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跟來暗殺的人被楚問的手下迅速滅殺了,明面上跑來搜查的人也沒什么好下場。當然,在密室里陪著某人泡藥浴的賀蘭然并不關心這些,讓她覺得解脫的是在天色黑盡的時候,楚問那三個時辰的藥浴終于算是泡完了。
瞥了一眼被楚問泡過之后更黑了三分的藥汁,賀蘭然心里暗道“好毒”的同時,毫不猶豫的扭頭走了出去。身后已經(jīng)恢復了的楚問窸窸窣窣的穿好了另外準備的衣服,動作迅速的在賀蘭然還沒走到密室入口便追了上來。
再次站在仁和堂小院的時候,賀蘭然長長的吐出口氣。楚問在她身后問道,“賀蘭,你進京找到落腳的地方了嗎,”
莫名的,賀蘭然就是聽出了楚問那詢問的話語中,肯定自己還沒尋到住處的意思。折騰了一天,賀蘭然覺得挺累,也不想再糾纏,于是干脆的點頭承認:“我今日早間才入京,尚未找到落腳的地方,不過我是奉旨回京的,或許可以去驛館暫住?!?br/>
賀蘭然掌管青龍軍,官至從一品,在京城之中卻是連座宅子也沒有,奉旨進京還得住在驛館。這種事情在其他朝代或許是司空見慣的,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在現(xiàn)今這個貪污成風的朝廷里來說,真真算是絕無僅有了。
楚問聽了之后歪著頭想了想,笑道:“賀蘭,我看你還是別去驛館了。那地方一年到頭也不會有幾個人去住的,可想而知會是個什么樣子。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我在京城里的宅子住幾日,若是不愿,去青云樓住幾天也是可以的?!?br/>
青云樓果然也是楚問家的產(chǎn)業(yè)嗎?賀蘭然抿了抿唇,聯(lián)想到之前楚問那句“滅門之仇,指日可報”,突然間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的了解真的只是流于表面??墒悄?,她卻并不想就此避開楚問這個麻煩,從她之前決定留下來開始,就沒再想過避開。
于是想了想,賀蘭然雖然搖頭拒絕了楚問的兩個提議,卻還是說了句:“青云樓太過惹眼,我想找家小一點的客棧落腳。”
楚問聽了一挑眉,知道賀蘭然并非真的拒絕。于是笑瞇瞇的安排了另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然后小心的換了身裝扮,歡歡喜喜的帶著人去了客棧。之后又在隔壁開了間客房,和賀蘭然做起了鄰居,賀蘭將軍也果然沒有再拒絕。
*****************************************************************
清晨,天色尚未明亮之前,京城的大街上一輛輛馬車便從沿途各位大人的府上駛了出來,漸漸地向皇宮方向匯集而去。
賀蘭然換了一身緋色的官袍,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坐在馬車上,她仍像昨日一般,騎著她那匹被青云樓小二送回來的戰(zhàn)馬向著皇宮的方向而去。她策馬小跑而過的時候,那英姿颯爽的身姿讓沿途有不少駕著馬車的車夫見了,都少不得多看兩眼。
文臣武將早間上朝都是乘坐馬車的,騎馬者鮮少,這在京城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于是賀蘭然這一策馬而過,便不僅僅是被她身姿驚艷的車夫了,各家的大人們也都掀開了車簾一角,向外看了看。等他們看清楚是那騎在馬上的背影是青龍將軍賀蘭然時,各人的表情心思便又都不一樣了。
騎馬到底是要比坐馬車來得快。賀蘭然一大早騎著馬,噠噠的跑過京城的大街,超過了一輛輛馬車,雖然掀開車簾看她的人不少,不過人家認識她,她卻不認識別人,所以最多目光相遇時微微點個頭,便沒有更多的交流了。
如此這般,一直到快要到皇城了,在賀蘭然即將再次超越一輛馬車時,突然有人掀開車簾叫住了她:“賀蘭將軍停步,請車內(nèi)一敘,不知可否?”
賀蘭然聞聲拉住了韁繩,回頭看時,卻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已經(jīng)緩緩的在路邊停下了。再凝眸仔細一看,叫住她的人赫然便是高玦。
抬頭看了看天色,因為她騎馬走得比較快的原因,時間還算是早。于是她想了想,翻身下馬走了過去。高玦馬車前本來坐有一個車夫一個小廝,這時候兩人都跳了下來,車夫在一旁等著賀蘭然上車,那小廝卻自覺的過去提賀蘭然牽馬了。
賀蘭然出身行伍,和那些大家小姐的做派顯然不同。沒管車夫那驚訝的目光,她掀起官袍下擺跳上了馬車,進去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車里并不是只有高玦一個人,高璜此刻也坐在一旁。只不過大概因為起得太早,這會兒精神還有些不濟,她上車時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后才強打起精神來和她打了招呼。
在賀蘭然坐定之后,車夫趕著馬車繼續(xù)緩緩前進。三人相互打了個招呼之后,馬車內(nèi)的氣氛一時間卻有些古怪。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昨天小皇帝的那番關于賜婚的話。
昨日三人分道揚鑣之后,還沒等回到家,高璜便忍不住把小皇帝的那番和高玦說了,然后他就看見高玦的臉整個黑了下來。倒不是他看不上賀蘭將軍,只不過對方明顯沒這個意思,而且他們軍中相處更多的只是友情,小皇帝這番亂點鴛鴦譜又算什么?。?br/>
昨晚家人給他們接風洗塵之后,高玦和高璜兩兄弟一晚上都在想這件事。他們明知道這場賜婚或許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偏偏關系到了整個皇室的利益,基本上是容不得他們置喙的。兩兄弟左思右想不得其法,一晚上也沒休息好,所以今天高璜才會表現(xiàn)得這么疲憊。
今日一早,高玦終于決定提前入宮,趁著指婚的圣旨未下時和小皇帝談談。結(jié)果半路上正巧遇到了另一個當事人賀蘭然,于是高玦便想邀她上車商議此事,可真等人上了車,這話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了。
馬車里安靜了半晌,終于還是更沉不住氣的高璜先開了口。雖然他覺得他家四弟很完美,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不喜歡他,但目前兩人都不情愿的狀況他也是清楚的。見兩人都不說話,他便大大咧咧的先開了口:“賀蘭將軍,我四弟請你上車,其實是想商議昨日皇上所說的賜婚之事。依我看,你和我四弟一樣,應該都是無意此事吧?”
賀蘭然聽了,扭頭去看高玦。有高璜先替他開了口,高玦這會兒也不那么為難了,點了點頭道:“我知將軍大人與我無意,今日便是想提前入宮,趁著圣旨未下請皇上收回成命?!?br/>
賀蘭然聞言有些無奈的道:“此事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昨日已有推脫,不過看皇上的意思似乎并不理會。你我都知道,這場賜婚并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賜婚罷了,其中的厲害關系你比我明白,想讓皇上收回成命恐怕很難?!?br/>
昨晚高家兄弟只是在想怎么推脫賜婚的問題,但賀蘭然其實已經(jīng)想到抗旨不尊之后的事情了。她這一生都是聽從祖父的安排,為了賀蘭家和青龍軍而活,到了現(xiàn)在,她實在是不想再繼續(xù)委曲求全了?;橐龃笫?,非同兒戲,她也想任性恣意一回。
賀蘭然的話聽著雖然泄氣,但她這話一出口,不愿意的意思便也表示得清清楚楚了。高玦聽了心里拒婚的想法更加堅定,于是便將早先的打算說了出來:“皇上既然已經(jīng)有了如此打算,我也知道這事不容易。今日入宮我本也不是想讓他打消念頭的,只是想將事情拖上一陣子,事緩則圓,多些時候總是能想到辦法的?!?br/>
高玦所言也的確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畢竟世事變幻莫測,誰也不知道將來會如何。對這一個“拖”字訣,賀蘭然想想后顯然也是認同的。
高璜見兩人達成了共識,也松了口氣的同時笑呵呵的說:“放心吧賀蘭將軍,我四弟可是好人,定不會強人所難的。而且有句話說得好‘朋友妻不可欺’,楚問那家伙雖然很久沒見了,但怎么說也算是我們的朋友,所以這事兒就交給我們好了?!?br/>
三言兩語的就將事情大包大攬到了自己身上,高璜邊說邊注意著賀蘭然的表情。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對方臉色一僵,不過到底沒聽到什么反駁的話,高璜和高玦兩人對視一眼,心里已經(jīng)暗暗的肯定了那兩人的關系。
馬車不緊不慢的向著皇宮的方向駛?cè)?,三人的對話結(jié)束后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馬車終于在皇宮大門前停下了。
三人先后從馬車上下來時,周圍還沒有幾個大臣先到。于是省去了和其他人寒暄的功夫,高璜和高玦兩兄弟和賀蘭然道了別,然后先一步拿著入宮的金牌進了宮門,只希望能趕在早朝之前先攔下小皇帝。
作者有話要說:o(n_n)o謝謝十三君的霸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