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xiàn)在主要的任務就是捉拿你歸案。今天下午，董局還到咱們分局來過，市局領導特別重視這個案子，督促我們盡快破案。而且，那個高強也三天兩頭跑到局里鬧。怎么樣？你那邊有需要我?guī)兔Φ臎]有？”
“有。甘文已經(jīng)到我們平島了，根據(jù)我掌握的情況分析，他這次來絕不是只為度假或了解龍騰集團公司的經(jīng)營狀況。這是個背景很深的家伙，估計和高強要有什么動作。你可以借著林小芳的事正面接觸一下他，人家畢竟是她的干爹嘛。就算他不肯講林小芳的包養(yǎng)人是誰，我們警方也不能讓他過滋潤了。如果能抽出人手，最好找人盯著他?！?br/>
“方博已經(jīng)出院了，不過還在家繼續(xù)養(yǎng)傷，早就急著要上班。你覺得讓他擔當此項重任如何？”
羅陽想了想，道：“行倒是行，只是擔心他的身體?！?br/>
“那就把梁屹也派上，這樣兩個人也相互有個照應?！?br/>
羅陽又和羅蘭嘮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便提出要走。他指了指地上，因為是翻窗而入，也沒有換拖鞋，地上留下了他的臟腳印。
朱峰會意，馬上取來拖布清理了地板。但是，還未等羅陽從窗戶出去，門外已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羅陽只好隱身在廚房里。
朱峰向羅蘭遞個眼色，示意她過去開門。
羅蘭有些緊張地瞅瞅廚房，又看看朱峰。在朱峰的鼓勵下她來到門口，輕聲問了句：“誰呀？深更半夜的?！?br/>
“我們是派出所的，有事情要查。”
“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都睡下了?！?br/>
“特別緊急的事，請把門打開?！?br/>
朱峰裝作剛從臥室里出來，故意抬高了聲音：“沒事，把門打開?！?br/>
羅蘭打開門，紅凌灣派出所的所長周森帶著幾個警察出現(xiàn)在門口。
“周所長，弄了半天是你呀?！敝旆逭驹陂T口，沒有想讓他進屋的意思。
周森大瞪著兩眼，瞅瞅一身睡衣裝扮的朱峰，十分尷尬地問：“朱隊長，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怎么就不可以在這里？她沒有丈夫，我沒娶老婆，就算同居了好像也不歸你周所管吧”未等周森表示什么他又對羅蘭說：“你的病剛見好，別累著，回臥室去吧?！?br/>
周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是聽說羅陽在羅蘭家的消息后才帶人趕到這里的，可沒想到被堵在屋里的竟然是朱峰?？粗旆辶_蘭都一身睡衣穿著，也不像是在做戲，更不用說羅陽會在這種場合守著他們。他生氣地哼唧其他幾個警察，“怎么搞的？連朱隊都認不出來了？幸虧都是自家人?！?br/>
他剛想帶人走，卻被朱峰給叫住了，“周所既然得到舉報，那就進屋來看看，例行公事，這個咱都明白?！?br/>
周森自然想進來看看，但又礙于朱峰的面子，一但進屋找不見羅陽，這門可就難出了。他客氣了兩句，最后還是帶著人怏怏地走了。
……
第二天剛上班，朱峰便被徐昊天叫進了辦公室。他張口就問朱峰，“聽說你和羅蘭搞上了？”
這話讓人一聽就覺得不舒服，朱峰皺皺眉頭，不悅地回了一句：“怎么叫我和羅蘭搞上了？就好像她是有夫之婦，我是第三者插足似的。我都三十五六歲的人了，找個人成家不為過吧？”
徐昊天也覺得自己失言，急忙解釋：“用詞不當，用詞不當。你別介意，我也沒別的意思?？芍旆迥阍绮徽剳賽弁聿徽剳賽鄣?，偏在這個時候找了羅陽的姐姐，你讓我怎么辦？”
朱峰也讓徐昊天給氣糊涂了，原來徐副局長是沖著避嫌這一說來的。他的氣消了一半，道：“這個好辦，我離開專案組就是了?！?br/>
徐昊天瞪了他一眼，“你實
話跟我說，昨晚見到羅陽沒有？”
朱峰一聽氣又粗了，“那周森當初的所長是怎么當上的，他怎么就這么待人恨呢？我昨晚是在羅蘭那兒過夜來著，她情我愿，礙著國家哪條法律了？礙著他周森升官了還是發(fā)財了？他哪只眼看見羅陽在那兒啦？”
“行了行了，沒見著就沒見著。”徐昊天有些不耐煩了，“不過你和羅蘭這事我得和佟局研究研究。你真是給我添亂，我這兒越忙得人手不夠，你那兒越幫倒忙。這活兒還讓不讓人干了？”說著，他沖朱峰揚揚手，“行了，先回去吧。這要是再不讓你待在專案組，你們刑偵大隊倒好，這一正一副兩個隊長全……”
徐昊天沒有把最后一句話說完，就讓朱峰走了。實話說，朱峰和羅蘭好上了，這是徐昊天事先沒有料到的。羅陽背上了殺人嫌疑，還不知哪一天把他拘捕歸案。這朱峰偏偏又和他的姐姐走到了一起，真要把朱峰撤出專案組，那些細碎的活兒勢必要他親自去做。當然，這些活兒他以前也不是沒做過，可現(xiàn)在他畢竟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抓出成績倒好，抓不出成績連官腔都不好打。再說這幾年他也指手劃腳發(fā)號司令慣了，具細的工作也不善于做了。如果佟嘯同意，他會極力贊成朱峰繼續(xù)留在專案組的。
但是在佟嘯那里，他還沒等把自己的意見全部端出，就被他一口回絕了。
“現(xiàn)在朱峰成了羅陽的姐夫，怎么知道他對羅陽不會手下留情？”
“我覺得朱峰是有原則的?！?br/>
“那如果讓干警們知道此事我們又該怎樣解釋？假裝不知還是說我們的朱隊他不會？”
“干脆讓朱峰不承認他和羅蘭有這種關系，或者，我們明知他們有這層關系，這人我們就這么用了。再說，他們現(xiàn)在還只是戀人，沒結(jié)婚就不能算他和羅陽有親屬關系?！?br/>
佟嘯覺得為難，撤出朱峰會對幾期大案的偵破工作有影響，但徐昊天的主張又有些牽強。最后，他表態(tài)說還是等征求市局的意見再說。
……
朱峰希望自己從“7.24”專案組里撤出來。原因很簡單，他不想把自己的精力都集中在抓捕羅陽身上。沒想到經(jīng)周森這么一攪和，他還真就如愿了。他照舊主持隊里的工作，現(xiàn)在他有精力去抓抓前期發(fā)生的那起案子了。
朱峰派人去看守所把李少奎提了出來，這家伙還是一副生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式，你怎么問就是一個不吭聲。
朱峰曾調(diào)查過李少奎的社會關系，發(fā)現(xiàn)他與那個頂替“沙塵暴”入獄的邢玉濱是老鄉(xiāng)，當初他出來混世面也是邢玉濱把他帶出來的。后來當邢玉濱頂替“沙塵暴”入了獄，他開始跟著王懷恩做事。
“咱先不說你的事情，告訴我‘沙塵暴’是誰？”
李少奎抬頭看了一眼朱峰，終于開口說話了，“‘沙塵暴’不是被抓入獄了嗎？”
“那是個冒名頂替的，我要你交待那位血債累累的真的‘沙塵暴?！?br/>
“哼！”李少奎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這么說你是承認監(jiān)獄里的那個‘沙塵暴’是假的了？”
李少奎的刀瓜臉拉得更長了，發(fā)覺自己失言，又默不做聲了。
“讓我來告訴你吧，邢玉濱他死了?！敝旆逭f完這句話就在觀察他面部的表情。
果然，李少奎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幾下。顯然，他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你就不想知道邢玉濱是怎么死的？”
李少奎又抬頭看了朱峰一眼。
“他不是被政府槍葬，不是病死，而是自己跳樓自殺?！?br/>
這一回李少奎不服氣了，“這不可能，濱哥不會自殺的。
“和誰這樣說話呢？你以為這是在你們球館呢?！惫闪怂谎?。
“本來嘛，誰會自殺他也不會。他只判了個死緩，沒必要嘛。再說……”
“再說他還得了癌癥是吧？”
“……”
見李少奎有招供的口，朱峰又加重了語氣，“你剛才說的不錯，他的確沒必要自殺。實話告訴你，他是服用了一種叫sh的藥后才跳樓的。你對這種藥不陌生吧？”
“sh？”李少奎愣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藥。
“這是一種能制幻，讓人失去自我控制的藥物。去送藥的人是宋寶昌。”
“你們連這個都查到了？”
“你也不想想我們公安機關是干什么的，只要你別違法，違法了必然受到法律的制裁。邢玉濱肯為‘沙塵暴’去蹲監(jiān)獄，‘沙塵暴’放過他了嗎？照樣沒放過。想過你自己沒有？就算你能扛，可他們未必會放過你?！?br/>
李少奎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朱峰又道：“你年紀還輕，就算干過不少壞事，但罪不至死，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可我有，有命案。”
“你是說賈樹仁的女兒吧？你以為你引爆了那輛車上的炸彈把她給炸死了是吧？實話告訴你，賈小敏只受了點驚嚇，她毫發(fā)未損。”
“她沒被炸死？”
“方警官在沒進廠區(qū)前，就已經(jīng)把她從車上救了下來。不然她幾個死都死了?！?br/>
“這么說我身上沒命案了？”
“只要你以前沒有?！?br/>
“我交待，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們，但是,你們必順保證我的安全。”
“這個你只管放心?！?br/>
李少奎說出了一句讓朱峰郭冬都震驚的話，“賈樹仁就是‘沙塵暴’?！?br/>
“賈樹仁就是‘沙塵暴’？你是怎么知道的？該不會是因為你挨了他一磚頭，故意訛他吧?！?br/>
“絕對不是。要想訛他我早就訛他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是邢玉濱被抓前告訴我的。賈樹仁這人做事一向心狠手辣且行動詭秘，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讓邢玉濱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行事，他在暗中策劃指揮?！?br/>
“除了邢玉濱，還有誰知道他的底細？”
“再就是‘瘦猴’。‘瘦猴’是把‘沙塵暴’犯罪團伙送進監(jiān)獄的有功之臣。這伙人在社會上欺良霸善無惡不作，已經(jīng)引起了你們公安機關的重視。賈樹仁為了保命，才想出這么個金蟬脫殼的計策。先前大家都誤以為邢玉濱就是‘沙塵暴’，再由‘瘦猴’演出那么一出苦肉計，自然就不會再生出什么疑端來?！?br/>
“照你這樣說，讓你和于喜奎劫持他的女兒，再逼著他去柳林鎮(zhèn)找‘瘦猴’，也是他一手策劃的？”
“我想應該是這樣。雖然王懷恩安排我們?nèi)プ鲞@事，但他并不清楚賈樹仁就是‘沙塵暴’?，F(xiàn)在除了我，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誰是真正的‘沙塵暴’了?！?br/>
“指使你們的人是王懷恩？”
“是他，但他受命于誰我就不清楚了?！?br/>
朱峰給李少奎點上一顆煙，他沒有接著往下審。他本想讓他再交待一下周森和地下賭場還有誰走漏風聲的事，但牽涉公安局內(nèi)部的事一但捅開，他現(xiàn)在還不具備去收拾他們的條件，他必須謹慎些好。于是，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車上安裝炸彈也是陰謀之內(nèi)的事？”
“是，包括偷拍方警官和康萍約會?！闭f著，他看了郭冬一眼。
“你說‘沙塵暴’讓你們劫持他女兒做做樣子我信，可真讓你們殺死他女兒恐怕行不通吧？就算他是個殺人惡魔，他也不可能為自保而殺掉自己的女兒。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