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 想到喃喃,霍霆的嘴角爬上一抹笑意,“干嘛把她喂那么胖,江夜現在還念念不忘,姐姐好大只。”
“自從她能自己吃東西之后幾乎就不用人喂了,別人家孩吃米粉怎么也要個勺子,她是直接捧著碗咕嘟?!彼统鍪謾C打開相冊,找到前幾天安燃帶喃喃出去吃飯發(fā)回來的照片給霍霆看,照片里的喃喃吃的滿臉白米粒,一手抓著雞腿一手抓著豬蹄大有地主家的姑娘的風范。
霍霆笑的眉眼彎起來,“她能咬動嗎”
“有些咬不動,舔味道也舔的開心?!被衾适掌鹗謾C笑著回憶道,“有一回安燃給我們做的撈汁鮑魚,她趴在桌子上把所有鮑魚舔了一遍?!?br/>
“你們被她慣壞了?!?br/>
“江夜不這樣嗎”
霍霆搖搖頭,“從來沒有過,我也沒沒怎么教過他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大概是天生的會察言觀色,他比呢呢還要乖,也很懂禮貌,可能他潛意識里覺得爸爸不喜歡他,所以不想討人嫌。”
“你真不喜歡他嗎”
“以前不喜歡,很不喜歡,天天想著掐死算了?!蓖晁约盒α诵?,“現在挺喜歡的,他畢竟是我親生的,況且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一口一個爸爸,哪有人那么狠心。”他的笑容忽然明亮起來,很自豪的,“我?guī)ヒ娺^兩次外公,他嘴甜又乖巧,外公很喜歡他,舅舅也喜歡他。”
“很好,以后有人給你養(yǎng)兒子了?!?br/>
“我也這么想的?!?br/>
霍霆以為霍朗真的會大方到家,一千來塊吃頓早餐剩一大半,抬起屁股走就走,結果他讓人把剩下的東西打包,送回了家里。
他們家流動人口眾多,一定能做到不浪費分毫。
他們回到醫(yī)院時將車停在了剛剛阮阮所在的停車場,霍霆一直在低頭擺弄霍朗車里的一個玩偶,那是喃喃的東西,可以上弦,他捏住玩偶的腦袋,玩偶的胳膊腿就打著空轉,飛快在空氣中亂蹬。
倒車時,霍朗不經意瞥了他一眼,看到霍霆低頭玩玩偶的樣子忽然很心疼,他看起來也不過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卻無辜的承擔了很多命運的應該與不應該。
視線收回到后視鏡里時,他看到了蹲在樹下的阮阮,隨即又開車離開,繞了個圈停到另一邊。
“怎么又停這邊了”霍霆不解。
“這邊有樹蔭,那邊太曬?!?br/>
霍霆放好玩偶,打開車門下了車,又回到了他早上坐的那個長椅上。
他不,但是霍朗看得出他的體力有限,“回去休息一會,醫(yī)生不查房嗎”
“不累。”他擺了下手,“他今天有一臺手術,沒時間查我?!?br/>
霍朗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我不走,去樓上陪你?!?br/>
霍霆偏著頭躲開,很在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fā)型,眼眶微微發(fā)紅,“我不想在病房躺著。”
“你臉上寫了兩個字?!被赧痈吲R下的盯著他。
“恩”
“欠揍。”
霍霆輕笑著起來沿著干凈的柏油馬路往前走,“這么多年沒揍過我你是不是特別不甘心”
“是?!彼蠓降某姓J,“現在長的這么高,有些不好下手了?!?br/>
時間接近11點,溫度漸漸在升高,偶爾有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人會打著遮陽傘,霍朗陪著他一起走進了醫(yī)院后門連接的公園,有草坪,果樹林,還有淺湖。
霍朗問他一些時候的時候,然后將一些自己時候的事情,那些少年人天真義氣的傻帽事件會讓他們不約而同大笑出聲,這是他們彼此錯過的童年,像很多沒有兄弟姐妹的人一樣,這故事聽起來很歡快,可有很多遺憾。
他們在湖邊的草坪上坐了一會,阮阮躲得遠遠的看著,不知道他們在什么,不過看起來很開心。
巫阮阮不是沒有想過霍霆是自私的, 他私自決定了他們愛情的命運,私自結束了這段婚姻,甚至私自決定了她的人生,她愿意和他同甘共苦,哪怕他當初沒有那樣優(yōu)渥的條件,她愿意和他一起承建起一個家,哪怕霍霆是一個沒有責任的男人,需要她來養(yǎng)著,既然是她自己選定的人,她也會心甘情愿,就像她們在婚禮上的誓言一樣,無論生老病死,富貴貧瘠,她都會不離不棄,饒是他不在了,她也愿意為他守候那百年孤獨。
事到如今她才徹底懂得霍霆,原來看著自己愛的人笑的那么明媚燦爛,是何等欣慰的一件事。
他所求不多,只要阮阮一世快樂
她所求也不多,只要霍霆一時歡欣。
他們太了解彼此,誰知道下輩子是否會再相遇,所以這一生他們努力把自己最好的留給彼此。
愛情是一塊蜜糖,甜卻讓人蛀牙,愛情也是一味良藥,苦卻讓很多傷痛得到治療。
可想要感受到這些,一定要等到糖與藥的時過境遷之后。
霍霆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深呼吸一口,動作有些緩慢的起來,未等直便撲通一聲跪下,白希修長的手指狠狠抓著草坪,好像連跪著都撐的極為難,霍朗被他這樣子嚇了一跳,緊張的扶住他,眼里閃過少有的驚慌,“你怎么了”
“哥”
“恩”霍朗起來作勢要抱他起來,“忍一忍,我們馬上回去?!?br/>
霍霆推開他的手臂,一頭栽到地上,順便挑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逗你玩的,我要躺會?!?br/>
霍朗皺了皺眉,面色凝重的坐在他旁邊,下意識的摸了摸洶口,剛剛真的被他嚇到了,這地方離醫(yī)院步行有個半時的距離,霍霆真有什么意外發(fā)生,他想救都唯恐來不及。
“起來,別在這睡,回去睡?!彼呐幕赧难?,打算把他拉起來。
霍霆搖了搖頭,看起來很疲憊,手臂輕輕搭在額頭,擋去一方天光,“我走不動了,我想睡覺?!?br/>
“在這睡”
“恩,在哪跌倒就在哪躺下?!?br/>
霍朗不再征求他的同意,直接把人從草坪上拉起來,轉身蹲下,拉著霍霆往自己的背上靠,“過來,我背你回去?!?br/>
“不用,我在這睡會就好了?!?br/>
“睡死了怎么辦”霍朗吼了他一嗓子,把霍霆吼了個激靈,一聲不吭的趴到了霍朗的背上。
霍霆很輕,輕的根不像這種身高男人該有的重量,他趴在霍朗的肩膀上,一只手臂搭了下來,病號服的袖口不心蹭起,霍朗看到了他瘦骨嶙峋的手腕,好像僅有一層薄薄的白希皮膚包裹住年輕的骨骼,像極了營養(yǎng)不良的卻又十分嬌氣的孩。
霍朗盯著他的手腕看了一會,問,“醫(yī)生有沒有你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我覺得你瘦得都經不住喃喃的一道掌風?!?br/>
“提過,一個月,兩個月,好一點可能是半年,熬過冬天,過最后一個春節(jié)?!?br/>
“害怕嗎”
“還好,醫(yī)生不會疼,就像睡覺一樣,不知不自覺人就沒了。”
霍朗不再問了,這才是霍霆不想回去睡覺的原因,他大概不是怕死,只是還想活著,所以能醒著,絕不睡下。
“哥。”他懶洋洋的叫了霍朗一聲,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恩?!被衾实膽艘宦?,其實內心已經被這簡單的一個字觸動。
“我真的?!?br/>
“你什么了就真的假的”他背著霍霆穿過一片草坪,沿著樹蔭往回走。
霍霆趴在他肩上,用一只手墊著下巴,有些沒精打采的,“最后一次來看我,真別再來了?!?br/>
“也見不了多少次了?!被衾?。
“你又不是醫(yī)生,看我也是白看?!彼掗g開始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鼻音,“想我也別來看,就當我一直都活著?!?br/>
“我應該會想你的,畢竟你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他無奈的低笑兩聲,“我想讓你活著,特別想,我習慣讓別人依賴,很的時候我就想,如果你和我生活在一起,一定會被羨慕嫉妒,我會把你上天,出了門只要你報我霍朗的名字,就可以橫著走路,我的拳頭很硬,可以為你打抱不平,為你搶女朋友,假如有人問起來,你會特別驕傲自豪的,你是霍朗的弟弟,我聽了也會特別驕傲和自豪。就像現在,你病了,我能背你回家,我就會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就算我每天來背你一次,也補回來我那些年想做但是沒做成的事,你總趕我走干什么”
當一個哥哥很簡單,只需要他付出一點點體力,可前提是,上帝一定要留給他們時間。
“因為我不想惦記你們,越見面越我會越舍不得離開,總也不見,慢慢會淡?!?br/>
“舍不得離開就不離開了,不死了,努力活著?!?br/>
“我想活著?!彼w長的手指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顫抖著,“想多陪陪我媽,想看喃喃嫁人江夜娶妻,想看看阮阮變成老太太時的樣子”
霍朗抿了抿唇,兩滴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著安慰的話,自己的心里卻仿如遭受著鞭刑, “霍霆啊,別哭,想活就活著,努力活著,不定明天就會有奇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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