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二福撓了撓頭,一副思索的模樣,最后好像想到什么,“哦對了,有時候二狗看我的眼神挺嚇人的,就是那種……涼颼颼的感覺?!?br/>
說著,便打了一個哆嗦。
“……”云若楠眨了眨眼睛,“還有呢?”
“還有……”二福又一副思考的樣子,“要說最大的不一樣,就是以前的二狗從來都不會抬頭看人的,現(xiàn)在卻是昂頭挺胸的,就感覺氣質(zhì)不太一樣了。”
云若楠沉默一會,那也就是說,以前的二狗其實是一個因為容貌而自卑到骨子里的人。
她其實對于劉二狗一直都有一點懷疑,因為他太像穆飏了。
但有時候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但現(xiàn)在,被這么一說,還有李家兩兒子的事,昨天他們就碰到了還起了沖突,怎么就好巧不巧,他們第二天就死了。
又說有人看到劉二狗出入過李府……怎么會這么巧。
不會真是……
云若楠抬眸,眸子看不清情緒,只是冷靜的可怕。
“小云姑娘?”
見到云若楠呆呆的,二福沖她擺了擺手。
云若楠回過神,看向他,“???哦不好意思,剛剛想一些東西?!?br/>
二福聽了,呆呆應(yīng)了一聲。
“這個時間二狗應(yīng)該快回來了?!痹迫糸p輕說了一句,看向不遠處。
本是一句無意的話,傳到二福耳里竟讓他身形一僵,不由得便想到之前被劉二狗死神凝視過的眼神。
扯了扯嘴角,硬扯出一抹尷尬的笑來,“那個,我突然想起來家里的雞還沒喂食,我先去喂食了?!?br/>
“誒?”云若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那身材高大的人立馬就轉(zhuǎn)身跑了回去,就好像是聽到了什么嚇人的東西一樣。
云若楠不禁困惑,還沒搞明白他怎么就跑了。
果然,沒過多久,就看到了劉二狗背著籃子回來了,手中還提著漁網(wǎng),里面還蹦噠著幾條魚。
云若楠面色靜了一瞬,隨后便一臉笑意的迎了上去,“你回來啦!”
接下他肩膀的籃子,提下來,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休息休息。
看著他在桌前喝水的背影,云若楠看著他的后背陷入了沉思。
男子穿的背心,雙臂裸露在外,衣服略微有些破爛,因為長時間的勞作,手臂有些許黝黑。
現(xiàn)在一看,云若楠倒是想起來了。
剛開始來的時候,劉二狗還挺白凈的,現(xiàn)在卻是明顯曬黑了。
以前的劉二狗長時間在這里勞作,皮膚怎么也不可能和他剛開始來的那樣好。
她記得……穆飏后背有三道爪痕,是他之前兒時為救自己被猛虎抓的。
到現(xiàn)在她還記憶猶新。
伸手,云若楠就想看看他后背是否如她所想的那樣。
可接著,面前那男子一動,云若楠回過神,連忙收回了手。
她在干嘛!
居然這么沖動,就算看也不能現(xiàn)在看,萬一他既不是劉二狗也既不是穆飏,只是一個危險分子,那她不就把他暴露了。
看他這樣絕對是一個武練家子,根本不清楚他的實力,萬一打不過她不就死翹翹了。
太沖動了太沖動了!
只見男子回過頭來,遞給了她一杯水。
云若楠接過,“謝謝?!?br/>
隨后便看見男子在桌上寫了什么,“我待會要去鎮(zhèn)上一趟?!?br/>
云若楠見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也要去?!?br/>
男子皺眉,一副不解,似乎在詢問。
云若楠卻是回答道,“我看婆婆衣服有些破想給婆婆布置點衣服?!?br/>
劉二狗聽了,點了點頭,也覺得可以。
于是,等劉二狗洗了個澡,便一同上了鎮(zhèn)。
鎮(zhèn)上確實是熱鬧,因為李家兒子死了的緣故,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
還有很多人期待明天來這里掌管的官員會是什么樣子。
穆飏本來以為云若楠來到鎮(zhèn)上聽到這些消息會很驚訝,小心的觀察著她的神色,誰知道她卻好像沒有聽到那些議論。
神色自然的直接就去了布料店。
這里的布料都是十分的舒適,云若楠穿那種布料穿慣了,這下一逛很難有能夠入眼的。
好不容易看中一塊布料,轉(zhuǎn)頭詢問一下,“老板,這塊布料多少錢?”
老板見了,上下打量了她,見她穿的也并不像有錢人家,沒想到眼光倒是看中了最貴的那塊,不屑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云若楠臉上的笑僵硬了幾分,收回視線。
天吶,這一問價格完全超過了自己的預(yù)算啊。
這布料摸起來還算是舒服,似乎是這家店還算不錯的了,以前這種布料勉強入眼,再加上以前也都是侍女添置的衣服。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種以前在自己眼里勉強能拿出手的居然超過了自己的預(yù)算。
一時間,云若楠都不知道該做何選擇。
于是又隨便看了一眼,實在是覺得都沒之前的好了,正在猶豫要不要買時,就看到旁邊那人將一個滿滿的錢袋子放在自己手上。
云若楠掂量著那重量滿滿的錢袋子震驚了,抬頭看向劉二狗,只見他在自己手上寫著,“這幾天賺的?!?br/>
“這怎么行,這是你的錢?!痹迫糸B忙推辭。
只見他又推給了自己,寫了一句,“給婆婆做衣服,也當作盡孝了?!?br/>
云若楠見了,這才停下來,接著過來,然后讓老板收好那塊布料,付了錢。
穆飏拿了貨,便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明天,自己的人就過來在這里接手了。
既然云若楠要去滄溟國,那他又怎么可能讓她一個人去,她不是討厭穆飏嗎,那他便繼續(xù)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名字。
烏山鎮(zhèn),也正好換成自己的人接手,畢竟這里是交界處,到時候起碼有一個能夠與自己交接的人。
但他千算萬算都算露了自己在李府漏了一個人。
原本那些看了他面貌的人都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一個人僥幸跑了,還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二福,又被云若楠知道了。
再加上自己對云若楠的心意過于明顯,導(dǎo)致云若楠開始懷疑起了自己,而現(xiàn)在自己還沒有察覺。
回到家后,見到了婆婆,云若楠倒是熱情的撲了過去,異常粘人。
穆飏看到眼前這其樂融融的場景,眸色柔了柔。
……
飯桌上,云若楠連連給劉婆婆夾菜,劉婆婆也是笑呵呵,說著“兒媳婦真懂事”。
給劉婆婆測了數(shù)據(jù),云若楠便開始給婆婆做起衣服來。
那天,劉二狗從外面回來,似乎整個人都累壞了。
坐下來喝了一口水就在那休息了一會,手肘放在桌面上,撐著頭看著一邊做衣服的云若楠。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女子清秀的側(cè)顏上,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認真又細致地做著手中的活。
就連穆飏自己也沒察覺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揚,呆呆這樣看著,就感覺十分滿意。
一時間,歲月靜好,誰也沒打破這幅寧靜。
云若楠忙完一階段,這才仰起頭,用手捏了捏脖子,無意便瞥到了一邊坐著的男子。
四目相對,穆飏收回視線,但還是又小心地往她身上移過去。
“誒你回來了啊?!痹迫糸唤f了一句。
穆飏點了點頭。
云若楠像是想到什么,“等我一下?!?br/>
說著便趕緊起身,轉(zhuǎn)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尺子,來到他面前,示意他站起來。
穆飏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還是乖乖站了起來。
云若楠面對著他,又把他的手抬了起來,展開,隨后便踮起腳來,拿出尺子在他手上量著。
女子清香的味道特別好聞,吸入鼻子一直擾亂他的心弦。
原本以為很快就結(jié)束了,誰知道她竟然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腰。
穆飏瞳孔瞬間放大,雖然知道她在量自己的腰圍,但如此親密的舉動卻還是讓他氣息亂了幾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云若楠才起身,笑了笑,“好了,等著收衣服吧?!?br/>
穆飏聽了,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點了點頭,便是落荒而逃。
在男子走后,云若楠臉上的笑也是收斂起來。
這男人的身材尺寸……居然和穆飏差不多。
肩寬手長腰圍……基本都沒多大差別。
……
這幾天,云若楠一直在房里做著衣服,一天下來也難得見她出門。
穆飏見她也挺累的,有時候就給她煲個雞湯,做點好吃的。
終于,云若楠做好了,一件給了婆婆,婆婆笑得更是合不攏嘴,夸贊著,“兒媳婦手藝真好?!?br/>
見到劉婆婆穿上很合適,穆飏也更是期待了起來,癡巴巴的看著她,似乎在詢問她他的那件衣服。
云若楠見了,不由得笑了笑,壓低聲音說,“晚點給你?!?br/>
穆飏一聽,咧嘴笑了笑。
也不知云若楠說的晚點是多晚,等到吃完晚飯,各自回屋后,穆飏算是按耐不住,在云若楠轉(zhuǎn)身進屋,他一把拉住她,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從那神色中就能看出他那小情緒。
云若楠輕輕笑了笑,就好像剛剛想起來,“哦差點忘了,等我?!?br/>
見她想了起來,穆飏也算是松了口氣。
云若楠從柜里找了一圈,然后拿著一套白色衣服遞給他,“給你的,不知道你穿著合不合適?!?br/>
穆飏接過,滿心歡喜,伸手在衣服上摸了一摸,似乎是喜愛極了。
云若楠見狀,道,“你趕緊試一試,我在外面等著?!?br/>
說著,便率先出了門,輕輕合上門。
穆飏往后看了一眼,確實是出去了,這才脫衣?lián)Q下來。
在門外頭的云若楠估摸著時間便小心開了門,透過那小小的門縫往里偷看著。
直到……瞳孔頓縮。
男子身材強壯,后背也確實有云若楠記憶中的爪痕。
云若楠收回視線,關(guān)了門靠在墻上。
劉二狗……果真是穆飏。
這幾天,云若楠發(fā)現(xiàn)穆飏經(jīng)常往鎮(zhèn)上跑,說是有一筆大生意。
云若楠有幾次想跟著去,但大都被他找理由推掉。
她能夠猜出一個大概,李家兒子肯定是他所為,官員的換動估計也是他安排上面下來的。
她猜他應(yīng)該是去鎮(zhèn)上和那官交接的。
這樣看,她不會又要被抓回去了吧。
但這樣想也有些不對勁,既然他要抓她回去,那剛開始他就應(yīng)該這樣做,何必自己裝成一個啞巴劉二狗接近自己。
還……做那么苦那么累的活。
隱瞞自己身份,到底為了什么?
那天,穆飏仍舊是從鎮(zhèn)上回來,回來的時候還買了好吃的糕點。
原本以為云若楠會像之前那樣兩眼放光過來吃,一副開心模樣順手還會喂一個給自己。
誰知道云若楠見了之后便瞥過了頭,沒有多大的表情,就連平常最常說的那句“你回來啦”也沒有了。
穆飏皺了皺眉頭,突然有些不太習(xí)慣了。
他坐過去,倒了一杯水自己喝著,但視線卻總是往一邊的云若楠身上瞟了過去。
放下杯子,輕輕碰了碰她,隨后在桌上寫著,“有心事?”
云若楠看了他一眼,那右半臉是多么的熟悉啊。
眉眼,神情,她早就該想到的。
只是劉二狗和穆飏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怎么也不可能會聯(lián)想在一起。
她別過視線,“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br/>
穆飏頓了頓,繼續(xù)寫道,“什么事?”
云若楠看著那字眼,側(cè)過視線,卻是沒有說話。
見她不想說,穆飏也沒有繼續(xù)逼問,看她樣子,以為是什么傷心事,便試圖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在桌上寫道,“我買了桃酥,嘗嘗?”
云若楠看了一眼,又將視線放在穆飏身上。
男子神色緊張又小心翼翼,和她印象中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完全聯(lián)想不到。
云若楠收回視線,站了起來,“不用了,我出去透透氣。”
說著,便往外走著。
穆飏看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不明白為什么,她突然就好像性情變了。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好。
……
當天下午時分,正好可以收網(wǎng)捕魚了,鄰邊一個熱心腸的大哥這段時間也經(jīng)常幫助劉二狗的,這個時候也就過來叫他,“二狗,去收網(wǎng)了,走嗎。”
穆飏聞言,抬頭看向門外,大哥穿著背心短褲手里拿著籃子,他點了點頭,示意他讓他先過去。
那大哥也明白了,便說了一句,“那你快點啊。”
等人走后,穆飏又把視線移到屋內(nèi)云若楠的身上。
見她正在收拾屋子,便走了過去,拿過她手中掃帚,云若楠抬頭,疑惑的看著他。
只見他拿起自己的手,在上面寫著,“去海邊嗎?我正好捕魚?!?br/>
云若楠原本是想拒絕的,可轉(zhuǎn)念一想,便笑了笑,“好啊,最近也挺無聊去海邊玩玩。”
見到她的笑容,穆飏算是松了一口氣,原來這幾天這么冷淡是因為太無聊導(dǎo)致心情壓抑。
他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呢。
還是和平常一樣,云若楠去了海邊,就一個人在邊上玩水,或者和小孩子玩。
穆飏在邊上時不時往她那邊看過去,見她似乎挺開心的,也慢慢舒心了。
很快,魚已經(jīng)捕撈好,一中年男人來到穆飏旁邊,攬住他的肩膀,“誒二狗,你媳婦又來了啊?!?br/>
穆飏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但為了不惹人懷疑,也就沒有甩下去。
“二狗,不是我說啊,劉婆婆認錯了兒媳婦你不會也認錯了媳婦吧。”那男人說著,“那次暴雨你能回來也是好事,但你媳婦這么久了估計也是回不來了。”
穆飏頓了頓,看向他。
只聽那人繼續(xù)說,“這小姑娘人還挺不錯的,我看你也挺喜歡人家,要不就把她留住,也當一個伴兒了?!?br/>
隨后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們村好多未婚小伙之前還經(jīng)常送東西去你家呢,你們隔壁那個二福當心挖墻腳了?!?br/>
被這么一說,穆飏倒是被點醒,之前倒好幾次都看到那個傻大個來騷擾他家媳婦呢。
穆飏沖他點了點頭,算是了解道了謝。
那男人“咯咯”找了幾聲,便準備走了,“行了,開始漲潮了,收拾收拾回去了啊,晚上水冷讓你媳婦玩歸玩別著涼了啊。”
說著,便收網(wǎng)轉(zhuǎn)身隨著那群人走了。
身邊的人也漸漸走了,云若楠旁邊玩的歡的小朋友們也跟著他們的父親回家了。
云若楠回頭看了一眼穆飏,見他彎腰正在收網(wǎng),額頭上還冒出幾顆汗珠來。
心情略微復(fù)雜,穆飏是什么樣的人,她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會心甘情愿做這種苦事。
來這里這么久,他也沒有逼迫她把她帶回宮,卻是隱瞞身份,反而……對她還挺好的。
收回視線,看向海面。
她突然有一個想都不敢想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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