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乙在倏然而至的疼痛中蘇醒過來,疼痛從腰部接連不斷地蔓延全身,他的手不住地顫抖,好想緊緊握住什么東西,迷糊中仿佛回到了那場洪水的漩渦之中,仿佛感受到母親傳遞過來的痛苦。
“啊,你醒……”
錢小乙尚未察覺到少女的聲音,耳邊傳來熟悉的明大夫急忙提醒,“不要亂動,不然會讓傷口裂開?!?br/>
聽到熟悉的聲音,錢小乙冷靜下來,不再起身,小心翼翼地趴著,側(cè)過頭看見了明大夫,以及和他一起的蘇家大小姐,蘇雅。
“明大夫,蘇小姐,我這是怎么了?”
錢小乙詢問,他好像經(jīng)歷了漫長的故事,又好像上一秒還在查看元國的地圖。
“這……?”明大夫欲言又止。
那平日里只能遠(yuǎn)觀的蘇家大小姐竟跪了下來,“請不要責(zé)怪舅舅,都是蘇雅的請求,為了救小云,我沒有別的辦法?!?br/>
錢小乙更加糊涂了,腰上的疼痛一陣接著一陣,疼痛夾著無法填補(bǔ)的空虛。他似乎懂了,“人體器官交換?”
明一玄拉起蘇雅,“傻孩子,決定是我做的,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堅持,之所以醉心于研究,便是為了救我那可憐的外甥。我始終記得明萱再次懷孕的欣喜,以及哪怕身死也要保住孩子的決絕。云兒是否繼承蘇家我不在乎,可是那孩子不能在我眼前死掉。如果沒有選擇,我寧愿是我親手殺了他。”
看著明一玄的眼睛,錢小乙突然想起對方問過自己的問題。稍稍沉默過后,錢小乙苦笑著問道,“你成功了嗎?”
明一玄也還不知道答案,“至少,目前仍舊活著?!?br/>
“那就一定會活下去的?!卞X小乙安慰道,內(nèi)心有些卻說不出的苦澀。
“明大夫,為什么不給我明說呢?我既然說下次再遇見時還愿意配合你的研究,為什么不相信這次的我呢?”
明一玄看了看一旁的蘇雅,“這種事情,我相信你一定愿意提供血液,可是我要拿走的卻是你的先天之本,這讓我如何開口呢?”
“不是這樣的?!碧K雅卻開口說道,“是我希望舅舅能保守秘密的。治療如果失敗,對小云而言,只是結(jié)局提前到來??扇绻晒α?,消息一旦走漏,我不知道小云還會遭到怎樣的傷害?!?br/>
明一玄也仿佛才知道這般隱秘,他錯愕地看了看錢小乙,然后拉著蘇雅離開了。
門外,仍舊是隱秘的地方。
“小雅,你方才的話是什么意思?小云的病難道是有人陷害嗎?”
事到如今,蘇雅凄涼地說道,“舅舅,我不知道。”
“小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蘇雅搖搖頭,眼中已經(jīng)充滿淚水,“我不知道。十多年都過來了,自父親昏迷以來,弟弟的身體就一次又一次惡化。一次是巧合,可明明每一次舅舅你治療過后,病情都可以緩和下來。我始終聽從你的吩咐照顧著,你也相信我的照料沒有問題,最終判定病灶已經(jīng)無藥可治,只剩下移植這個唯一的辦法。然而就在不久前,我檢查弟弟的飲食發(fā)現(xiàn),里面竟有舅舅你命令不可食用的東西??傻艿艿娘嬍骋恢倍际俏矣H自檢查,在這個家里,誰會做這樣的事呢?”
“該死的??隙ㄊ翘K虎那反骨仔?!泵饕恍笈?,“為了家主之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來?!?br/>
蘇雅卻還是搖頭,“我不知道。舅舅,現(xiàn)在這家里的人我誰也不信,父親還能醒過來嗎?”
明一玄看著蘇雅,這堅強(qiáng)又倔強(qiáng)的丫頭肯定還有事情沒告訴自己。
誰都不能相信?那就不止蘇虎。還有誰?蘇家那些族老?甚至劉紅那個婊子!
只能老老實實趴著的錢小乙感到莫名地失落,或許,他為什么要醒過來呢?就這樣因為手術(shù)永眠,大概還能讓明大夫、甚至那位蘇大小姐感到愧疚不安吧?
蘇雅先進(jìn)來了,她再次向錢小乙道歉。
錢小乙卻突然想到,“蘇小姐,我能見見你父親么?不要誤會,我只是聽說,蘇家家主已經(jīng)昏迷三年多了。你可能聽說過,我之前也有位老人昏迷一年多,最后我聽從明大夫的建議。”
“然后呢?”蘇雅好奇地問道。
錢小乙嘆氣,“我親手送走了他?!遍唽殨?br/>
蘇雅離開了,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不久明一玄也回到了房間,在此之前錢小乙終于有心情打量了一下房間,四周陰暗潮濕,但打掃的非常到位,常年居住如此絕不至于害病。與其說是房間,更像是一個特別打造的地下室吧!
“唯一能理解我的人,從此對我這個人只有無盡的怨恨吧!”明一玄愧疚地說道。
“即使如此,我還是能理解你。我想知道,我什么時候能離開?”
明一玄看了看錢小乙的傷口,“至少也要等你傷口愈合,這段時間,你就安靜在這里靜養(yǎng)吧。蘇雅會照顧好你的。”
“你指望一個大小姐照顧好人?”雖然才幾句話的功夫,但錢小乙自己知道,他如此說話便是對明一玄有氣了。
“她是明萱的孩子,我相信她。你救了蘇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絕對可以相信她?!?br/>
錢小乙突然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明大夫,你有沒有想過,為了保證治療的成功率,用那位蘇小姐的腎才是最佳的選擇?!?br/>
明一玄突然動怒,“錢小乙,這件事你決不可對蘇雅說?!?br/>
錢小乙感到無趣。他看著陰暗的四周,“好好照顧蘇云,事已至此,務(wù)必讓他活下來?!?br/>
“還有,我希望傷口盡快愈合,我想要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br/>
明一玄離開了,再沒有下來,即使有些治療上的注意事項,也都是蘇雅轉(zhuǎn)達(dá)。
楊守愚和許多當(dāng)初的蘇家魚對這位大小姐的評價非常高,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錢小乙甚至有種錯覺,她根本不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位身份高貴地、行為舉止優(yōu)雅自然地、照顧人的普通人。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yùn),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yùn)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