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即使是阿妮塔,也久久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作為路易的貼身女仆,她深刻的知道,路易平時不曾鍛煉過,雖說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但也絕不是什么天生力大之人,
而現(xiàn)在,她看見了什么???
從小看到大,
一起生活一起成長的少爺,
竟然把另一個百二十斤的男子給一拳打飛了!
天?。『喼弊屓瞬桓蚁嘈牛?!
阿妮塔瞪大了雙眼,小嘴也忍不住張大呈o形,一副驚詫的表情,然而這副表情配合著臉上未干的淚痕,卻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感,讓人忍俊不禁。
少年摟著她,皺著雙眉,緊閉著雙眼,并沒有看見阿妮塔這番模樣,要不然準(zhǔn)笑出聲來。
少年閉著眼,皺著眉,卻并不是眾人所以為的在忍受之前伯納那一腳的傷勢,而是在靈魂深處進(jìn)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
許久,阿妮塔終于反應(yīng)過來,看見少爺還緊緊的摟著自己,不由得兩腮泛紅,眼中帶酥,一副嬌嫩的樣子,微微掙扎了一下:“少爺,可以不用摟這么緊了。”
只是這一掙扎,卻是直接牽扯到了少年身上的傷口。
嘶――――
少年抽痛,但此舉也終于把他的注意力從混沌中拉回來一點,他打開雙眼,面露茫然,愣愣的看著懷里的阿妮塔,久久不語。
“少爺看起來好痛苦的樣子,是不是我弄疼他了,那個伯納也真是可惡,傷害我家少爺!”
阿妮塔聽見那聲嘶聲,很是心疼,也終于想起來,那個伯納之前為了搶奪她曾狠狠地踢了少年一腳,更是讓少年直接撞到地牢的墻壁,從那聲巨響來看,怕是傷的不輕。
阿妮塔輕輕的從少年的懷中鉆脫出來,繞到他身旁,反過來扶住他:“少爺,你沒事吧,傷的重不重?”
聽到她近在咫尺的問話,少年終于有所反應(yīng),像是回過了神,又像是還處在茫然中。
“少爺?你在說誰?是在說我么?”
阿妮塔心中一顫:少爺莫不是因為頭部受到重?fù)羰浟瞬怀??這可怎么辦,現(xiàn)在這情況下失憶可不好辦,不行,不管是不是失憶,現(xiàn)在少爺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就不知……
想到這里,她偷偷地窺視周圍,發(fā)現(xiàn)不管是那些貴族還是那些平民都只是一臉驚懼的看著他們,不敢有太多動作。
阿妮塔心中恍然:是少爺剛剛才一拳太過厲害,把他們都嚇住了,也好在這樣,要不然他們知道少爺現(xiàn)在的狀況,那就慘了……
腦中閃過一些不好的畫面,讓阿妮塔不由緊張起來,緊了緊攙扶著少年的手,看向少年。
卻發(fā)現(xiàn),少年剛說完那句話后,又進(jìn)入了恍惚的狀態(tài),一副雙眼無神的樣子。
見此,阿妮塔默默地把身子向外側(cè)靠去,遮住眾人看向金發(fā)少年的視線,心中緊張萬分,略帶顫音的說道。
“你……你們不要再過……過來,要不然……要不然少爺不會放過你們的?!?br/>
說完,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向之前他們所呆的牢房的角落,全身冷汗不斷,生怕被那些平民看出她家少爺傷得不輕,一副半呆半傻的樣子。
所幸,直到她帶著少年來到之前所呆的角落,也沒發(fā)生任何變故。
其實是她想多了,在場的都是普通人,即使那些兇惡的平民,在看到伯納的慘狀時,也是不敢再惹金發(fā)少年。
只有那些貴族與被侵犯的女仆,這一刻才如夢初醒,仿佛遇到了救星,熱烈的呼喊起來。
“路易大少爺,救我啊~”
“路易男爵,救我啊~”
此起彼伏的呼救聲不絕于耳,少年再次被拉回了思緒,只覺得一堆嘈雜的喊聲不停響起,不由得心生惱意,喝到:“別吵!給我安靜!”
少年的這一聲輕喝很管用,不消片刻,所有的呼救聲的停了下來。
他們明顯聽出了少年聲音中的不耐,聯(lián)想到伯納的慘狀,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什么。
其實這倒是他們誤會少年了,少年并非無意挽救他們,只是靈魂中處于一種混沌的狀況,心神都極不穩(wěn)定,之前的一拳只是情緒到達(dá)頂峰的反射性爆發(fā),實則并不了解外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阿妮塔也是奇怪少爺為何突然變了一個人似得,但現(xiàn)在的情形卻是容不得她多去思考,只是護(hù)著少年,靜靜的縮在角落,使自己不去想著那些女仆的悲慘遭遇。
不過也正是有了少年的輕喝,那些平民反而是不敢再有多的動作,地牢一時間進(jìn)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金發(fā)少年名叫路易?艾德里安,今年十五歲。
是瓦蘭德公國邊境大伯爵洛特?艾德里安家族里的一個旁系小男爵,從小不被重視,更也沒有任何繼承權(quán)。
從小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直到前段日子參加了法師學(xué)院的天賦檢測,檢測出a級的精神強度,很適合成為一名魔法師,才開始稍微受到家族重視。
無奈等得法師學(xué)院的新生學(xué)徒集結(jié)完畢,開始前往位于瓦蘭德城的時候,被藏匿于瓦蘭德內(nèi)部的血族余黨捕殺,隨行法師和貴族的那些職業(yè)者奴仆都被當(dāng)場格殺,只剩他們幾個普通人,被囚禁在這里。
路易因為從小不受長輩重視,以至于很多兄弟姐妹都看不起他,總是欺負(fù)他,使他養(yǎng)成了孤僻膽小的性格。
直到等他六歲時,家里給他安排了一個同歲的女仆照顧他的起居。
這名女仆就是阿妮塔。
在阿妮塔的悉心陪伴下,路易孤僻的性格才有所改善,這也讓路易對阿妮塔產(chǎn)生了很大的依賴。
之前路易本來只是默默的貓在地牢角落,即使發(fā)生了那等欺凌弱小之事,也沒有勇氣去管。
但伯納卻是動了算是路易真正唯一的親人的阿妮塔,這就真正觸動了路易的逆鱗!
實際上伯納之前的擔(dān)憂沒有錯,他那一腳,確確實實的殺死了路易。
但正是因為路易要保護(hù)阿妮塔的執(zhí)念,使得正好同一刻因為噬魂蠱蟲死去的,遠(yuǎn)在不知名宇宙的華盟特殊行動小組的組長陸郁陸大校莫名其妙穿越到他身上來,延續(xù)了路易的生命。
也正是因為這樣,路易才能在靈魂融合狀態(tài),靠著執(zhí)念,揮出那一拳,那一拳實則是借用了陸郁陸大校的的念動力,才有了如此聲勢,要不然單單憑借路易一介普通人,是斷然無法揮出如此重的一拳的。
但也只能這樣了。
在保護(hù)阿妮塔的執(zhí)念走到盡頭后,真正的路易就死去了,留下的,只有半個殘余的靈魂,以及華盟特殊行動小組組長陸郁陸大校。
然而穿越過來的時間尚短,陸郁還沒有掌握身體,精神也還處于靈魂融合狀態(tài)中,所以,才看起來一副又呆又傻的樣子。
對于陸郁來說,前一刻他還在靈魂中與噬魂蠱蟲就行殊死搏斗,無奈噬魂蠱蟲實在是靈魂的克星,強如陸大校這種巔峰超能力者,也無法撼動,只能在靈魂不斷衰竭中痛苦死去。
然則下一秒,卻突然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靈魂空間,這番變故也是讓他很茫然。
然而不等他茫然,就是一股神奇的力量襲來,他便沒了神智,只是模糊中還能感覺到一些東西。
但很快,他就陷入了真正的恍惚之中,再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默默的承受著一波又一波來自靈魂的沖擊。
他仿佛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他不再是陸郁,不再是地球人
而是一個叫路易?艾德里安的男子,出生于法蘭大陸西北處瓦蘭德公國的邊境城池洛特城,是個艾德里安家族一個小男爵的后代
在他還牙牙學(xué)語之際,父母便都雙雙死在戰(zhàn)場上,于是他成了一個男爵,一個沒有權(quán)利的男爵。
在這種情況下,他度過了一個悲慘的童年
直到一名名叫阿妮塔的女仆的出現(xiàn)
她是一名獵戶的女兒,會跟他講獵戶的故事,會教他如何捕捉獵物,如何在張牙舞爪的雄雞面前與它對視,如何在雪地找到狐貍的蹤跡,如何捉住激流中的魚……
她帶給了他很多快樂,是他生活的唯一色彩
但后來慢慢變了,
阿妮塔不再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不再帶他到處亂逛,不再整天跟著他,
她開始變得文靜,舉止得體,不會再直呼他的名字,而是會尊敬的喊:“少爺。”
他不喜歡這樣!
他曾要求過她變回以前的樣子,
但阿妮塔說不可以,她是女仆,而他是貴族,必須要遵守該有的禮數(shù)。
他不肯,大喊大鬧,但阿妮塔始終沒有依他,時間久了,他也無奈習(xí)慣了。
后來。
他開始學(xué)習(xí)貴族禮儀,明白了阿妮塔所說的貴族與平民之間該有的隸屬究竟是什么,
但他始終不開心,他心中始終認(rèn)為,阿妮塔不是他的女仆,而是他的親人。
但后來日子也就這樣慢慢過去了,他和她一直平淡的生活,直到十五歲的貴族成年禮。
他參加了法師學(xué)院的天賦檢測,被檢測出有a級的精神強度,適合做魔法師。
那天她很開心,笑著說:“我就知道我的少爺不會是一個平凡人?!?br/>
其實他只想做一個平凡人。
但既然她這樣說了,那他也得去做魔法師,于是跟著法師學(xué)院的新生學(xué)徒隊伍一同前往法師學(xué)院入學(xué)。
這段時間,家族給他派了幾個侍衛(wèi),都是職業(yè)者,但他還是覺得她最親。
出發(fā)沒多久,就遭遇了血族的襲殺,一片混亂中,侍衛(wèi)全部被殺。
他和她,也被一同囚禁起來,從來沒有遭遇這種事情的他瑟瑟發(fā)抖,她雖也害怕,卻始終安慰著他。
再后來,發(fā)生了伯納暴起的時間,令他更是驚懼,直到她被劫持的那一瞬間,他才知道。
即使倒在地上,即使頭痛欲裂,即使身受重傷。
但,
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氣,也不能讓任何人碰她?。?!
夢。
突然悄無聲息的破碎了。
一片澄亮的靈魂空間中,路易再次打開了雙眼,從恍惚狀態(tài)醒了過來,他眼神如鋒,帶著一種銳利的感覺。
但細(xì)細(xì)看看,似有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他抬頭仰望著那一個‘黑色’的太陽。
兩個聲音同時出現(xiàn),疊在一起,一字一頓道:“噬魂蠱蟲!今天,我路(陸)大校就再會一會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