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本文的購買比例過低,隔日顯示,或者補足訂閱處理完父親的喪事后,她和母親搬離了在空司大院的舊居,到了郊區(qū)的一個小縣城里生活,一過就是十幾年。
她在當?shù)氐囊凰髦袑W(xué)讀完了初中,因為中考失利,到就近的15中上學(xué)。她的母親姚歆是個還算開明的母親,雖然覺得環(huán)境重要,也不會把子女的成績優(yōu)劣過于歸咎于環(huán)境,她一直堅信女兒只要好好學(xué)習(xí),在哪兒都能考上大學(xué)。
不過,讀了半年她就開始憂心了。倒不是這所學(xué)校師資和學(xué)生成績有多爛,而是校風實在一言難盡。
在杭瑄再三的保證下,她依然坐立不安,并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積蓄替她轉(zhuǎn)到了這所省重點中學(xué)。
說實話,杭瑄并沒有感到多么開心。她的成績在15中是名列前茅的,原本以為,哪怕不復(fù)以往,也不會差太多才是,可是,此后的兩次月考把她打擊地體無完膚。
也讓她深刻認識到自己此前有多么坐井觀天。
“全班倒數(shù)第三”——她拿到試卷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逃也似的把試卷疊起來,塞進課桌里。
中午的鈴聲一響,同學(xué)們爭相恐后地奔向食堂,唯恐落后一步。只是一會兒功夫,教室里就只剩下杭瑄和另一個男生了。
杭瑄這才把試卷拿出來,一道道開始看起來。
這次只考了數(shù)學(xué)、物理和化學(xué)?;瘜W(xué)年級平均分62,她只考了49,物理更是慘不忍睹,年級平均分58,她只有堪堪29分,連三分之一的題都沒答對。
真的沒有想到,考試題目會這么難。
據(jù)說重點中學(xué)就是這樣,出題的老師一個比一個變態(tài),前期就是要打擊學(xué)生的膨脹心,尤其是小考月考。
而一中歷年來的月考,平均分能達到及格線的都是少數(shù)。
可是,她的同桌李慧數(shù)理化三門都及格了,還都是70分以上。
這相處的兩個月以來,杭瑄有觀察過前后桌,他們好像也沒有多么用功,還有上課睡覺、不做作業(yè)的,比如她后面的大眼睛女生,每逢周一更是次次都要抄作業(yè)的二流子。
不過,杭瑄也發(fā)現(xiàn)她的記憶力非常驚人,每次英語聽寫只要掃一遍讀一遍就能記住上百個單詞。她的數(shù)學(xué)尤其好,不做作業(yè)每次都能考135分以上。
她每晚回家都很認真地做題,預(yù)習(xí)、復(fù)習(xí),可是每次考試連她的一半成績都沒有。
很多次,她都不由地想,她是不是天生就沒有別人聰明呢?
之后的日子,她比以前更加努力,可以說是廢寢忘食,可是一次次考試下來的結(jié)果依然讓人心灰意冷。
杭瑄是個很要強的人,她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總覺得同學(xué)都看不起她。漸漸的,她有意地疏遠別人,變得比以前更加寡言少語。
她不喜歡待在教室,自習(xí)課的時候都會拿著書本去圖書館的借閱室。這天下午正好有兩節(jié)自習(xí)課,她整理了一下東西就過去了。
借閱室在三樓,人很少,杭瑄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了。
其實,除了她以外,這里只有零零散散兩三人。不過,她還是習(xí)慣離別人越遠越好。
她錯的多,試卷翻來覆去看了很久,還是不會,有些煩,手里的筆下意識摔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滾到了一雙白色的球鞋前,被人彎腰拾起。
杭瑄抬頭一看,是個高大頎長的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衣和黑色長褲,長得很英俊,看著她的時候,面上波瀾不驚,黑亮的眼睛卻很銳利,總覺得帶著那么一股子似笑非笑的意味。
杭瑄有點不自在,也有點抵觸,伸手說:“是我的筆?!?br/>
他低頭打量了她兩秒,伸手將筆遞入了她的掌心。
杭瑄發(fā)現(xiàn)他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骨節(jié)分明,手指細長漂亮。她有那么一刻的微微愣神,他已經(jīng)抱著自己的書在她前面的課桌上坐了,微微弓身,翻開了書頁。
身邊有女生路過,小聲嘀咕:“是周伯年啊,那個實驗班的班長,咱們校兩大校草之一啊?!?br/>
另一個女聲中帶著極力壓抑的驚喜:“真的是他?!?br/>
出于好奇,杭瑄抬頭看了她們一眼,認出是隔壁17班的,都是小提琴特長生,長得很漂亮,迎新大會上代表班級表演過。
兩人商量了一下,朝那個叫周伯年的男生走過去,然后,高挑一點的那個開口說:“請問,我們能不能在這里坐下?”
和方才看她的眼神不同,他從書本里抬起頭時,微微含笑,頗為斯文。杭瑄在心里冷哼一聲,不過也是個以貌取人的小男生。
誰知,他下一句話是:“不好意思,這邊有人了?!?br/>
兩個女生有點尷尬。原本四周這么多空位,她們哪兒都不坐,走到他身邊來坐,意圖就很明顯了,這就已經(jīng)有點難以啟齒了,誰知他竟然還約了人,現(xiàn)在更是丟臉丟大發(fā)了。
不過對方態(tài)度有禮,又是周伯年,她們不好再糾纏,說了句“叨擾了”就飛一般溜走了。
兩個女生一走,他垂下眼瞼,斂了笑容,繼續(xù)面無表情地坐看他的書。
杭瑄沒有再關(guān)注他。
她在借閱室從這節(jié)課還是一直自習(xí)到自習(xí)課結(jié)束,然后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仡^一看,卻發(fā)現(xiàn)他也一個人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哪里有他的同伴?
杭瑄自此知道,原來他根本就是一個人。
只是不愿意跟人同坐。
她剛才都被他彬彬有禮斯文好學(xué)生的樣子騙了。
杭瑄以前沒見過這種人,變臉簡直和翻書一樣。她是真的愣了一下,然后意識到,不是成績好,就是好學(xué)生了。
離開的時候,兩人在圖書館門口又遠遠打了個照面。傍晚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青石板臺階。
她的人影清晰地倒映在磚面上。
他也是。
被雨水打得有些濕潤的眸子,隔著雨幕遠遠地望著她,分明如平靜冰冷的海面,卻隱隱蘊藏著洶涌的風暴。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騎著單車如一陣風似的走了。
臉上,還是那股漫不經(jīng)心的意態(tài)。
回到家里后,姚歆叮囑她:“把東西收拾一下,明天我們搬家?!?br/>
“搬去哪兒?”
姚歆只是停頓了一下便淡淡地回答:“你陸叔叔那兒。”
陸叔叔名叫陸放,是她爸爸以前在北空指揮所的同事,銜位不低,小時候經(jīng)常來看她,對她很好。父親去世后,一直很照顧她們。
陸叔叔的那點心思,杭瑄心里很明白,不過,母親好像并不是非常喜歡他,這么多年一直把她當做朋友。
杭瑄疑惑地望向她。
姚歆背對著她整理東西,聲音和往常一樣,半點兒異樣都沒有:“你的文理成績都很爛,但是你陸叔叔建議你選理科,搬過去后,讓阿琛給你補習(xí),爭取在高三把成績提高上去?!?br/>
杭瑄猜到了她話里隱藏的部分:“你要跟他結(jié)婚了?”
姚歆轉(zhuǎn)過來看著她,半晌,張開雙臂把她抱入了懷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你不喜歡嗎?”
“沒有。”
杭瑄沒有其他小孩那些排斥父母二婚的想法,在她的心里,只要母親幸福,對方人品不錯,都值得托付。
姚歆說:“你陸叔叔是個好人,他會善待你的,以后……就算你考不上好的大學(xué),他……”
姚歆沒有再說下去,杭瑄卻明白了,眼眶漸漸濕潤了。
——還是為了自己。
她從來沒有一刻感到自己是那么沒用,為什么不能把成績提高上去?為什么要讓母親日日為自己操心?
可是,這世上從來沒有為什么。
杭瑄敷衍地“嗯”了聲,誰知她越說越來勁。
李慧說:“別看他跟他那幫哥們兒打得火熱,對人也挺有禮貌的,冷心冷肺著呢,就沒見他對哪個女生另眼相待過,據(jù)說以前16班的班花為了追他給他連著打了一個學(xué)期的熱水,他都不正眼瞧人家一眼,心氣高著呢?!?br/>
杭瑄不答。
李慧唏噓:“他這種人,可不是一點小恩小惠可以打動的,別說得到他的認可,想進他們那圈子,就得有點兒底,否則,就算你天天黏著倒貼他也不給你個正臉?!?br/>
杭瑄說:“那女生真傻?!?br/>
“可不是嗎?第一天周伯年就跟她說了,根本不可能喜歡她,她還非得往槍口上撞,結(jié)果呢,人沒追到,還被鄔雪狠狠修理了一通?!?br/>
李慧八卦地說:“知道鄔雪是誰吧?”
杭瑄說:“聽過,實驗班班花?!?br/>
李慧說:“對,就是她,和周伯年、陸琛、薛明那幾人一樣,都是空司大院的,打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父親是北空指揮所的,還是個了不起的大官,長得漂亮,十足的大小姐脾氣。有她在,敢招周伯年的也沒幾個啊。不過,總有那么幾個不怕死的?!?br/>
杭瑄沒說話,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
李慧感慨:“不用懷疑,敢肖想周伯年,不是腦袋抽風就是花樣作死。”說到這兒,她慶幸地拍了拍胸口,有些自得地說,“喜歡我家阿琛就沒有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風險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