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段亦弘眼神放空了一會兒,然后嘴唇發(fā)著抖喃喃道:“果然沒有么……”
廖莎一看段亦弘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兒,也有點兒擔(dān)心他,她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很可能被陸適擺弄的很慘,而他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和她本身也有很大的關(guān)系,她本可以不用答應(yīng)這樣的事兒,如果她當(dāng)時把事情推給別人來做,即使沒有那一大筆錢的酬勞,至少現(xiàn)在她的心會好受一點兒。
可是做都做了,事情已經(jīng)沒辦法挽回,廖莎決定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段亦弘,雖然不能彌補(bǔ)什么,但至少要讓受傷害的人知道實情,之后他會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兒了。而且最重要的,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廖莎安撫似的拍拍段亦弘的背,再次輕聲道歉:“真的對不起,我可以把事情的經(jīng)過全都告訴你。”
段亦弘回過頭看了廖莎一眼,這個女人的風(fēng)情不再,已經(jīng)完全是個普通婦女的形象了,他不禁為她感嘆了一下,人要發(fā)生變化,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他道:“沒關(guān)系,不用說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我知道你也有苦衷?!?br/>
“唉……你是個好人。”廖莎又嘆了口氣,“哦對了,你叫啥名字?”
“段亦弘。你叫廖莎對吧?”段亦弘道。
廖莎明顯有點受寵若驚:“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
怎么可能不記得,在這之前,這個名字一直是和陸適捆綁在一起的,成為他自責(zé)和愧疚的根源,段亦弘不可能忘記。
“你有三十了吧?”廖莎問道。
段亦弘道:“今年剛滿?!?br/>
“那我還大你兩歲呢,你要是不嫌我膈應(yīng),可以叫我一聲廖姐?!绷紊白匀坏?。雖然兩人曾經(jīng)“坦誠相見”過,但廖莎覺得段亦弘這人相處起來挺隨和,讓人很舒服,在潛意識里廖莎已經(jīng)把段亦弘當(dāng)成弟弟一樣對待了。
段亦弘勾了勾嘴角:“這樣叫你太老了吧?!?br/>
廖莎甩了甩頭發(fā):“沒事兒,以前的工作已經(jīng)不做了,不講究老不老的,我女兒都這么大了,你隨便叫吧?!?br/>
“以后你要是覺得有什么煩心事兒,可以跟廖姐說說,只要在廖姐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廖姐一定幫你?!绷紊豢谝粋€“廖姐”,信誓旦旦的,儼然把自己當(dāng)成段亦弘的親姐姐了。
“好。”
廖莎是個開朗的人,段亦弘覺得自己心里的壓抑在和廖莎聊了幾句后也緩了一點兒。他一回過頭,便看到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小女孩,一只手抓著一根棒棒糖,大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和廖莎。
“那是你女兒吧?!倍我嗪肟粗溃伴L得挺漂亮,和你很像。”他一直挺喜歡小孩子,他大哥的兒子一直都喜歡黏著他,和他很親。
廖莎朝小女孩招了招手:“琪琪過來這邊,媽媽抱?!?br/>
“她叫什么名字?”段亦弘隨口問道。
“周子琪。”廖莎道。小女孩已經(jīng)晃悠悠的跑到廖莎面前,伸出雙手,廖莎一把抱起她,讓她坐在她的大腿上。
小女孩也不認(rèn)生,他很喜歡這個叔叔,這個叔叔笑起來很柔和,很好看,一點也不像以前見過的叔叔那樣,都兇巴巴的。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對段亦弘道:“叔叔,你是不是想做我的爸爸呀?”
段亦弘一聽,笑了,小孩子的思維都是這么直接。
倒是廖莎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一個勁兒對小女孩說:“別亂說話,你以為誰都是你爸?。俊?br/>
小女孩癟癟嘴,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段亦弘,不說話了。
委屈的小眼神兒逗得段亦弘忍俊不禁,突然有個想法冒了出來:“廖姐,不然這樣,讓琪琪做我干女兒吧?”
“那敢情好?。《鄠€人疼我女兒是好事兒?!绷紊敛华q豫地答應(yīng)了。
于是段亦弘在這個不算愉快的短短的回家旅途中意外地有了一個“女兒”。
雖然是心灰意冷的踏上回老家的路,但幸虧路上有了這對母女和他聊天兒,段亦弘的心情才不至于一直消沉下去。他一聲不吭的跑回老家,和誰都沒有說過,連最親密的陸舒也沒說,陸適對他做了那種事,他實在不知道應(yīng)該用什么樣的心態(tài)去面對陸舒。
他現(xiàn)在只想在老家靜靜地呆上一段時間,什么工作和婚事,暫且放到一邊。
廖莎母女倆先他下了車。
段亦弘的老家正好是終點站,下了車差點認(rèn)不出回家的路了,沒想到才大半年,這里就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化,還真讓他有種“少小離家老大回”的感慨。
段亦弘將手機(jī)開機(jī),因為剛上車時心情太差,他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所以索性關(guān)機(jī)。他一開機(jī),幾十個未接電話和短信蹦了出來,他大概看了一下未接電話,有公司宋謹(jǐn)文的和小麗的,也有陸家兩兄妹的,還有一些陌生號碼,短信他不想去翻了。段亦弘站在動車站大廳門口,先給宋謹(jǐn)文打了個電話,胡亂編了個理由讓他幫忙請一星期的假,又打電話給他大哥段揚(yáng),讓他來接自己回家。
他大哥在這里干的是摩托車維修,有自己的店面,就在自家樓下,所以段亦弘才敢在這個時間讓大哥來接他,要是沒人領(lǐng),他還真的走不回家里去,很多路都改了,他認(rèn)不得。
段揚(yáng)很快就騎著一輛三輪摩托車過來了,一看到段亦弘就焦急地問道:“怎么不說一聲就回來了?不會碰到什么事兒了吧?”
“沒有,向公司請了幾天假,很久沒回來了,就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倍我嗪腚S口胡扯道。他怎么可能會和段揚(yáng)說自己被一個男人,還是未來的大舅子上了,一氣之下跑回來這樣丟人的事兒?
“哦……”段揚(yáng)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也沒再多問,拍了拍摩托車后座道,“上來吧,咱爸媽很久沒看見你了,昨天還和我跟你嫂子提到你呢,要是看你回來了肯定得樂死。”
段亦弘把行李提上摩托車后邊的貨架,一抬腿坐到段揚(yáng)身后。
看著一路的風(fēng)景,段亦弘漸漸感覺到了家鄉(xiāng)的味道。陸家那邊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他已經(jīng)無力去了解,他只希望自己回這趟家能讓他暫時放松放松,不去想那些麻煩事兒,至于假期到了之后……再說吧。
看到熟悉的房子,段亦弘感動的差點兒掉眼淚,這個點兒他爸還在警局,不知道他媽有沒有去打牌,趕緊下車,連行李都沒拿就直奔屋里去。
段母果然在家里,當(dāng)段亦弘打開門的時候段母正坐在對門的躺椅上看電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媽。”
段母驚喜道:“阿弘,你怎么回來了?”
“想你和爸就回來了唄。”段亦弘走上去坐了下來。
段揚(yáng)提著段亦弘的行李進(jìn)來了,抱怨道:“你這箱子里是帶了什么好東西,這么沉?!闭f著就順手把箱子拎段亦弘房里去了。
“怎么沒和小舒一起回來啊?”段母道。
段亦弘心一慌:“小舒太忙了?!?br/>
段母立刻一臉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會和她鬧別扭才回家的吧?”
段亦弘哭笑不得:“媽,我好歹是個男人,就算真和小舒鬧別扭也不至于跑回來吧?”說完這句話段亦弘心里又說不出的膈應(yīng),他現(xiàn)在的狀況和他媽說的其實也沒多少區(qū)別,只是對象換了而以。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么做似乎有點兒欠考慮,盡管當(dāng)時真的氣得說不出話,但就這樣跑回老家的做法……實在太娘炮了。
“沒有最好,我和你爸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兒媳婦兒了,你別再給我們添啥幺蛾子?!倍文傅?,“對了,我們什么時候上門提親去?”
段亦弘:“……”
“怎么,你不是已經(jīng)拜訪過親家公了么?”段母從躺椅上起來,摘了老花鏡,從桌子底下搬出一把小板凳,八卦兮兮地坐到段亦弘跟前,“感覺怎么樣?”
“就那樣啊?!倍我嗪雽嵲诤懿辉嘎牰文刚f這些,“媽,我回來是放松來的,不想談婚論嫁。”
段母皺了皺眉,湊近自家兒子:“老實說吧,你肯定是和小舒鬧矛盾了。”
“沒有?!倍我嗪氪鸬糜袣鉄o力,況且這是事實,他確實沒和陸舒鬧矛盾,他只是暫時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她。
“真的?”
“……真的?!?br/>
段母還是有點兒不相信的樣子,畢竟是自家兒子,她也不想給他太大壓力,有時候很多事情得講究一個“緣”字,有的事情是強(qiáng)求不來的,但是陸舒的的確確令她很滿意,他不想自家兒子沒有抓住這次機(jī)會。
段母也不再問,轉(zhuǎn)移了話題:“兒子你中午想吃什么,媽給你張羅去?!?br/>
段亦弘鼻子一酸:“都行,只要是你煮的我都想吃。”
段亦弘沒什么好,就討好他娘的本領(lǐng)最高超,段母果然心花怒放的:“行,我上菜市場買菜去,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有什么你想吃的一塊兒買回來?!?br/>
段亦弘剛想說好,口袋里的手機(jī)就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面是一顆紅心,紅心下面顯示著“小舒”二字。段亦弘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打算按掉,卻被眼尖的段母眼疾手快的奪過去接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