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楚君凡低頭看去,才看清懷中少女的面容。
準(zhǔn)確的說,她不是一個五官很美很漂亮的少女。
但她的五官配合起來卻顯得很協(xié)調(diào),給人一種鄰家小妹的感覺。
更顯眼的是她的下巴,正對腮邊的左邊長著一顆美人痣。
突如其來的撞擊讓少女很是驚詫,她睜大了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目光中似乎充滿了驚嚇。
看到她,楚君凡一下子便想到了一只受了驚嚇的小白兔!心中憐意大生。
對……對…….不起!少女手忙腳亂的想要離開楚君凡的懷抱。
可是越著急,她那纖細(xì)的手臂似乎越難用力,她脆生生的小手,在楚君凡的胸前使勁按了兩次,身子稍微抬起一點,便又重新落了下去。
少女的身材并不是特別的夸張,但畢竟是花樣年紀(jì)的姑娘,胸前發(fā)育是必然的生理特征,楚君凡依舊可以清晰的憑借胸前的觸覺感受到了少女胸前生命力的蓬勃。
幾番接觸之下,楚君凡感覺自己的氣息就要漸漸變粗,下腹某個地方更是有了抬頭的趨勢。
楚君凡大感吃不消,連忙雙手用力在少女的腰間用力,幫著她重新穩(wěn)住身子。
你站穩(wěn)了啊,我松手了啊。楚君凡說道。
被一個陌生男子火熱的雙手扶在腰上,少女羞的都快要抬不起頭來了。
嗯……伴隨著蚊子哼般的回答聲,少女的雙頰飛起了兩朵紅霞,看起來可愛無比。
楚君凡心里略帶不舍的松開自己的雙手,卻不妨他的手剛一離開,少女的身子便又搖搖欲墜。
楚君凡正要伸手再扶,一旁的蕭若若終于反應(yīng)過來,來到了少女的身邊,自己扶住了她。
一邊扶著,一邊還回頭白了楚君凡一眼,雙眼中似乎正在冒火,正在對楚君凡說:色狼!你沾便宜還沒占夠嗎?!
小妹妹,你沒事吧?蕭若若笑語如花,對著旁邊的少女說道。
我……我沒事,謝過姐姐!在若若的幫助下,少女終于站穩(wěn)了身子,聽到若若的問話,她微微低了低身,對若若說道。
你有什么急事么?這么著急。走路如此匆忙,小心摔壞可如何是好。聞到一聲姐姐,若若的心頭更生憐意,語氣間仿佛真的是在對自己的妹妹說話。
姐姐,我叫小佩,家母身子不怎么好,我做了繡活,拿到繡樓去買,正往藥鋪去買點藥,擔(dān)心母親一人在家出事,所以急了點,就沒注意路……說道后面,小佩的聲音漸漸降低,到最后已經(jīng)漸不可聞。
少女的表現(xiàn),顯然是不好意思到極點。
蕭若若又狠狠的剜了楚君凡一眼,仿佛在說,看,誰讓你不小心撞了人家,把小姑娘嚇壞了吧!
楚君凡看到若若眼中的嚴(yán)厲,卻不好說什么,而且他的心里也覺得小佩這姑娘善良可憐到了極點,連忙開口說道,沒事,我也是心不在焉,要不也不會跟你相撞了。我自己皮糙肉厚,倒是別把你撞壞了。
謝謝大哥哥!小佩依舊臉色紅撲撲的說道。
蕭若若低頭從腰間套出一個粉色荷包,取出幾塊碎銀來,拉過小佩的手,便放了進(jìn)去,喏,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你收好,趕緊去替伯母看病吧。
小佩張口欲言,似乎想要拒絕,若若連忙繼續(xù)說道,姐姐不缺這點錢,你拿著好好盡盡孝心吧。
小佩多謝姐姐了,若有他日,小佩一定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大恩!小佩的雙眼略紅,似乎快要感激的哭了出來。
來吧,我這里也有點錢。楚君凡看到若若掏了錢,連忙也從懷里掏了錢出來,遞給了小佩。
謝謝姐姐,謝謝公子!小佩不停的感謝道。
你還是趕緊去給你母親看病吧。倆人一起勸道,小佩感謝幾句,便轉(zhuǎn)身離開。
臨走之時,她再次看了眼楚君凡的腰間,那一方成色很好的龍行玉佩十分顯眼。
小佩看了幾眼,把那塊玉佩的形狀牢牢記在心里。
蕭若若看著小佩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久久的身形不愿移動,心里卻在暗自祝福,希望你的母親能夠身體健康,早日康復(fù),千萬不要像姐姐這樣,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啊!
想到最后,蕭若若感覺自己的雙眼開始模糊了起來。
走吧,她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楚君凡開口說道,他注意到她又自怨自憐起來,但是卻實在說不出什么好的安慰話語來。
父母親人是其他人永遠(yuǎn)所不能代替的。楚君凡心里暗自感嘆。
嗯。蕭若若低聲的嗯了一聲,從背著楚君凡的方向轉(zhuǎn)了身,右手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順手擦了下雙眼。
倆人繼續(xù)向前走去。
剛才小姑娘在懷的感覺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火柴丫頭而已!
火柴丫頭?你敢說你沒有色心大動?
怎么可能。比起小佩來,我還是更希望懷里的是你!
去——你這輩子別想著做這夢了!
別啊,我怎么說算你師兄,師兄跟師妹不是該天生一對嗎?
這是哪里的道理?
我這里的道理!
就你愛整天胡說八道!
怎么能是胡說八道哪…….
這樣的對話斷斷續(xù)續(xù)的持續(xù)著,對于楚君凡來說,若若可以說是一個最特殊的存在。
從五歲到十七歲的時間里,倆人天天在一起,一起長大,相互間的熟悉程度,恐怕甚至超過了一般兄妹間的了解。
若若跟楚君凡相處十幾年,早已熟悉了楚君凡有意無意所從前世帶來的一切,倆人之間的交談、拌嘴、開玩笑,有時候給楚君凡的感覺甚至像是兩個同時來自地球的人。
那種隔著時空但卻覺得十分熟悉和合拍的感覺讓楚君凡很是享受。
同樣的,他也很了解若若。
他知道若若在借著這些沒營養(yǎng)的對話來掩飾自己越來越緊張的心理。
所以他很是配合的跟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這大概是他唯一能做的。
再長的路終于會有終點,倆人終于來到了一個地方。
仔細(xì)的瞧著,楚君凡似乎從這里還能瞧出昔日來到此處所殘留的種種印象。
很大很大的大院,很長很長的圍墻。
正面的大門上面有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天下堂!
看來看去,楚君凡卻從這里看出來了些不協(xié)調(diào)來。
昔年初來此地之時,他雖然只有五歲,但是卻明顯感覺這里充滿生機(jī),隨處可以看到排著隊來申請救濟(jì)的百姓,也能看到天下堂偶爾的工作人員出出進(jìn)進(jìn)。
然而今日今時的天下堂,卻處處顯出頹敗的氣象。
圍墻上的磚石似乎已經(jīng)在風(fēng)吹日淋之下,有的已經(jīng)風(fēng)化了一半,圍墻的墻面早已充滿了各種污漬、泥土、甚至看不出顏色的東西。
正面的大門,早已斑斑駁駁,朱漆掉了大半,唯一顯得完好的是那塊天下堂的牌匾,只是上面也早已落滿了不知多厚的灰塵。
跟以前還有很大不同的是,此時天下堂的大門之前,正站著兩名把守的士兵。
在士兵前面不遠(yuǎn)的路面上,正躺著一條無精打采的癩皮狗。
這便是如今的天下堂。
真是物是人非??!楚君凡在心里感嘆道。
待看到天下堂的那塊牌匾之時,蕭若若便覺得身上無數(shù)的氣力,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在原地,腳步再不能移動半分,眼淚早已大顆大顆的流出,模糊了雙眼,打濕了面紗。
叔叔,若若回來了!你,怎么不出來接我?。?br/>
蕭若若的心里多么期望此時此刻,便正如十二年前的那天,她只是迷了路,然后又回來了,而她最親最尊敬的叔叔,此時便如十二年前的那般,出現(xiàn)在天下堂的門口。
等了等去,等到的終究只是失望么?
一陣風(fēng)飛過,正如蕭若若此時的內(nèi)心,先是涼的發(fā)顫,繼而無邊的寒冷,此刻天地茫茫,大概再也沒有那樣一個人,只是關(guān)心著愛護(hù)著自己吧?!
若若,我在這里!楚君凡不知不覺靠近了蕭若若的身邊。
他能夠感受到她的種種感受,甚至想著如果可以,他可以替她感受這種種的傷感。
只是這終究只是奢望而已。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陪著他而已。
君凡,叔叔死了!
楚君凡的一語讓蕭若若的情緒再也不能維持,她投在楚君凡的懷里,頭靠在楚君凡的肩頭,放聲大哭!
女人哭起來的時候,大概沒有幾個好看的。
楚君凡卻覺得此時的蕭若若很是美麗,因為這是最最真實的她。
也是最最虛弱的她。
蕭若若在懷里哭,比小佩發(fā)育良好的身體,踏踏實實的貼在楚君凡的身上。
若是他時,楚君凡肯定要仔細(xì)的品味這樣的絕美享受。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憐惜。
他伸出手,伴隨著她哭泣的一抽一噎中,慢慢在她的背上輕動著。
他的右手輕過,仿佛拂著一件絕世珍寶!
淚水早已打濕了他的肩頭,甚至隔著衣裳,潤了肌膚。
二月的天,寒冬雖未遠(yuǎn)去,但卻也有了春天的種種征兆。
太陽開始有了溫度,斜斜照在此時相互依靠的兩人身上,照出兩個糾纏在一起難以分清的影子。
正如倆人此生的命運(y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