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快步地走進來,是一個綠衣童子,一雙眼睛大得十分醒目,靈動活潑,端著一只錦盒,見到林菲之后,向其呈上道:“我家主人有令,特攜此盒之中的焰羽,前來呈送給您?!?br/>
“送我?”林菲指指自己的鼻子,有點不敢相信。前一刻還在為這東西發(fā)愁,下一刻就有人送上門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哈哈哈
她接過錦盒,打開一看,果然端放在其中的就是一枚玉質(zhì)的焰羽。雖為玉石質(zhì)地,卻根根分明,精致無比,無疑是一枚真正的焰羽。
渚淼皺眉道:“你們沒有弄錯吧?”
“我為主人辦事,自然謹(jǐn)慎,不會有誤?,F(xiàn)在您就是這枚焰羽的主人了?!蓖哟嗌馈?br/>
“可是……那張花箋上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寫?!绷址迫滩蛔〉馈?br/>
“這個您不必問我,我只是聽從吩咐將這枚焰羽送來,不敢揣度主人心意。”童子彎腰行了一禮道:“現(xiàn)在,焰羽已經(jīng)送到,我也該回去復(fù)命了?!闭f完,他便向林菲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蹦跳而去。
林菲十分詫異,幾乎疑心自己看花了眼,那個揮手姿勢和口型,難道不是在說“BYEBYE”?!莫非這小孩也是穿越來的?!搞什么飛機!她心頭狂奔過一萬頭草泥馬。
然而旁邊渚淼歡喜道:“如此甚好,且不管什么來由。我們就趕緊去吧?!绷址浦缓糜昧c點頭,似乎要把把那些草泥馬跑過的灰塵都甩出去,好回到面前的現(xiàn)實世界中來。
林菲和渚淼收拾了一番準(zhǔn)備出門,曇容聽到動靜出來,見他二人神色凝重,行事匆匆,知道有重要的事不便相告,便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道:“二位去哪里,要干什么,我不問也不想管??墒侨羰峭嘎读宋业男雄櫋?br/>
林菲拉著渚淼邊走邊鄙視地看她一眼道:“公主講的哪里話,你也放心等待,我們辦完自己的事就回來,我們還等著鬼族的謝禮呢?!?br/>
哄騙了一番曇容,林菲和渚淼迅速趕往星月樓。這樓外已經(jīng)貼出了告示,上面道所有的貴客已定,眾人無需逗留的意思。果然樓前沒有上次好些不甘心的人徘徊,十分清靜,林菲把焰羽出示給侍衛(wèi),便意外十分輕松地進入這座附樓之中。
迎接她的是公孫羊大娘,笑容滿面地說:“果然還是您。未知二位尊客名諱,如何稱呼?”
林菲想起先前同這黑犬老板交涉時,似乎聽到他底下伙計叫了一聲“胡老板”,想了想道:“不敢,本人姓胡名漢三”,她隨后指了指身后的渚淼道:“這是我的伙計小潘。”
公孫大娘未覺異樣,引著林菲往里面走:“胡老板請?!钡故沁@話被路過的那位的綠衣童子聽了個正著,眼神當(dāng)即現(xiàn)出震驚之色,如遭電擊,整個人當(dāng)場立在那里。
等到林菲覺察到背后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跟隨的時候回頭去看時,卻不見任何人蹤影。
林菲按下心頭異樣,趁著公孫大娘絮絮說話的當(dāng)口,低聲對渚淼囑咐道:“我感覺此處有些怪異,萬事小心。”
他們穿過進來的附樓之后,便進來一處繁花似錦的園子,一路穿花拂柳之間,公孫大娘兀自介紹著,林菲警惕地環(huán)視著四周的環(huán)境,一邊用心記下路線。
原來這北斗七星的附樓圍繞的主樓名字就叫月樓,七個星樓附樓都以星宿名命名,依次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瑤光樓。每個星樓都有長長的飛廊連接彼此和月樓,方便往來。星樓之間和月樓之間都是以不同風(fēng)格的園子,或繁花似錦或鳳尾森森或白沙細(xì)細(xì)或碧水曲折,景色無不優(yōu)美,穿行其間令人流連忘返。聽說是按照幾位月樓里姑娘的喜好性情,精心布置而成。
“我在這里好心提醒一下貴客,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與尋常風(fēng)月之地不同些。七座星樓里現(xiàn)在一共有二十來位姑娘,入得樓來,只要不壞了三條規(guī)矩,便可自由擇選,任君采擷。月樓里有五位,模樣名氣呢自然比星樓高些,我們樓主說了,要依著她們的心意,否則縱然心慕佳人,也只能水月鏡花,空忙一場?!?br/>
林菲隨意“哼”了一聲道:“喲,你這里的姑娘脾性還挺大。說說哪三條規(guī)矩?!?br/>
“不得奪人所好,不得濫情無度,不得始亂終棄。這三條規(guī)矩,不僅是對客人的,對姑娘們也是如此?!惫珜O大娘坦然答道。
搞什么嘛。林菲乍聽一下忍不住吐槽:就依這三條,說的大抵便是從一而終,這好好的青樓愣是給辦成了大型男女相親會所,太不專業(yè)了。不過她轉(zhuǎn)念想,偏偏還有如此大的名氣,可見世人都有獵奇的心思,越是如此便越是趨之若鶩,也許這才是老板利用心理學(xué)的高明之處吧。
林菲想起正事來,便跟公孫大娘打聽:“大娘,我與那魅族族長是朋友,聽聞他此間也在此處,可否帶我去一見?”
大娘疑惑地看著他道:“貴客有所不知,此處賓客身份矜貴,因此被安置于不同的星樓,彼此不得相見。若是兩位賓客之間有約,便由我們這里的下人替你們通傳,兩方都對見面無異議的話,便可通過云廊來往。”
林菲和渚淼一時都沒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但聽起來似乎要見到縈緲,還得他本人同意,并非可以在樓中隨意走動尋找,他們彼此看了一眼,林菲向大娘投了個疑惑不解的表情。
大娘笑道:“你們隨我來。”說話間大娘已經(jīng)把他們帶到玉衡星樓,向樓下的婢女點了頭之后,婢女便引著他們進入,通過一盞金屬藤蔓造型的旋梯,將他們送到了最高的七樓。
大娘推開窗扇,涼風(fēng)灌入,春意醉人,引二人前去俯視,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無疑是星樓對著月樓視線最佳的位置,那里懸掛無數(shù)紅色燈籠和彩色羽紗,林菲不難猜測,到了夜晚,月樓那邊的拱臺便會升起,真正精彩絕倫的表演才會開始。
他們二人心思并不在表演之上,便還是追問見面的事。大娘喚過婢女呈上一枚錦繡云紋的鎖匙,解釋道:“這是云廊機關(guān)的鑰匙,若與另一座星樓中的客人共同開啟,便可在兩樓之間架起云廊來往。如此以外,按樓中規(guī)矩,是不得隨意闖入他人的領(lǐng)域的?!?br/>
大娘道:“二位稍安,我立即讓人去傳達二位的意思給天璇星樓那位魅族的客人?!?br/>
“不了。”林菲脫口而出,見大娘面露詫異,立刻解釋道:“我們初次進樓,對這里新鮮得緊,敘舊一事不著急,不如先歇息一下,喝杯茶,看上一出,也不枉來此一趟追星趕月了?!?br/>
大娘喜笑顏開:“追星趕月,都說人不可貌相,客人果然是妙人?!?br/>
林菲和渚淼同時松了一口氣??M緲怎么輕易見一個賢都城的當(dāng)鋪老板?也許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大娘又囑咐婢女殷勤伺候,便向二人告辭離開。林菲等著婢女們安排了各色精致的吃食和茶水,便讓他們退了下去,玉衡樓上終于只剩下他們二人。
渚淼走到闌干前不屑道:“我們索性就用飛的,還需要那個什么云廊?那不是多此一舉嘛?”
此時一天下來,已近日暮,林菲的目光注視著在不遠(yuǎn)處幾座星樓和月樓之間逡巡的飛鳥和晚霞道:“不行。這里看似只剩你我二人,其實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若是擅自接近那座星樓,估計就會有各種機關(guān)被觸發(fā),我們身上會被穿個百十個窟窿也不一定。關(guān)鍵是還驚動了別人,就更難有機會近身了?!?br/>
渚淼搓手道:“怎會如此麻煩?!边@話說出了林菲的心聲,她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了下去道:“這里幾乎是除了白虎族王宮以外最為神秘和戒備森嚴(yán)的所在,來這里的都是各方的要人,當(dāng)然會格外不同些?!?br/>
“那怎么辦?”
林菲兩手一攤道:“涼拌?!卑巡璞K往渚淼面前一推道:“既來之則安之。泡妞,喝茶,看戲?!?br/>
林菲喚來個面相聰慧的婢女,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跟她聊天,摸了粒金子給她,讓她多多介紹下這里的妹子。
這個婢女剛開始有點受寵若驚,不過被金子的魅力感動,介紹的格外殷勤和細(xì)致。女人所在之地往往是是非之地,林菲有意著問她些臺面下的消息,她也深諳客人心理,將那些八卦說得如說書般精彩紛呈。
婢女道:“這位客人雖是新來的,可真是個識趣的,難怪我們大娘喜歡您。不知您想打聽哪位姑娘,星樓的,還是月樓的?”
“自然是月樓的。”林菲做出一副傲慢的樣子。
“好嘞。月樓的五位,按說是沒有排名的,因為各有所長,可你也知道,這明里暗里的爭斗,還是有好事者給定了個名次,我就給兩位從前到后說說。我雖沒有福氣伺候這五位姑娘,可從月樓的丫鬟那聽來了不少,若是二位對其中一位有興趣,倒是可以投其所好,事半功倍?!?br/>
“果然爺來問你是對的?!绷址菩πΓ执蠓降厝恿艘涣=鹱映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