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同隨祝千靈出去的時候林諾本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起身,要跟著金大同一起走,卻被莫小笙拉著她的手,又坐回了原位。她的手冰冷冷,甚至比莫小笙的手還要冷。
餐桌旁剩下了莫小笙、林諾、甘成和沈畫凝,氣氛尷尬。
“事情發(fā)生了一些變化,好像更復雜了?!蹦◇显蛩阍诔栽顼埖臅r候和所有人說這些話,可總要有人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說些什么,她索性就對沈畫凝和甘成說道:“昨天接林諾的時候,我和金大同遇見了一個噩夢中的怪物?!?br/>
“???是什么樣的?”沈畫凝夫婦早就從魏無涯處聽說了莫小笙召集舊日同學,要一起完成周公計劃的事。她和祝千靈從未遇見過什么噩夢侵襲,聽莫小笙提起這事,便來了興趣。
“他是精神病院院長夢中的自己,和院長一個模樣?!蹦◇铣烈髌痰溃骸斑@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我提起了周公計劃……他怎么會知道?我覺得這不是偶然的噩夢侵襲,連同上次攔路抓住金大同、偷襲我們的怪物一樣,像是有預謀的。”
“噩夢里的怪物有預謀的襲擊我們這些老同學?”沈畫凝眼珠轉了轉,感覺眼下的事情不簡單。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祝千靈是要參加這個想一想就危險的周公計劃,還是要和自己遠走高飛。
“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甘成撇了撇嘴:“既然人的噩夢都能組成一個世界、既然那個世界里的東西都可以來到咱們世界,憑什么人家就不許有預謀?你召集人馬對付人家,就不許人家來收拾你?要我說你們還是斷了這個念頭,散伙好好回家過日子才是正經(jīng)。”
“還有一件事……”莫小笙不接甘成的話茬,咬了咬嘴唇:“我看見紀世了。”
“紀世?”沈畫凝仰頭想了想,“啪”的一拍桌子:“我想起來了!也是咱同學是吧?他現(xiàn)在在哪兒?”
“他是我男朋友?!蹦◇弦蛔忠话宓恼f道:“他已經(jīng)死了?!?br/>
“死了?”沈畫凝大吃一驚:“那……那你剛才還說見過他?”
其實驚訝的不只是沈畫凝,連甘成都吃了一驚。因為他和沈畫凝一樣,根本不知道紀世的存在。紀世是怎么死的?難道是死在了夢中怪物之手?甘成心說看樣子這周公計劃比我想象中還要兇險,待等解決完白局長的事、我父母平安以后,還是遠離這群人為妙。
“紀世早就不在了?!蹦◇侠^續(xù)說道:“可……可是昨天卻是他帶著我找到精神病院,找到了林諾。”
沈畫凝為人大喇喇性格爽快,但沒什么心計也沒什么主見。平時萬事都由祝千靈拿主意,現(xiàn)在沒有丈夫在身邊,她說什么也想不通莫小笙遇見的難題。只是皺著眉、眨眨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那紀世在哪里?”甘成卻若有所思,追問了一個問題。
“不知道。”莫小笙搖搖頭:“我沒能和他說上話,只是遠遠的跟著他到了精神病院。再以后就沒見過他?!?br/>
“這還不簡單?”甘成刻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當初李月恒和吳胖子去找我,就說你被困在夢里無法醒來。這世界上除了紀世還有誰能把你困在夢里?要我看,這個紀世就是你夢中滲透過來的怪物?!?br/>
“一開始我也是這么想的?!蹦◇暇従忁D過頭去看了看林諾:“我不知道林諾在那精神病院,既然我不知道,我夢里的紀世也應該對林諾一無所知。可……可就是他帶著我找到了林諾?!?br/>
莫小笙這么一說,就完全否定了甘成的說法。甘成叭嗒叭嗒嘴覺得莫小笙說的在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能自圓其說的答案。周公計劃就像被蒙上了一層迷霧,讓人摸不著也看不透。
“算了、算了?!蔽葑永锍良帕撕靡粫?,甘成甩手道:“我可不跟你們費腦子想這些破事,還是那句話,趁早解散,別死到臨頭才后悔?!?br/>
“我是決心把這件事做下去?!蹦◇宵c點頭道:“的確,前面有太多未知的危險。不是每個人都有義務去冒險,你們自己有權利決定是否在這條路上走下去?!?br/>
“要計劃沒計劃、要頭緒沒頭緒。”甘成秉持一貫尖酸刻薄的風格:“往哪兒走?往哪兒走都是死路一條?!?br/>
“不會說話你能不能不說?”沈畫凝實在聽不下去,白了甘成一眼道:“你不參加就請便,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甘成氣極反笑:“是我不會說話還是你們沒腦子?怎么對付噩夢?閆教授在哪兒?你們憑什么認為自己能完成那廢棄了八百年的周公計劃?就憑你凍塊冰、放把火?就憑吳志剛那個黑胖子?”他越說越來勁,用手一指林諾道:“難道要憑這個小精神???”
“混蛋!”沈畫凝聽甘成叫林諾小精神病,氣得“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金大同不在,林諾本就低著頭惴惴不安。這下更是嚇得蜷縮在椅子上,渾身抖做一團。
“別說了,都別說了。”莫小笙見眼前的同學都勢同水火,更覺完成這個周公計劃前途渺茫。見林諾嚇得不輕,連忙將她摟在懷里,朝甘成和沈畫凝連連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再吵。
哪成想在莫小笙懷中的林諾猛然間打了個冷戰(zhàn),掙脫莫小笙往二樓就跑。
“你看吧,我說什么來著?”甘成嘴一撇道:“就這些人馬刀槍,生活自理都成問題,還做夢要去阻止什么噩夢入侵?”
莫小笙也沒空理甘成的陰陽怪氣,追著林諾上了二樓。
“你這張嘴怎么這么損呢?”沈畫凝本想追上去看看林諾,可實在受不了甘成的冷嘲熱諷,忍不住留下和他爭辯:“人家林諾惹著你了嗎?我看有精神病的是你!”
甘成本就和祝沈夫婦有深仇大恨,現(xiàn)在沈畫凝送上門了,他怎能放過斗嘴的機會?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在一樓飯廳吵了起來。
莫小笙眼見著林諾跑進了和金大同共同的房間,隨后也追了進來。哪成想剛剛進門,迎面惡風不善,還不等她看清,一記手刀重重的砍在她咽喉之上。莫小笙“吭”了一聲,一口氣上不來,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冒金星,“噗通”摔倒在地。偷襲莫小笙的不是別人,正是站在面前渾身發(fā)抖不知所措的瘦小女孩林諾。
雖說莫小笙和林諾都是瘦瘦小小的,但好歹莫小笙還比林諾大上半號??赡◇先f萬也沒想到自己從精神病院救出來那個膽小的林諾會偷襲她,所以一招失手。此刻雖然沒完全昏迷,但是躺在地上前胸發(fā)悶、四肢無力、腦袋嗡嗡作響。
林諾拉著莫小笙的腿,毛手毛腳的將她往屋里拽了拽,隨手把門鎖上。自己快速的跑到床上,雙手將被子拉倒胸前,一個勁的發(fā)抖。前后沒幾秒鐘的工夫,她又覺得不妥,跳下地來,費勁全身力氣把莫小笙往房間里的衛(wèi)生間拖。
就這會兒工夫莫小笙多多少少緩過來一些,努力想掙扎著擺脫林諾。奈何手腳都不聽使喚,就這樣磕磕絆絆的被林諾拉進衛(wèi)生間。
把莫小笙拖進衛(wèi)生間,幾乎耗盡了林諾全部體力。她回身關上衛(wèi)生間的門,背靠大門癱坐在地,滿頭大汗呼呼直喘。
隱約間一樓開了鍋,桌椅翻倒聲不絕于耳,緊接著就是甘成和沈畫凝的叫罵聲。林諾嚇得不知所措,莫小笙雙手拄地,掙扎著想站起身來。林諾見莫小笙慢慢轉醒,哆哆嗦嗦猛的撲在她身上,伸雙手死死的捂住了莫小笙的嘴。
沒一會兒一樓就恢復了平靜,再也聽不見甘成和沈畫凝的聲音。林諾豎起耳朵仔細聽著,猛然間樓梯上腳步聲響,也不知是幾個人,上了樓梯直奔二樓。
林諾的心“咚咚”亂跳,感覺就快跳出了嗓子眼。莫小笙卻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依舊掙扎著想爬起來,奈何身上有林諾死命的壓著,嘴也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緊接著就是二三樓每個房間的門“嘭嘭”作響,看樣子是有人挨個屋子查看。林諾的房門也不例外,“咣當”一聲被人推開??赡苁莵砣瞬榈鸟R虎,連屋子都沒進。樓梯上腳步聲又響,在那之后,四周再沒有了聲音。林諾渾身虛脫,身子向后一倒,癱軟在墻角。
莫小笙手扶著脖子,咳嗽幾聲,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林諾是她親手從精神病院接回來的,和正常人不一樣那是必然,她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林諾會突然發(fā)瘋。剛才隱約間聽見外面的聲音是怎么回事?問林諾當然是問不出個所以然。莫小笙手扶墻壁打開廁所門,跌跌撞撞跑出房間,要親自看個究竟。
跑下樓梯到了一樓大廳,只見餐桌椅子全部翻倒。大門四敞大開,地上有些散碎的冰塊,甘成和沈畫凝卻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