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匆匆趕回京都,又悄悄的走了,悄無聲息。
奉凌汐的日子變得忙碌起來。
蒲生的賬冊已經清算出了一部分,但是只是這一小部分清算出來的數(shù)額都讓奉凌汐驚到了。
數(shù)十萬的銀子不翼而飛,難道谷夫人是吃銀子的嗎?
而且蒲生指出來,每年谷夫人都沒有停止過從這些商鋪中把賬抽走。
這一年年的銀子疊加將是一個恐怖的數(shù)字。
可是這筆天大的銀子去了哪里?
谷夫人一個三品文官的夫人能花多少銀子,就算宅子渡上一層金也用不了這么多錢吧?
“流星,你去查谷夫人,我總覺得能把谷夫人查透徹了,很多謎團都能解開了?!狈盍柘[了瞇眼。
晏衍的姨母前后對晏衍的態(tài)度變化太大。
晏衍嘴里的姨母是一個一心為了他而行事的溫柔女子,對晏衍亦有救命之恩。
但是,奉凌汐所看到的谷夫人卻是一個功利心十足,對晏衍頗多算計的人。
這兩人能是一個人嗎?
這個疑惑在奉凌汐的心底越來越大。
“龍依,你能想辦法找張前淮南王妃的畫像回來嗎?我有用。”奉凌汐斟酌一番后,做下一個決定。
龍依沉吟一會,建議道:“在淮南王府就有前淮南王妃的畫像,但是姑娘不想讓人知道姑娘還在京都的話,我們最后不要接近淮南王府。
那里有晏世子留下的人手,而那些人手中不知道有沒有是上面那位安排的,那些人每個都是人精,屬下怕露餡,但是有一個人能幫姑娘把畫像取出來。”
奉凌汐眸色一動:“你說的流風?”
龍依點頭:“姑娘放了流風多次,看姑娘的意思,流風并不會傷害我們,何不給他個機會?”
奉凌汐正在猶豫。
她知道龍依在給流風求情,是因為龍玖。
只是,她不確定流風心底的天平會傾向于誰。
“你這樣,讓龍玖去找流風,畫像回來的時候把尾巴掃干凈?!?br/>
聽到奉凌汐松口,龍依頓時喜笑顏開,找臉譜幫她喬裝打扮一番后悄悄去見龍玖了。
到了傍晚十分,龍依便把畫像給奉凌汐拿了回來。
奉凌汐聽說過很多關于前淮南王妃的傳說。
有說前淮南王妃長得出塵脫俗的,有說前淮南王妃性子溫柔可親的,有說前淮南王妃飽讀詩書的,有說前淮南王妃天下第一美的……
總之,當奉凌汐打開畫卷的時候,入眼的仕女圖中,那嫣然一笑的美人栩栩如生,好像要從畫卷中一躍而出。
看著畫卷,奉凌汐才知道,傳言中形容前淮南王妃的詞匯是多么的生硬。
畫卷中的美人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五官精致,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身穿一襲素錦宮衣,外披水藍色輕紗,微風吹過,輕紗飛舞,整個人散發(fā)出淡淡靈氣。
似誤落凡塵沾染了絲絲塵緣的仙子。
奉凌汐原來想過
能生出晏魔頭這么俊美的兒子,娘親一定是極美的,但是何曾想會這么驚艷,怪不得先淮南王妃都仙去了這么多年,皇后還會心中介懷這么久,只是那樣美好的人,卻香消玉殞了……
臉譜被喊了進來,奉凌汐指著前淮南王妃的畫卷問:“你能幫我把妝容易容成這個樣子么?”
臉譜看了一眼前淮南王妃的畫像,而后遲疑的點點頭:“不求精細的話,還是可以的?!?br/>
奉凌汐無所謂的點頭:“反正是晚上去,精細不精細的誰能看出來。”
晏衍在離京的時候,早已交代過臉譜,以后他歸奉六姑娘管。
現(xiàn)在見奉凌汐執(zhí)意要喬裝成晏主子的娘,雖然心有疑惑,但是臉譜勝在是個實干型,話不多,領導吩咐下來就是干。
一陣搗鼓之后,奉凌汐再換上畫像上那套龍依找來的素錦宮衣, 披上水藍色的輕紗,整個人驟然仙氣了不少。
奉凌汐想想,這樣有些不對,她把頭發(fā)揉得凌亂了一些,在眼眶下 涂抹了褐灰色,眼睫處涂上猩紅的顏料,在把唇上的色澤抹成灰白色,在看鏡中的人。
剛才還有些仙氣的人兒現(xiàn)在已經變得鬼氣森森了。
龍依看奉六姑娘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頓時好奇不已:“姑娘,這是要做什么?”
“去嚇人去?!狈盍柘纯次萃獾奶焐?,只能三更天再行動。
龍依自從跟了奉凌汐后,這沉穩(wěn)的性子被奉凌汐帶著一天比一天跳脫,現(xiàn)在看奉凌汐有這么好玩的事情,頓時眼巴巴的看著,意思很明顯,姑娘帶屬下去吧!
奉凌汐看了眼龍依,隨即靈機一動,她提起筆在畫布上畫下壩山城沈夫人的畫像。
當初前淮南王妃出事當天,其他人都被調走了,只有當時還是二等丫頭的沈夫人在。
要說沈夫人當初沒有被人收買,那可是天方夜譚,只是奉凌汐總覺得當初對前淮南王妃出手的人好像不止來自于一方人馬,恐怕是多方勢力都想取了前淮南王妃的命。
只是就是不知道明面上和前淮南王妃稱作姐妹的皇后,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樣的身份。
以前她沒有想到要從皇后開始查起,只是當初前淮南王妃有太后庇護,皇上青睞,還依舊殞命,那對前淮南王妃出手的人權勢不可不高。
加上現(xiàn)在皇后被廢,囚禁在思過宮,這是最好的機會。
三更一到。
奉凌汐帶著已經易容成沈夫人的龍依一起從宮墻上翻越而下,悄悄避開巡邏的禁衛(wèi)軍,朝思過宮掠去。
思過宮因為幾乎沒有宮人,冷清而靜謐,伴隨著夜風從破洞的窗里胡亂穿梭時發(fā)出得嗚嗚嗚聲,就連奉凌汐自己都覺得這氛圍實在太助力了。
思過宮正宮住殿內,是廢皇后選住地方,里面供奉著一個佛龕,廢皇后便每日誦經念佛打發(fā)時間。
今夜的風特別大。
穿著堂,掛起破舊的簾幔,門扉被掛得吱吱作響。
突然,佛龕前的純銅香爐被一陣怪風吹倒在地,純銅香爐子撞擊在地磚上時,發(fā)出一陣沉悶
的“砰砰”聲。
純銅香爐在地磚上跳躍了幾下,香爐中的香灰剎那間隨著被風吹得漫天飛舞。
粉末飄到廢皇后安寢的床榻上。
正在沉睡的廢皇后驟然吸了一鼻子香灰,當即嗆的干咳了起來,她猛然睜開了眼,只覺得空氣中有一種淡淡得血腥氣。
這股血腥氣讓她有些心煩氣躁起來,等她看到地上掉落的純銅香爐后,廢皇后赤著腳下了床,剛把純銅香爐拾起來,驟然眼角余光看到寢殿外,一個身著素錦宮裝的女子正定定的看著她。
女子的腳是懸空的,隨著風飄飄蕩蕩。
廢皇后的心一緊,全身汗毛皆豎了起來,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懸在半空的女子,當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廢皇后幾乎要尖叫出聲來,腳下突然就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了滿地香灰上,紛紛揚揚的香灰落了滿頭滿臉。
她覺得渾身的血液在倒流,全都往腦袋上竄,腦子被血液沖得嗡嗡作響,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知道恐懼,一雙眼睛瞪得眼白多于黑眼球一大半,看起來分外滑稽。
奉凌汐無聲的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然后凌空緩緩的飛掠,慢慢朝僵在地上的廢皇后方向行去。
等到了廢皇后面前,奉凌汐伸出已經被涂得滲人白的手摸上了廢皇后的臉。
她的手用內力截住血液,冰冷得厲害,當剛觸摸到廢皇后的臉龐,廢皇后便打了個寒顫,牙齒不斷敲擊著。
“你,你是誰?”
廢皇后強撐著沒癱下來,色厲內荏的質問道:“你是誰?”
“你說呢?”奉凌汐一開口,嗓音變聲變得恐怖,好像指甲刮過鏡面時發(fā)出的尖銳冷厲的聲音。
這聲音一出,奉凌汐自己都愣了一下,暗道藥好像噴得有些多,回去后估計兩天不能說話了,下次得記得藥量。
“皇后娘娘,您記得奴婢嗎?”這時,龍依飄了進來,半遮半掩的面容是沈夫人的面容。
廢皇后一張臉毫無血色,煞白煞白的,她拼命的搖頭:“你們走開,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認錯人了?!?br/>
“任芝晴,你害得我好苦,我要帶你走,下面好冷,好冷……”奉凌汐在廢皇后的耳邊吹了一口涼氣。
“不要,不要,求求你,靜宣妹妹,姐姐求求你,以前都是姐姐的錯,姐姐不該妒忌妹妹,不該說那晚與皇上在一起的是姐姐,不該把你推給淮南王,但是那淮南王也不是個好東西,都是他慫恿姐姐的。
對,就是他,淮南王用計把你娶走,又糟踐你,最后更是害死了你,你去找他吧,姐姐都是被逼的,妹妹……”
奉凌汐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里面的信息好大!
只是這皇后把她自己摘得那么干凈,可能嗎?
“你說你沒有害我,我怎么那么慘!我就認定你了,當年給我下毒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奉凌汐陰惻惻的說。
她的內力外放,無形中周身的氣流涌動,身邊長長的幔簾無風自動,很有鬼氣森森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