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非常懷念在查爾斯家的生活,也很想念被小綠綠包養(yǎng)的日子。
可能她跟光頭就是八字不合吧。
兩人翻山越嶺的來到了城邊的小鎮(zhèn),鎮(zhèn)上的人非常少,只有一個警察局,警察們的平均年齡六十多的,各種落后,看報紙還得帶老花鏡,更別提電子通緝令了。
不管怎么說,這個小鎮(zhèn)比山洞和廢棄工廠適合歇腳。
只是有一點不好。
小鎮(zhèn)處于背風坡,多雨。
而凱爾這種淋雨就撲街的辣雞,到這種地方來簡直是自己作死?。?br/>
艾薇跟凱爾并肩走在街上,很像一對拳打德州殺人狂,腳踩加州招待所的變態(tài)情侶,因為兩個人的表情和畫風都有些相似,當然,如果凱爾有頭發(fā)就更好了。
艾薇看了一眼路邊建筑上的玻璃,自己臉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亂糟糟的頭發(fā),加上缺覺挨餓而變得灰不溜秋的臉色,簡直不想承認那是自己。
凱爾看她痛苦的捂住臉,非常欠抽的呵呵一笑。
她很不高興:“你笑屁!”
他轉(zhuǎn)過臉:“我在笑你?!?br/>
她已經(jīng)習慣了這光頭討人厭的套路,懶得理他,只是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今天應(yīng)該能洗澡了?!?br/>
是的,當逃犯的這幾天,沒有一天睡過好覺,也沒洗澡,覺得自己臉上能開花。
她自己都非常嫌棄自己了。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灰蒙蒙的烏云從四周聚來,遮住的晴朗的天空,緊接著,雨滴便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
艾薇摸了摸臉上的水滴,抬頭看了一眼,確定不是樓上誰的洗腳水后,順手扯過路邊自行車棚的塑料布,扔在了凱爾身上。
凱爾一怔,抬手扯了扯塑料布,露出臉來看她:“……”
“看我干嘛?兩個逃犯就別舉著傘在雨中浪漫了好嗎?”
雨勢愈發(fā)大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這大概也算是洗澡了吧。
他又看了她一眼:“喂。”
“你再撲街我可沒有力氣扛你?!卑眹烂C的道。
“……”他噎了一下,“不是?!?br/>
說罷,他沖她掀起塑料布的一角,臉上表情僵硬的蹦出兩個字:“過來?!?br/>
啥?
艾薇茫然的看著他。
凱爾又恢復(fù)了那張欠打的兇悍臉,一瞪眼:“我叫你進來!”
進……塑料布里嗎?
這塑料布也太丑了,紅白藍三色格子,披在身上,肯定看起來像火車站扛大包的。
她搖了搖頭拒絕了:“不了,大哥你自己享受吧?!?br/>
“………………”
他臉上閃過一秒要殺人的表情,隨即不自然了撇過臉,高貴冷艷的道:“可你要和泥了?!?br/>
艾薇:“?!”
她想了想,可不是嗎?這灰頭土臉的,睡在山洞里時,身上不知道沾了幾斤的土,現(xiàn)在一淋雨,不止和泥,簡直要變成泥娃娃了。
但她還是不想鉆進塑料布。
凱爾見她猶豫,又補了一句:“你就這樣去見j先生和漢克也不錯?!?br/>
臥槽?關(guān)他們兩個什么事???!
你還不知道小綠綠呢……_(:3」∠)_
況且j先生也不是這個體系(?)的?。?br/>
艾薇本想給他解釋一下,但轉(zhuǎn)念一想跟他說這么多干嘛?
雨越下越大,行人原本還是頭頂書包快步走著,現(xiàn)在一個一個跑的比香港記者還快。
她扯了他一把,指了指旁邊的屋檐:“躲一會兒雨吧大哥?!?br/>
他學著她剛剛的腔調(diào):“兩個逃犯就不要屋檐下躲雨浪漫了好嗎?!?br/>
“……”
有道理,萬一被街邊同躲雨的朝陽群眾發(fā)現(xiàn)并舉報就完蛋了。
他揚起下巴,不容拒絕的道:“最后一次,過來?!?br/>
嘖,你一個臟兮兮的淋雨就撲街的禿瓢就別學人家霸道總裁了好嗎?一點都不帶感!
被淋個透心涼的感覺也確實不好,艾薇一琢磨,有跟他斗嘴的功夫,早到了能踏踏實實避雨的地方了,心想算了,就cos一次扛包的好了。
她嘆了口氣,就著光頭掀起來的一角鉆了進去。
凱爾非常滿意的看了她一眼。
“感謝你的好意,大哥,但我希望我們不要再到這個鎮(zhèn)上來了?!卑鳖^頂塑料布,憂心忡忡,“我們快紅了,感覺明天推特上就會出現(xiàn)‘街頭奇景,塑料布成精長了人腿!還長了四條![視頻]’”
他只顧走路不吭聲,但絕不是在鄙視她的腦洞。
因為罩在塑料布里,為了不淋到雨,他只能和她緊緊的貼在一起。
少女光潔的手臂,和自己光頭的觸感怎么可能一樣呢?
雖然是自己死乞白賴讓她躲進來的,會造成這種距離他也早有預(yù)料,但沒想到,這么……
還好此時艾薇比較郁悶,沒有心情看旁邊人的表情,否則,她一定會被面相兇狠卻有些臉紅的光頭嚇一跳。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在塑料布里躲雨,像兩個神經(jīng)病。#
兩個人躲進了小鎮(zhèn)南部的教堂。
教堂里本來有幾個流浪漢常住,但在看到凱爾那張兇惡臉的瞬間,紛紛卷鋪蓋跑掉了,仿佛在說“天啊救命有光頭!”
唉,為什么要對沒頭發(fā)的人有這樣強烈的惡意?
艾薇一把扯下頭上的塑料布,擰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fā)。
媽的塑料布白披了,一共才那么大,為了不讓他淋雨,她自己就蓋了一角,還是淋濕了。
凱爾也有所察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說:“我沒事?!?br/>
她心道廢話,都這樣了你再撲街,那就太對不起我了!
他看了看完全濕身的她,默默的去關(guān)上了教堂的門。
艾薇一身的水,也不敢坐下,只能站著。
她站在那看墻上的浮雕,嘆了口氣。
總是看別人向上帝祈禱,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艾薇雙手十指相扣,抵在胸前,心想管他有用沒用,萬一靈了呢?
凱爾轉(zhuǎn)過身,見她站在祭壇前祈禱,有些驚訝,不禁問道:“你信這個?”
她把心中的需求默念了三遍,轉(zhuǎn)過頭:“并不信。”
水滴順著她的額角落下來,流過眼角,像是一滴淚。
他納悶:“那你在做什么?”
“多拜神,神拜多了,自然會有幾個保佑你的,比如臭不要臉之神,瑪麗蘇之神——”她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來了,連連擺手,“算了算了,不拜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地上也不臟,一屁股坐下了。
“這里接受的都是純純的信仰,我就不要瞎攙和啦。”
凱爾看著她的笑顏,略一猶豫,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你……有信仰?”
信仰?
這個詞啊,和愛情與自由一樣,最虛無,卻又最真實。
艾薇抱著膝蓋,思考了一陣,說:“這個我不知道,我得想想,你呢大哥?”
他扯了扯嘴角,搖頭道:“沒有,我不需要那種東西?!?br/>
“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我自己。”
嗯,有道理,光頭能反光,自帶圣光,可以升級成信仰的。
他難得話多,接著道:“家族的人多半都有信仰,在我做事前,都會跟他們一起集體祈禱,但我覺得沒什么用,因為我知道,事情的成敗在于我,不在上帝?!?br/>
“瞧你這話說的?!卑蓖铝送律囝^,笑道,“小心狂熱基督徒聽見來打你。”
“我會怕么?”凱爾也笑了出來,那笑容雖然短暫,卻很自然。
她豎起大拇指:“大哥最*!無所畏懼!”
他自嘲的點頭:“是啊,除了你?!?br/>
除了她?
哦,對,她能控制空氣把他團成一個球捏在手里。
呵呵,你今天才知道我最*嗎?
“啊,我都說了不搞你了,你看你后來殺人的時候我不都保持沉默了嗎?現(xiàn)在咱倆是一撥的,你放心啊,我以后也不搞你了,你想變身隨時可以,放心大膽的變!”
“……但愿如此?!?br/>
明明是自己提起來的,凱爾卻突然覺得說這個有些羞恥,讓他想起了在艾薇手中動彈不得的感覺,很不好,于是他又轉(zhuǎn)移話題道。
“想好了沒有?”他補充,“信仰。”
“哦,這個啊……”
艾薇摸了摸下巴,套用他的句式:“如果一定要有的話——”
他看著她,教堂頂部的玻璃彩繪映在她臉上,仿佛她就是彩繪里走出來的人,有點美。
這哪里像幾天沒梳洗的樣子呢?
明明比每一個他所看到的瞬間都漂亮。
她一拍腦門:“想到了!”
“如果一定要有的話,我的信仰——”
艾薇捧臉。
“那就是j先生呀?!?br/>
凱爾:“…………………………”
看著她的星星眼,凱爾當時就想說你閉嘴不要繼續(xù)了。
簡直多余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