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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舒安歌行事霸道,而是情況太過緊急,她和五殿下又形容狼狽,只能出此下策。
被征用了馬車的人是一個唇紅齒白的書生,敢怒不敢言的縮在角落里,偶爾憤憤然的小聲說一句:“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br/>
舒安歌目光如電,只一眼就嚇得書生嘴巴閉的比蚌殼還緊。
直到馬車在京兆尹停下,書生眼中的暴徒,受到穿著官府人的前呼后擁,一聲五殿下讓書生如遭雷擊。
這形容憔悴,狼狽出現(xiàn)在官道上攔車的,竟然是當(dāng)今五皇子殿下與其隨從。
他竟然和天潢貴胄同車,這簡直是天大的榮耀,最讓書生痛苦的一點,便是他沒能珍惜這個機會。
書生激動的語無倫次,恨不得時光倒流,五殿下他們再攔一次車,他再好好表現(xiàn)一次。
盜匪變成了大有開頭的王公貴族,書生心潮澎湃。
五殿下如先前承諾那般,給予了書生豐厚的賞賜,但也僅此而已了,他沒有給書生更進一步的機會。
經(jīng)歷生死劫后,五殿下對于權(quán)力有了新一重的認(rèn)知。
書生固然幫了他,但許之以珠寶,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賞賜了。
他太過懦弱了,若是強行給之以官爵,反而會給書生帶來麻煩。
一個沒能力又懦弱的書生,若是僥幸當(dāng)上了官,被有心人利用是小,一不小心走錯了岔路后患無窮。
五皇子殿下青天白日遇刺的消息,如同驚雷,炸響在長安城上空。
長安城府衙嚴(yán)陣以待,將五殿下嚴(yán)密保護下來,當(dāng)今圣上勃然大怒,下令必須抓到兇手。
圣旨初下,五殿下還是很樂觀的,他相信自己的父皇,也相信官差的辦事能力。
這次刺殺事件,讓殿下深深明白了,他沒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皇位就在那兒擺著,就算他不去爭,也會有人將他視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這次春游打獵,加上五殿下和舒安歌一共去了三十二個人,最后連同他二人,一共活下來了十五人。
有將近一多半人,死在了發(fā)狂的老虎和大熊牙齒和利爪下,活下來的人也受了不小的傷。
有人被老虎咬斷了胳膊,有人被熊拍爛了腳。
邢護衛(wèi)武功高強,在掩護五殿下撤退上立了大功,但他為了救同袍,臉被熊瞎子拍了下,半張臉變得血肉模糊毀容了。
古代人重顏面,邢護衛(wèi)毀容等同于殘疾,日后前程勢必要受阻。
眾護衛(wèi)傷亡太過慘重,先行一步下山的仆從和侍女頓有劫后余生之感。
若當(dāng)時他們也在場,憑他們的本事,恐怕會被追的像土雞瓦狗一樣,死傷殆盡。
五殿下沒有遷怒府中下人,往日他打獵時,也會將不會功夫的下人驅(qū)離。畢竟這些人即使在,也不過徒增傷員罷了。
變故之后,梧桐也不在了,金楠受了傷,舒安歌非常能體諒五殿下的心情。
他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雖然動輒發(fā)脾氣,但鮮少真的對身邊人進行鞭笞責(zé)打。
五殿下對死傷者進行了豐厚賞賜,并在舒安歌建議下,對殘疾了的侍衛(wèi)日后生活進行了安排。
殘疾之后,他們不能再當(dāng)護衛(wèi)了,一家老小的生計總要有個籌謀。
邢護衛(wèi)毀了容,五殿下沒和舒安歌商量,為他請了最好的御醫(yī),承諾傷好之后,他還是他的侍衛(wèi)長。
五殿下長大了,知道如何拉攏人心了。
但更讓舒安歌慶幸的是,五殿下的行為發(fā)自內(nèi)心,不是為了收買人心,更不是為了裝模作樣的禮賢下士。
五殿下的成長,大約是不幸中唯一的幸運,但舒安歌對朝廷查案之事憂心忡忡,沒抱多大希望。
說句不當(dāng)講的,倘若當(dāng)今圣上真的英明神武,五殿下根本不會在天子腳下遇刺。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眠,這次查案恐怕要雷聲大雨點小,最后不了了之。
五殿下回到晉王府中后,宮中御醫(yī)飛一樣沖來后,舒安歌這才解開了他的穴位。
在御醫(yī)的聯(lián)合診斷下,五殿下不適合挪用位置,需要在王府中,清除體內(nèi)余毒。
五殿下對于不用回宮一事,似乎很高興。
舒安歌聽到過他的夢話,他是畏懼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斥責(zé)和懲罰。
這一點,五殿下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太低估了父母親情了。無論孩子多熊,差點失掉性命又受了傷后,長輩總是舍不得苛責(zé)的。
陛下和皇后娘娘安撫的賞賜如行云流水,圣人礙于規(guī)矩不得到場,特地責(zé)令五殿下的眾多兄弟姐妹前來探望他。
一時間,晉王府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皇后娘娘甚至親自移駕晉王府,對五殿下噓寒問暖。
皇后娘娘入府時,舒安歌像做賊一樣躲了起來。
王寶釧作為丞相千金,以前也是進過幾次宮的,只要兩人一打照面,她的身份立馬就要露餡兒。
還不到暴露身份的時候,舒安歌還沒有足夠的底氣,與眾多輿論抗衡。
舒安歌總覺得五殿下似乎知道了什么,她這次立下了大功,五殿下也只是對她進行了賞賜,沒有進行大肆表彰的意思。
大家只知道有一位民間奇人王四娘,在五殿下遇到危險時力挽狂瀾,將他送回了晉王府。
兩人之間好感度已經(jīng)很高了,舒安歌確認(rèn)五殿下沒有故意針對她的意思,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保護她。
只是五殿下沒有捅破這次窗戶紙,舒安歌也就裝作不知道了。
調(diào)查結(jié)果足足過了小半個月才出來,那時五殿下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活蹦亂跳的回宮了。
不過結(jié)果出來時,五殿下怒氣沖沖的出了宮,徑直回了晉王府,將舒安歌召來問話。
他神情陰鷙,不高興三字寫在了臉上,舒安歌想,她應(yīng)該能猜出五殿下為什么不高興。
因為,本次五殿下被刺殺一案,查到最后只揪出了一窩山賊頂罪,連幕后黑手的影子都沒抓到。
山賊與五殿下無冤無仇,何必要冒著誅九族的危險刺殺他。
再者,無論是猛虎、野豬、狗熊,或者是那個詭異的苗疆人,都絕不是山賊能請來了。
而且,事發(fā)之時,這些山賊也并未有到場的痕跡,他們這次純粹是被拿來頂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