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禮杰在港口附近尋找良久,都沒有找到二哥。
留學(xué)督辦員勸他說道:“不如先去華人同盟會留個消息。也好發(fā)動學(xué)生們一起找人?!?br/>
喬禮杰托付了督辦員去同盟會留消息,自己仍舊在港口找人。
喬智才見外面人潮散去,同小宋一起走出了貨倉。小宋說道:“小喬先生在學(xué)校里可是風(fēng)云人物。只要在學(xué)校里稍微打聽,就一定能找到他。不如我們先去學(xué)校吧。”
喬智才感覺是這個道理。于是跟小宋租了一輛汽車。他坐在車里,就恰巧與喬禮杰擦肩而過了。
喬禮杰在港口焦急地尋找了半晚,然后才想起來喬智才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同學(xué)。他急忙趕回學(xué)校,華人同盟會的接待員對他說:“喬先生,唐先生剛剛來找過你呀!說是已經(jīng)找到人了。叫你上他家去呢!”
喬禮杰滿腦們的冒火星。又急急忙忙跑去老唐家。他打開門一看,喬智才和老唐正親親熱地坐在一起說話。
喬禮杰這才松了口氣,怒氣沖沖的上去拍了他哥一巴掌?!澳氵@么老大個人,怎么到處亂跑。也不知道在原地等我?!?br/>
喬智才十分的委屈,見弟弟跑的滿頭是汗,一身規(guī)整的西裝被擠的爛腌菜一般。連眼鏡都被擠裂了,歪歪扭扭掛在臉上。
喬禮杰既然如此狼狽,喬智才也不好同他嗆聲。低聲道:“讓你擔(dān)心了。我可是在港口等了你很久的?!?br/>
喬禮杰惡狠狠的,“我擔(dān)心什么?只怕你丟了不好跟父母交代?!?br/>
喬智才翻了個白眼。恰好被喬禮杰看見,氣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難道我還說錯了?!?br/>
老唐從未見過喬禮杰如此大動肝火。打圓場道:“好了好了。也是事出突然。誰知道幾架飛機會引起這么大的騷亂!”他拉一把喬禮杰?!澳阋矂e生這么大氣。畢竟你哥全須全尾好好的,今天港口騷亂據(jù)說踩死了不少人呢!”
喬禮杰坐在桌子前一口氣喝干了半壺茶水。說道:“真會給人找麻煩?!?br/>
喬智才當著別人面,十分下不來臺。辯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港口突然出現(xiàn)轟炸機難道是我開過來的?”
老唐見他們倆人又要吵起來不由大為頭疼。按住喬禮杰肩膀,“禮杰你平時不是遇事很鎮(zhèn)定么?怎么這次就亂了方寸?”
又對喬智才說道:“不要再吵了。禮杰也是因為擔(dān)心你。要是再吵我就請二位出去了?!?br/>
喬智才見到弟弟的欣喜此時業(yè)已化為一腔怒火,撅著嘴不說話。
老唐快刀斬亂麻的解決了糾紛,又十分賢惠的給兄弟倆煮了一鍋雞蛋面條。噓寒問暖一番之后把吃飽的兄弟倆掃地出門。
喬智才和喬禮杰各自裝了一肚子老唐牌熱湯面,能量充足的在寒風(fēng)中一路斗嘴。終于在凌晨時回到了喬禮杰那臨時居所。
他們互相推搡著小心翼翼的踩過二樓階梯,生怕吵醒房東。喬智才笑的憋不住,喬禮杰也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按在他唇上又被二哥拍開。
窗戶外面微微泛起一絲天色,是黎明就要到來了。
喬智才困的坐不住,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床上,喬禮杰推他一把?!跋茨樤偎??!?br/>
喬智才嘴里答應(yīng)著,卻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喬禮杰無奈,用熱毛巾給他哥擦了擦臉,自己也清理了一番。
這一天實在漫長,他心想。然而很快的,他就被沉重的身體拖著落入了睡夢之中。
兩人從早上一直睡到下午。喬禮杰發(fā)現(xiàn)外面熒光點點,竟然是從早上就開始下雪了,路上已經(jīng)鋪了厚厚的一層雪。他推開窗戶,吸了一口冷冽干凈的空氣。感覺心情很是舒適,身體也蓬勃有力。
喬禮杰說,“昨天老唐為了幫我找你,派出去不少人。今天過去對人家表示感謝?!眴讨遣艔乃拇蟀」锬贸龊眯┬缕嫱嬉鈨?。說道:“那正好,我這些禮物可以分給的你的朋友們。”
兩人穿上了厚重的大衣,頂風(fēng)冒雪的對老唐進行了一番拜訪。老唐受寵若驚。用瓜子和糖果款待喬家兄弟。
到了晚飯時分。三個人又熱熱鬧鬧的去了街口一家中國餐館吃了飯。喬智才唧唧歪歪的對菜式發(fā)出評論?!斑@個左宗棠雞真不知道是什么人發(fā)明的,又甜又咸,難吃的要命。還有這牛肉煮的比我皮帶都硬。”
老唐深有同感,喬智才見他點頭,笑微微說道:“還沒老唐手藝好呢!”
老唐天天對住嚴肅的喬禮杰。此時見到如此活潑的喬智才,感覺老喬家的五官長在喬智才臉上好像覺醒了似的,能夠靈活的輾轉(zhuǎn)騰挪,不由嘆為觀止。
喬禮杰說道:“老外最喜歡在中餐館點這種菜。我們是吃不慣的。不過我和老唐有時會去華人同盟會打秋風(fēng)。那里有幾個女同學(xué)會做上海菜,下次帶你一起去嘗嘗。”
喬治才一聽女同學(xué),頓時來了精神。問道:“老唐你說是不是有女學(xué)生在追求我家老三啊?”
老唐推了推眼鏡無視了喬禮杰給他打眼色。說道:“的確是有的。不過禮杰眼界很高,普通的姑娘他可是看不上。”
喬治才又問道,那什么樣的姑娘,我家禮杰才能看上呢?
“二哥,你問這些做什么?”喬禮杰眉睫濃密,生起氣來兩道濃眉挑的老高,看起來是尤其的嚴肅?!拔襾砻绹菫榱俗x書的,并不是為了追求女學(xué)生。況且實驗室這么忙,我也沒有時間做別的事情?!?br/>
喬治才大為掃興?!白x書和談戀愛是兩碼事互相又不干擾。你就不能邊讀書邊給我找個弟妹嗎?”
喬禮杰沉著臉,目光在二哥面孔上一閃而過。“確實不能?!?br/>
兩人就在路口與老唐作別?;丶衣飞希瑔讨遣乓恢痹诳淇淦湔勚v他如何追求女孩子,又對喬禮杰說道:“老三,你這樣不開竅是不行的。你都二十多歲了,竟然還沒有交過女朋友。那你以后談戀愛想要追求未來的老婆可怎么辦?戀愛這個東西呢,未必是一戀定終生的,你先練練手不行嗎?”
喬禮杰一雙幽深的眼睛盯住了他的二哥。一字一句的說道:“當然不行。我一旦愛上一個人,就不能更改了?!?br/>
喬智才被他盯得一陣心驚,只感覺他這話說得十分鄭重。問道:“那你到底愛上誰了?”
然而喬禮杰并不答話,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喬智才玩心大起,他捏了一只雪球,猛的塞進了喬禮杰的脖子里。
喬禮杰凍的一哆嗦,感覺雪球冰涼的從衣領(lǐng)一路滑到腰上。他無可奈何的彎腰想要把雪球從后背里倒出來。
但是喬智才已經(jīng)笑嘻嘻的拉出了他的襯衣。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喬禮杰的腰,把融化的雪從他衣服里抖了出來。
喬禮杰看著二哥淘氣,看他笑得眉眼彎彎。心里燒得一團火熱一般,急忙躲開。
喬智才以為他怕涼,笑嘻嘻的說道:“好哇。原來你喜歡玩打雪仗?!?br/>
喬禮杰冷不防被他摸了一下,臉上燒的火熱,然而表情還是十分鎮(zhèn)定。也揉了一個雪球,向二哥扔了過去。
兄弟倆打鬧了半晌。又沿著菲爾大道繼續(xù)向公寓走去。喬智才看著馬路兩邊的高樓大廈。問道:“禮杰,你為什么要到這么遠的地方學(xué)習(xí)。美國真的那么好嗎?”
喬禮杰在寒風(fēng)中呼出了一口白氣。他抓著二哥冰涼的手插在了自己口袋里。感覺潮濕的雪水好似能從二哥的指縫滲透到他心里去。變成一條汩汩流淌的,清涼的小溪。
“我到美國是為了學(xué)習(xí)最先進的科學(xué)技術(shù)。將來如果有一天。中國不再打仗了。我會回到我的祖國,幫她從廢墟中重生?!?br/>
喬智才第一次聽弟弟說這種話。他的心中無端的升起了那么一絲期盼。“戰(zhàn)爭真的會結(jié)束嗎?禮杰,我感覺看不到我們的明天?!?br/>
“戰(zhàn)爭當然是會結(jié)束的。但是當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時候。我們應(yīng)該準備好?!?br/>
喬智才望著成熟長大的弟弟嘆了口氣?!爱斎涣?。像你這樣聰明有學(xué)問的人是國家所需要的。像我這樣的蕓蕓眾生,又能為國家做什么呢?”
喬禮杰握住了他的肩膀,認真的說道?!岸?,我不認同你蕓蕓眾生的說法。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如果你還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那就勇敢的去追尋。我相信你。你這樣的聰明,這么的敏銳一定能做一番事業(yè)?!?br/>
雪下的越來越大了,銀裝素裹遮蔽了每一個陰暗的角落。喬智才感覺自己正走在一個童話世界里。他在大衣口袋里握緊了弟弟的手。喬禮杰的手掌溫暖干燥散發(fā)著濃濃的暖意。
走在異國他鄉(xiāng)空蕩蕩的馬路上。走在這銀白色的世界里。好像他們都已經(jīng)被遺忘,只剩兩個人相依為命。
喬智才不知他們走向何方。但是他堅定的跟隨著禮杰的腳步。相信禮杰總會帶他去往正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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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智才!你要清醒??!禮杰很可能把你帶溝里。”
?(???????)?
喬禮杰:“…………你閉嘴。”
( ̄⊿ ̄)
老唐:“下一章情敵要出現(xiàn)了。我家智才咋辦呢!”Σ(°△°|||)︴
喬禮杰:“沒有情敵。不是你家智才。謝謝?!?(( ̄へ ̄井)
喬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