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得秦川跟師寧遠的內(nèi)力縱橫,他們兩人的廝殺更在于殺人技巧上的精密比斗。
劍劍都是殺機,招招都是絕技。
許青珂在一旁看著,暗中判斷張青的確比離開她身邊后進步很多,料想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不過這個骸武功劍術恐怕隱隱在張青之上。
他要看著許青珂,自分了一點心,而張青主攻,一往無前,反而增了力,這一弱一增,實力反而持平,一時強弱難分。
許青珂并未離開。
因為.....
鏗!張青忽激進,加大了攻勢,劍力增強,壓著骸的劍刃。
骸看穿了目前局勢,但看到張青上來后,反而目光一閃,忽賣了一個弱出給張青,待他襲來的時候再側身背刺。
這一背刺,他刺破了張青的衣衫。
他躲開了?!!不好,這小子是故意的!
骸要閃避的時候,因為背刺張青而賣了自己的后背弱處,箭矢破空而來。
但畢竟是死士頭領,厲害的很,愣是在那短短的眨眼時間里閃避了一絲絲絲,本該穿胸的箭穿透他肩膀。
腳下一點,他十分狠辣,直奔向許青珂,試圖抓她制衡張青跟那個暗地里的箭客,但他轉身沖向許青珂的時候,卻看到許青珂的手...
寬大的袖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
是包扎手掌的白布,但里面也藏了東西。
暗器。
咻!毒針刺入他胸膛,心臟,準殺。
斃命。
倒地的時候,許青珂將袖子里的暗器再次裝匣。
跟著張青火速離開莊子。
另一邊....秦兮也救了一個女人。
她當時愣了一下,只一下就看穿了計劃之外的東西。
但也沒遲疑,直接帶著秦笙殺出重圍——這邊的死士很少,因為都奔著許青珂那邊去了。
出了莊子,秦兮跟鷹眼帶領的人匯合,一照面她就說:“你們得給我一個解釋,你們的主子呢?!”
鷹眼一言不發(fā)。
而另一邊.....許青珂上了馬,跟張青一起狂奔于郊外平道上。
夜深寒重,她的發(fā)絲隨風飄舞。
這是這段時日以來她最自由的時候。
但....勒馬停下,許青珂?zhèn)阮^朝張青看了一眼,“碧海潮生的暗部就在一里地外的別莊,人數(shù)是你們的一倍,精銳程度更是厲害,都抵得上三分之一的黑甲軍,就算加上秦兮的人也打不過。剛剛狼煙已放,郊外四處應該都已經(jīng)被封鎖了,等一會他們就會找到我們,所以你可以走了。”
跟秦兮談好的計劃不同,現(xiàn)在的計劃是按照她的路子來的。
用她為引,引來暗部,助秦兮鷹眼等人帶秦笙突圍。
張青臉色凝重,深深看了許青珂一眼,“公子,保重?!?br/>
若是以前,他會堅持想要帶她突圍,但在外苦修這么多年,離了她,才能真正消化這些年在她身邊學會的謀略判斷跟責任感。
該如何,就如何。
不能兒女情長。
于是他轉身騎馬離開,絕不回頭看那個他只能救出陪伴不到半柱香時間的主子。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不忍再留她一個人危居那弗阮手底下。
生死由他掌控。
許青珂呢?她沒有張青的感傷,只有寥寥一會的自由時間,她享受著。
所以一個人騎在馬上,站在平坦孤寂的原野中,抬頭看,能看到滿天繁星。
她從不覺得委屈。
只知道凡事取舍最大利益,若是一起逃,最終她跟秦笙都逃不出去。
半柱香后,暗部的人來了,將許青珂重重包圍。
一身黑衣身姿修長的長發(fā)男子踱步而來,一步一句話。
“浮屠大人果然了得。”
“但這一番努力,只為放走一個女人,卻陷于自己更危險的境地,您不覺得虧失更大?”
“如此愚蠢,恐怕有違閣主對您的教導?!?br/>
此人步履很慢,有些陰柔。
許青珂看了他一眼。
“或許是他對我的教導還不夠,所以我并沒有太大的出息?!?br/>
“倒是你.....”
“我如何?”
“來頭不小。”
此人頓時失笑,嘴角上揚,唇紅如血。
“浮屠大人認得我?”
“不認識,但聽說過?!?br/>
許青珂指尖把玩著韁繩,居高臨下得俯視他。
“厭血”
他已經(jīng)到了跟前,抬頭看來,在許青珂眼里能看到他面容蒼白而邪魅,唇發(fā)紅,乍一看像是一個俊俏的書生,但許青珂知道這人是暗部里面最危險的人。
也是十年前江湖上廣為流傳的邪惡人物,諸國都懸榜緝拿意欲殺之。
此人會吸血,且只有吸血才能存活。
幼時就有的毛病,他的父母為了他,蠱惑了不少幼童到他家供他吸血,事發(fā)后,他的父母被官府絞殺而死,但他卻逃了。
有些人選了一條路,就不可能再回頭,厭血就是這種人。
如此可怕邪惡的人物,如今卻在弗阮手底下執(zhí)掌暗部,成為他手頭最恐怖的利刃。
“浮屠大人聰明絕頂,而厭血素來魯鈍,所以很想知道,您是如何提前知道我,并且判斷暗部存在,進而讓您的那些人成功撤退的呢?要知道,我可從未靠近那莊子半步啊。”
弗阮雖用他,但并沒有讓他跟許青珂接觸過,連面都沒見過,她就算洞察力再驚人,也不可能猜到他在一里外的別莊吧。
“藥房里有一味藥是給嗜血癥的人用的,能讓他煉藥續(xù)命的人必有價值,有嗜血又有價值,江湖上十年前就已經(jīng)名聲赫赫卻離奇失蹤的你,外加碧海潮生這十年來訓練營中屢有缺失掉精英,自是調(diào)度到了暗部為你領導?!?br/>
旁人都怕極了厭血,包括那些暗部的高手,可許青珂在這人靠近后也并無懼怕。
目光冷漠得很。
厭血笑了,伸出手來,指尖像是要觸碰到許青珂的腿,但在許青珂的目光下,手指轉移,落在了馬匹的脖子上。
這匹駿馬愣是在他的指尖有了瑟縮感。
恐懼這個危險的人。
“浮屠大人是閣主一手培養(yǎng)大的人,厭血從前就仰慕有加,今日才有機會接觸,在閣主回來前,厭血一定會用心保護您?!?br/>
他笑著,可眼里有多少是真誠未可知。
許青珂從他的眼里看到了貪婪——嗜血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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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等人撤離十里地,到了堰都城外,秦兮還在生氣,但也看向張青等人。
“現(xiàn)在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吧。”
“張青,你是把我當猴耍?”
秦兮怒目瞪著他。
鷹眼暗自摸摸鼻子,那啥,仿佛這位公主殿下一直以來都是跟張青對話啊。
不管是發(fā)脾氣還是什么的,都找張青。
好吧,那就讓張青解釋吧。
“對不起”張青就悶悶來了這么一句。
似乎很黯然,很失落。
秦兮:“你的道歉看起來很真誠,但我猜只是因為沒法把你的主子帶回來吧,可有半點對我的歉意?”
冷笑在這張美麗大氣的臉上十分明顯。
就差明說張青暗戀許青珂了。
鷹眼更尷尬了,又摸摸鼻子,暗道怎么覺得味兒有點酸。
氣氛很尷尬。
秦笙玲瓏心,此時便說:“殿下莫怪,計劃是臨時改變的,因青珂發(fā)現(xiàn)了暗部的存在,未免諸位一起涉險,因此改變計劃,跟您一樣,我也不愿她困在那里,只是....”
她從袖子里拿出信箋,遞給秦兮。
秦兮看了她一眼,蜀國的秦笙么,傳說美貌才情不下雨顏姝,但她正面接觸了,知道顏姝心不在朝野,也不在富貴,她的心是放飛的笙歌流鳶。
但這個秦笙....她的眼里太遼闊,恐怕有她父輩的英勇大氣,也有類似跟許青珂交心的玲瓏睿智。
這封信恐怕事關巨大。
“這是什么?”秦兮沒有拿,更別說打開看。
她不想再被這伙人牽著鼻子走。
凡事得說個明白。
“用它來換我?!鼻伢险f。
“換你?你以為我會放你走?”秦兮皺眉,“你是秦笙,秦爵的女兒?!?br/>
這是她的戰(zhàn)略意義。
雖他們秦家兄妹也未必會如此下作,但留在手頭總有用處,總不能白白放人回去吧。
“用我能制衡的從來不是我父親,而是青珂。”
“若如此,恐怕一切又會回到青珂來你們淵時的起點,你的哥哥也會越發(fā)遠離他應有的風姿?!?br/>
沒錯,用秦笙控制許青珂,只會讓秦川萬劫不復。
秦兮就奇怪了,“我哥應有的風姿,一統(tǒng)諸國?難道你們就不想讓我哥折服在許青珂手中?為你們蜀國庇護?”
她性子如此,有什么說什么。
但這也的確是事實。
她很好奇。
秦笙沉吟了下,回答:“她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為了別人,為了這個國家犧牲自己。這世間也沒人有資格能這么要求她。”
許青珂就該是自由的。
秦兮很受震動,看了她很久,才說:“你值得許青珂舍命相交,這信,我收下了,但我調(diào)動部隊,雖是我自己的衛(wèi)隊,但我哥也肯定很快就能知道,你們得趕緊走?!?br/>
秦兮的確大氣果斷。
鷹眼松了一口氣,從情理上講,他也不愿跟這位公主翻臉。
當然,日后真正沙場相見,那又是日后的事情了。
秦笙抬手作揖。“謝殿下?!?br/>
他們要走了,秦兮并無挽留,只是看著張青,秦笙跟鷹眼都以為她有話說。
但....
她最終什么也沒說。
她是秦兮,淵的公主秦兮,她的哥哥已經(jīng)折腰,她不能。
秦笙心中略嘆氣,帶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