不明白惡魔到底是什么我才特地帶你出來看的吶?!本熎娴谋砬橛圃?,臉上已經沒有了作為打工仔的時候的懶散,或者說因為周身氣質的轉換,他臉上的懶散變成了優(yōu)雅至極的慵懶,魅惑人心。
“那么我手中的這玩意兒,能夠消滅那個惡魔?”不過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她就能夠把自己心中外放的情緒收斂的極為完美,這點讓緹奇不由得輕輕低笑出聲。
看到她依舊把玩著那根手中小巧的棒子,緹奇的臉上表露出饒有興味的模樣,指間把玩動作的小小失誤他也夠給她面子的視而不見。
“圣潔是驅魔師們用來對抗惡魔的保障。”伸手,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推開他們所倚靠的那個窗口的窗戶,窗外的喧囂從本來的若隱若現變成了突然間爆發(fā)出來的噪音。
“有更深的體會了么?人類臨死前最后的呼喊,比起剛剛那種無趣地觀望,只能望見他們長大了嘴巴瞪大了眼一般的無聲默劇,顯然是配上背景音樂更有實際感受,是么?”緹奇的嗓音很好聽,如果不做刻意的變聲,壓低等舉動,他的聲音是男性中很少有的絲滑質感,就像是那個東方古國中流傳出來的,名為“絲綢”的布料的觸感——帶著與生俱來就高人一等的優(yōu)越感。
“緹奇叔,你剛剛把這個給了我,并不是為了讓我單純地知曉關于這個‘異世界’的事情這么簡單吧?”她記得她問他是否是想讓她做些什么的時候,對方給予了肯定的答案,而在這個世界里做事的起碼標準是“實力”。
“告訴我怎么用?!逼降恼Z氣,她從這個窗口望出去,剛剛還是滿目的繁華熱鬧,而現在只能看到滿街的廢墟,零零散散有幾具尸體躺在那兒——他們是被自己的同胞在逃命的時候踩踏而死,并不是因為惡魔的攻擊——而另外的人,或許小部分的人逃了出去,而大部分的人則是葬身在惡魔的攻擊下,化作飛灰,在這個世間什么都沒留下就消逝,街上也已經重新安靜了下來。
從緹奇告訴她的話語中整理,然后總結出來的要點有以下幾個:
一、使用“圣潔”的驅魔師、驅魔教團和惡魔對立。
二、從剛剛他一個響指就能夠對惡魔下達命令的舉動來看,身為諾亞的他對著這種惡魔有著絕對的統(tǒng)治權。
三、從以上等式的代換可知,諾亞和驅魔師是死對頭。
從來都說,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這句話經過了無數人的驗證,自然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優(yōu)雅一身貴氣的青年轉了個身,用背部靠著窗口旁邊的墻壁,形狀好看的肩膀高高聳起然后漫不經心地放下,嘴角一撇然后開口:“撒~誰知道呢?畢竟驅魔師和諾亞不僅是不同物種,還是完全對立的兩面,在這種地方我可沒辦法給你太多的幫助?!?br/>
筱原八重在那個剎那,幾乎能夠在青年的臉上看到那個身為邋遢打工仔的不靠譜屬性。
勉強忽略了從窗口飄進來,一直往她鼻子口腔里鉆的血腥味兒,她溫溫一笑:“緹奇叔,我錯了,我不該膚淺的以為你換了一身打扮后就能夠把不靠譜的本質改換。就算再怎么包裝,內里嗶嗶嗶的核心還是無法改變的吶……”
“…………”青年原本正逗弄著飛舞在他身邊的那只蝴蝶,蝴蝶是剛剛從他的紳士帽里面飛出來的,就像是憑空產生一般。但是聽到了她的話的青年,逗弄的手不覺間微微一用力,一指就戳上了蝴蝶的頭部,引得那只蝴蝶連連后退,導致最后只敢在他周身一臂距離左右的位置飛舞,不再靠近。
抽了抽壓抑不住的沖動嘴角,緹奇收回了那只想要挽回人獸情誼的手,改為按了按自己的帽檐,陰影灑落下來遮住了他晦暗莫名的眼瞳:“不,我突然想起來了,還是有辦法幫助八重你掌控圣潔的。比如說在一群惡魔的圍攻之下,求生意志想必能夠逼迫出你不同凡響的潛力吧?”
“……………………謝緹奇叔費心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