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為了排遣心中的煩悶吧,父親于正月底找人拉回來幾四輪車紅磚,打算滿足二姐的要求,將前院的地面硬化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娘覺得這么好的磚頭鋪在地面上可惜了,讓父親找些磚頭碎塊來鋪地面。父親便說:“要不這樣吧,再拉些磚頭,把那土房子扒了,翻蓋成樓房,反正早晚都得蓋?!蹦镎f:“那就蓋吧,蓋好了就給治國吧,我看他這輩子也只能趴在家里了。趕明兒給他說個媳婦,要過來算了?!庇谑牵赣H又讓人去磚窯廠拉磚。他們建議道:“既然拉了,索性多拉些,將后院樓房的磚頭也拉齊了,等這棟房子蓋好了,趁勢將后院的房子也翻蓋了,豈不省事了?!备赣H便采納了他們的建議,估計出兩棟樓房所需要的磚頭數(shù),另外又加了五萬塊磚頭,以備不時之需,讓他們一趟一趟的往家里拉磚。又找人送來了樓板、沙子、石子兒、水泥、石灰等建樓房所需的材料。不一日準(zhǔn)備停當(dāng),擇日開工建房。院子中的樹木,包括那棵死了又活的棗樹,全都出掉了,奶奶的遺物也隨之蕩然無存了。
巧兒說:“你凈哄我,過兩天就老兩天,應(yīng)該是又老了幾分吧?!倍阏f:“我想有人來哄我,還沒有哩?!睍杂钫f:“恁倆以前那么好,現(xiàn)在感覺似乎有些生分了。要我說,恁倆不如重新開始吧,反正這會兒也沒有第三者夾在中間了,東方叔和嬸子也不再干涉了,多好的時機啊,就像這春天又回到人間了?!睘t湘說:“也是啊,巧兒和治國本來就是一對兒,偏偏要弄出個鄭淑華和司馬宇飛來搗亂,正所謂好事多磨了?!鼻蓛赫f:“我今兒個來就是為了教您倆說我的,早知這樣,我就不來了?!倍阏f:“說說你們都來干啥來了?!睍杂钫f:“我和瀟湘都很懷念咱們在一塊時的快樂時光,不知道那樣的時光啥時候才能再現(xiàn)?!鼻蓛赫f:“我也是這樣的,出了門口,不自覺的就到這兒來了。春天里本來就沒多少活兒,又沒得舞可跳了,閑著怪沒意思的?!睍杂钫f:“那你就和治國約會吧,只是別像申梅那樣不得不倉促結(jié)婚就中了?!鼻蓛簮赖溃骸八罆杂钫f啥哩,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了!”曉宇的臉色立時就變了,眼中噙著淚水,站起來就走,任誰都勸不住。正在前院蓋房子的人們不知這里發(fā)生了啥事,都往這邊看。
素琴顯得心神不寧焦躁不安,走到院子里看看太陽,走回到屋內(nèi)。站一會兒,又走到院子里,然后再走回來。我便說:“你要是有啥事兒,就先走了好了?!彼厍侔胩煺f:“你不會跟人家說吧?”我說:“說啥?”素琴說:“既然這樣,我先走了?!蔽艺f:“你走吧?!崩^續(xù)看書,并未往別處多想。到了晌午,我鎖了閱覽室的門,回家吃飯。二姐從兜里掏出一張折疊得很規(guī)矩的紙給我說:“王月送來的,說是巧兒給的。”又補充道:“我可是沒看?。 蔽医舆^紙,打開來看,卻是一封短信,上面寫道:“治國哥,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我想咱倆回不到從前了,就讓咱倆做一輩子兄妹吧。我剛才去看過了,那兩顆柳樹沒有了,不知被誰偷走了,是用大鋸從樹根鋸掉的,鋸末還在,也有一些殘枝敗葉。晚上你就不用去看了,免得傷心難過。我現(xiàn)在心情好多了,要去做飯了,就不給你多寫了,小妹祝你早日找到喜愛的姑娘。”
我因巧兒拒絕了約會,干啥都沒心思,就沒有去。第二天上午被娘逼著去了縣城,但未能找到鄭淑華,聽她鄰居說她一過了年就到省城上班去了。我的心很凄涼,想她不會把我的檔案帶走,應(yīng)該在她的父母手里,便等待她父母下班回家。到了傍晚,她母親回來了,卻因不認(rèn)得我,斷然回絕了我的請求。過后我覺得她的做法是對的,但又為拿不回檔案憂心,盼望著鄭淑華早點回來,或者能獲得她的上班地點和聯(lián)系方式,只是我的愿望沒人能夠幫我實現(xiàn),只好在家里苦等了。
申梅出嫁那天,父親、二姐和我以不同的身份都去了,娘留在家里照應(yīng)施工人員的各種瑣碎事情。劉超一家人都是地道的農(nóng)民,家境還說得過去,房屋也不少,只是有些破舊了。新房是堂屋的西間,墻壁新刷了白灰,頂棚是粘合在一起的幾大塊紅色帶花的塑料布,床圍子也是同樣的塑料布,看上去倒也喜慶。見此情景,二姐替申梅憋屈,覺得她嫁給這樣一個人家太不值得了。我就問她嫁給啥樣的人家才算值得。二姐只是搖頭,并不回答我。
從申梅家回來,見村口圍著一群人,我和二姐以及其它人走過去觀看,只見人群中間站著母女兩人,母親長得高大白胖,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女兒七八歲的光景,瘦弱但不黑。母女倆都還穿著一身冬衣。一問才知道那女人姓邢,被狠心的丈夫扔到了溝里,一路走到這兒來了,至于她丈夫為啥不要她了,就沒人知道了。隨后,這個問題也有了答案。老邢忽然間就瘋狂了,像被魔鬼驅(qū)使著似的,殘忍暴戾不堪,卻原來是個瘋子。人們驚嚇得遠(yuǎn)遠(yuǎn)的逃避了。二姐也是花容失色,用手拍著胸脯說:“好險,差一點沒有被她抓住。好了別看了,咱回家去,一個瘋子,啥看頭啊,難怪她丈夫不要她了?!蔽艺f:“若不是瘋子,也就沒人看了?!彪S同二姐回家了。
老邢來到這兒就沒再離開,白天在村子里晃悠,靠好心人的施舍充饑,夜晚摟著女兒蜷縮在村外的麥秸朵頭睡覺。好的時候與常人一般無二,瘋的時候則兇相畢露,不管是啥,像鐵锨、抓夠、棍棒、磚塊等,逮著啥是啥,也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一個勁的瘋攆。手里沒有東西也無所謂,只要被她趕上,一準(zhǔn)的在那個倒霉的家伙身上留下鮮血淋漓的傷痕。人們總是遠(yuǎn)遠(yuǎn)的圍著她看,誰也不敢貿(mào)然的靠近,天知道下一秒鐘她會是什么樣子。過了幾天,人們發(fā)現(xiàn)她有一個特點,不管是好的時候還是瘋的時候,只要扔給她一些好吃的吃食,如香噴噴的烤腸或豬肉,她就會對那個慷慨的施舍者露出甜甜的笑,并且像風(fēng)擺柳似的走向他。開始,那人會驚恐的后退,兩股顫顫幾欲先走,于是她就會向他招手,浪聲浪氣的喊他親親。如果他對她做出一個讓她停止前進(jìn)的手勢,她會立馬停下來。人們便不再害怕她了,要是想拿她尋開心,就先扔給她一塊豬肉,然后讓她做各種動作。也不知是誰先想到了一個讓人們更加開心的點子,讓她當(dāng)眾脫衣服。她用牙齒咬著肉塊,雙手飛快的解著衣扣,瞬間便一身白肉的站在人群當(dāng)中,讓怎樣便怎樣。
這樣一來,樂壞了幾個光棍漢。趙華便是其中的一個。他是趙菊的小叔,電工趙坤的弟弟。趙坤的母親死得早,父親難耐寂寞,從外面領(lǐng)回來一個婦女,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他就是趙華。趙坤和趙華的關(guān)系就是這樣,既沒有血緣,也沒有親情。三年后,趙華的娘再嫁他人,趙華卻留了下來。他長相一般,中等個頭,皮膚較黑,兩只眼睛就跟用刀利出來的,又細(xì)又長,其他就沒褒貶了。因無親無故,又拙嘴笨腮沒有能才,不招人待見,沒有人張羅著給他說媳婦,便拉起了寡漢,到今年已經(jīng)四十歲了。
不久,那些和老邢睡過覺的男人開始膩煩她了,覺得不夠刺激,因為你這邊累得吭吭哧哧的,達(dá)到高潮的時候想讓她抱抱都不能,她只顧享受自己的美味,壓根就沒有感覺到你壓在她的身上。甚至有人說,跟她干還不如跟狗干哩,狗還知道哼唧兩聲。又見趙華三番五次的找她,就對他說,你干脆把她領(lǐng)回家妥了,在床上總比在地上舒服。趙華當(dāng)真把她領(lǐng)回了家里,然后興高采烈的去割肉,晚上在自個的床上復(fù)連把老邢干了十幾次,等他累得再也沒有力氣爬上老邢的身子時,她把割回來的肉也吃完了。蹲在窗外偷聽的幾個人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趙華,真神人也!第二天這個結(jié)論便傳遍了整個村子,“神人”也成了趙華的代名詞。
趙華舍不得老邢離開,天天好吃的伺候著她。再怎么說,她也是個女人,當(dāng)需要的時候,完全可以解除饑渴。既然天天都有好吃的,老邢也不再出去流浪,在他家里安頓下來。雖然她還會發(fā)瘋,但次數(shù)明顯的減少了,有時一兩個月也不發(fā)生一次。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了,到了冬天,老邢生下來一個男孩。開始,人們還私下里議論,說這個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種呢??墒?,后來人們也就不再議論了,因為這孩子越長越像趙華。趙華心里美滋滋的,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這輩子還會兒女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