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南一震,“嘩啦”一聲,桌上的餐具被他的袖子帶倒一片。
他慌忙拾著餐具,表面上裝作冷靜成熟,后背上的襯衫,已經(jīng)濕了。
葉以菲直直地盯著他看,他專心致致拾餐具的樣子,難道自己想錯了嗎?可他最近老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邊,連自己吃飯睡覺的問題都關心,還穿得這么隆重約自己出來吃飯,穿得跟要求婚似的……
如果是自己會錯了意,那也太丟臉了吧……她的臉色不由得紅起來。
楊震南收拾好了餐具,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她。
她穿著醫(yī)院的白大褂,容妝淡淡,清秀的五官里透著冷艷的氣質(zhì),看起來兇巴巴的,但他看著,卻心動已。
但她內(nèi)心是一個火熱的女孩,在自己朋友有難的時候,她可以把自己數(shù)以億計的金錢,毫不猶豫一分不留地借給自己的朋友,她會在自己餓到胃疼的時候,再進手術臺,給病人做手術,她會把自己的工資偷偷省下來,為無法支付醫(yī)院費的病人付醫(yī)院費,然后大大方方告訴患者,是醫(yī)院的福利減免……
她兇巴巴的樣子,有趣極了。
葉以菲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她往后坐了坐,“干嘛這樣看著我?”
“以菲姐,我不是喜歡你?!?br/>
她的臉色煞白,果然,丟臉丟大了!
“我愛上你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騰”地站起,震驚不已,這家伙,果然對自己有企圖。
楊震南硬著頭皮看著她,大不了給她揍一頓。
飯店里突然安靜下來,大家看著他們。
葉以菲看著他一副死而后已的樣子,兇巴巴地道:“不許喜歡我,不許愛上我,聽到?jīng)]?!?br/>
楊震南不服氣,不甘心,“為什么?”
“我不喜歡你這種孩。”
他的臉憋得通紅,他已經(jīng)二十一歲了,她還不滿二十六歲,也就大自己五歲,憑什么自己是孩?太瞧不起人了!
他木訥地憋出一句,“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我喜歡……”她突然愣住,腦海里出現(xiàn)顧沉的樣子,還有自己和他的那一夜,她突然臉色一變,“我警告你,不許喜歡我,不許愛上我!”她抓起椅子上的包,大步出了餐廳。
他木訥地坐著,心緒翻涌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結局,他并不意外,以她的性格,她不可能這么輕易地就接受了自己,但真正面對的時候,很不是滋味。
“哈哈哈……”有客人在笑。
雖然他的表白沒有成功,但大家看著蠻有趣的,笑個不停。
有人高聲提醒道:“傻子,愣著干嘛,去追?。 ?br/>
他突然回過神來,拿起自己的東西就往跑去。
他剛跑到門中,正看到葉以菲上了出租車,他跑上去,出租車就開車了。
車里,葉以菲從后視鏡里看到公路邊的楊震南,突然想起在機場外,她問顧沉,他還回來不?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
自那以后,她沒有他的任何信息,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楊震南看著出租車遠去,車水馬龍,路燈璀璨,他一臉斗志,“我一直會追到你的!
年輕人對愛情,仿佛有永遠用不完的激情,越是追不到,就越想要。
顧家別墅,晚上八點,房間里亮著暖色的燈。
容嫂為沈念深做了晚餐,催促她道:“太太,你快吃吧,這一早一頓晚一頓的,對身體不好?!?br/>
她在餐桌前坐下,容嫂給她盛了湯和飯。
她看著容嫂,總覺得她的眉眼似曾相識,她問道:“容嫂,你以前一直在江女士身邊,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容嫂一愣,“太太今怎么問起這個了?”
“我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容嫂坐下來,一臉悵然,“太太……怎么呢?”
沈念深喝了一口湯,看著她,她的感觸很深,她心里又何嘗不是,江慕華為了顧氏繼承人一事,可以把自己的親生女兒交給別人養(yǎng),又不惜害死了老太太,甚至對顧老下手,她運籌帷幄,殺伐果決。
容嫂看著她,“太太是想問顧家的一些舊事吧?”
她瞳孔一張,定睛看著她,燈光映照下,容嫂的眼中閃過一絲睿光。
她淡淡一笑,“江女士討厭我,她對我意見很大,我和她有過不少沖突,其實,我倒不是在想她,我有點想顧沉了,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痹陬櫦业倪@些人中,顧沉給她的印象,一直是一個溫暖的大哥哥,他像親人一樣照顧她。
容嫂一聽到顧沉,神色大震,她低下頭,掩藏了自己的心緒。
“大少爺,確實是個好人?!?br/>
聽她這么,沈念深點點頭。
她又道:“希望大少爺能夠平平安安的?!?br/>
“是啊?!鄙蚰钌钚睦镆彩沁@么想的,他是無辜的,也識知道他的父母是誰。
她發(fā)現(xiàn)容嫂對大少爺還是很關心的。
容嫂看著她,關心地道:“太太,再過兩個多月,你就要生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彼粗蚰钌畹亩亲樱耙越康男愿?,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一定要保護好孩子。”她的聲音發(fā)啞,情緒有些激動。
聽著她的話,沈念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她也知道,江慕華在顧家經(jīng)營幾十年,她一定會回來的,但容嫂的激動,更讓她意外。
“我會的,謝謝容嫂?!彼D了頓,見容嫂平靜了些,她問道:“容嫂,您有過孩子嗎?”
“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她的聲音里壓抑著沉深的痛苦。
“容嫂,等孩子出生了,還要您幫忙照顧,希望您能把她當孫子。”
容嫂看著她,神色深沉而復雜,很快又像恢復了以往的神色,像個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傭人。
“太太,您是好人,容嫂祝福您,希望您和孩子平平安安的?!?br/>
沈念深向她微笑。
她吃了晚餐,就有傭人過來通知她,顧老回來了。
她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九點多鐘了,她往主樓去。
主樓的客廳里,樓道里,書房里,到處都亮著燈。
她剛走到書房外,就看到顧承司從書房里出來,他的臉色陰沉可怕,目光鋒利得跟刀子一般。
她驚訝地看著他,剛想問他怎么了,他看了她一眼,就下了樓梯。
她轉(zhuǎn)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書房,他和顧老發(fā)生沖突了,連樓道里的氣氛都變得劍拔弩張。
她看向掩著的房門,燈光從里照出來,書房里的氣氛更加緊張,這個時候自己去顧老,他應該會很生氣吧,但顧奕需要一個真相,關于他媽媽的真相,他到底是如何出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向書房走去。
她敲了下門,就聽到顧老的聲音,“進來?!彼穆曇衾飵е粣?。
她走進去,輕輕將門關上,只見顧老坐在椅子里,他穿著白襯衫,不佩戴著領帶,銀發(fā)往后梳著,他今應該是去見了很重要的人。
顧老一看到她,臉色就緩和起來,聲音平和,“深深,快過來坐?!?br/>
沈念深在他的對面坐下,他看著她一臉鄭重的樣子,問道:“有事嗎?”
“爺爺,顧奕是怎么出生的?”
顧老猛地看著她,目露精光,鋒利如刀,臉頰上的肌肉都在抽動,憤懣可怕。
她看著他,頓覺呼吸困難。
時間變得漫長,短短的數(shù)秒,仿佛過了很久。
顧老的臉色最后變得不出的難看,他淡淡地道:“太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br/>
“爺爺,”沈念深語重心長地道:“從您口中出,總比從外人口中出來,讓人更容易接受吧?!?br/>
“沈念深!”顧老騰地站起,大發(fā)雷霆,聲音傳到樓下,顧承司和傭人們都聽到了。
沈念深身子一震,要不是坐著,她根本無法穩(wěn)住自己。
她雙手抓著衣角,指尖都在發(fā)抖。
在她的印象中,顧老一直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沒想到他憤怒起來,如此可怕。
顧老的聲音擲地有聲,“你要記住,你是顧家的孫媳婦,你的責任,是做一個合格的顧太太,不該問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能提?!?br/>
“顧家以前的事,你不許過問,這是顧家的規(guī)矩?!?br/>
沈念深眼睛大張,她扶著椅子,慢慢站起來,直面著他,“爺爺,難道你要讓那些事,從別人的口中出,來攻擊顧奕,攻擊顧家嗎?”
自己的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他氣得渾身發(fā)抖。
“不管敵人是誰,不管敵人用什么手段,顧奕有義務,也必須無條件地,擊毀顧家的敵人。”
沈念深驚愕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他的口中出來的。
他明明知道顧氏集團發(fā)生的事,唐家,鄧家,還有那些股東,顧沉,江慕華,他們聯(lián)合起來,要將顧氏徹底毀滅,他明明知道那其中有私人恩怨,他卻眼睜睜地看著顧氏在那里死撐!
她心中憤憤不平,為顧奕不平。
“爺爺,”她的聲音沉重而有力,“顧奕是怎么出生的,就讓你那么難以啟齒嗎?他的父親,你的兒子,顧東銘……”
“啪!”
一句響亮的耳光甩在她的臉上,她只覺頭暈耳鳴,身子直倒,她用力抓著桌子,才站穩(wěn)。
不管是承受什么樣的攻擊,她都不會倒下,不會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受到傷害。
顧家別墅里十分安靜,傭人們屏著呼吸。
他們雖然沒聽到顧老和顧太太在吵什么,但是他們聽到那一記響亮的耳光,老爺子打了顧太太!
傭人們從未見過老爺子發(fā)過這么大的火,也從來沒見過有人敢質(zhì)問老爺子。
顧承司站在花園里抽煙,他回過神來,迅速往客廳跑去。
容嫂忙給顧奕打電話,“二少爺,太太和老爺子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