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我心臟猛跳,渾身狠狠抖了一下,下意識將手松開,又沿著石壁滑落了下來。
我的雙腳剛落到地上,山壁中便伸出了一顆死人腦袋,用漠然的眼神瞪視著我,滿是褶子肉的臉皮上,浮現出紫黑色的尸斑,居然沿著石壁,打算爬出來!
“草,把她弄進去!”我大喊了一聲,而陳玄一也趕緊伸手,揪住了尸體頭頂上的頭發(fā),將這顆人頭狠狠朝山壁中推進去。
行尸和鬼魂不同,鬼魂就算再兇戾,也殘存著一點意識,可尸體一旦變成了行尸,那就什么意識也沒有,完全是一具被尸氣操控的死物,會蹦會跳,而且會遁著活人的氣息出來害人,而且力氣特別大!
陳玄一用手壓著尸體的頭頂,使勁往前推,我甚至都聽見了尸體脖子上的頸椎斷裂的聲音,可她趴在洞口,就是不肯后退。
“這樣下去可不行,還是先把她放出來解決掉吧!”陳玄一狂吼了一句,變推為扯,用手揪著尸體的領口,直接往下一扯。
老太太的身體像條繃直的蛇一樣,“呲溜”一聲,被陳玄一很輕松地扯了下來,僵硬的身體摔在地上,居然發(fā)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因為就在尸體落地的時候,老太太居然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將胳膊緩緩平伸,朝我們蹦著跳過來。
她手臂上已經開始長出白毛了,一撮撮白色的毫毛沿著她胳膊往上延伸,幾乎已經蔓延到了脖子上。
尸體僵硬不化,又力大無窮,這是即將變成僵尸的征兆,好在老太太只變成了白僵,要是變成了黑僵甚至跳僵,那事情可就不好解決了。
老太太的四肢雖然僵硬,可跳躍的速度卻很快,幾乎眨眼就拉近了和我們之間的距離,同一時間,陳玄一也狂吼了一聲,雙手結出一個伏魔金剛的咒印,一拳狠狠擊打在了尸體的胸口。
“咚!”
這一拳猶如敲打在鼓面上一樣,陳玄一虎目圓瞪,渾身有一股格外兇悍的氣息彌漫出來,居然只用一拳,就將即將變成白僵的老太太震飛了出去。
尸體的后背重重地撞擊向山壁,發(fā)出“啪”的一道炸裂聲,然后又直挺挺地倒下去,被陳玄一快步上去,用雙手狠狠扣住了手臂,強行扭到背后。
尸體瘋狂掙扎,盡管還沒徹底變成僵尸,可老太太的力氣卻一般的行尸要強大許多,即便是陳玄一。也漸漸覺得很吃力。
他用膝蓋頂在尸體脊椎上,抬頭對我說道,“怎么弄,對付尸體還是你們道家人最擅長,我可能壓制不了多久。”
“沒事,我來!”我拿出一張鎮(zhèn)尸符,手印掐動,揚手灑向了老太太的后腦勺。
符紙在空中飄了幾轉,最終穩(wěn)穩(wěn)地落到了尸體腦后,剛貼在她身上,就“滋滋”冒出了白煙,符紙融化的同時,也將老太太體內的尸氣腐蝕掉了大半。
這時候,尸體掙扎得更瘋狂了,陳玄一憋得腦門青紫,一邊死死壓制著行尸,一邊抬頭對我吃力地說道,“你就不能弄點強效的符紙一次搞定嗎,快點,我要撐不住了!”
其實我也挺無奈的,要想一次性搞定尸體,除非用更加強效的紅色符紙,可我的存貨太少,苗疆這邊根本找不到補給的地方,用一張就少一張,只好讓陳玄一辛苦點了。
“別廢話,壓住她脖子,我在她身體畫個咒試試!”見陳玄一這么辛苦,我也有點于心不安,趕緊咬破中指,點在了老太太的額頭上。
陳玄一立馬撒開一只手,狠狠按住了尸體瘋狂晃動的脖子。
尸體無法動彈,卻露出一對猩紅色的眼珠子,死死瞪視著我,嘴里噴著黑氣,發(fā)出“嗬嗬”喘氣的聲音。
我指尖如風,落筆成符,當鎮(zhèn)尸符畫好的瞬間,便同時將雙手縮回,結了一個法印,狠狠按在了尸體的腦門上,運起九字真言,大喊了一聲,“禪!”
萬法歸一,我心既禪!
尸體狠狠顫栗了一下,緊接著便不再動彈了,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我和陳玄一都松了口氣,他抹著冷汗站起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啊青云,你都會用九字真言了?!?br/>
我搖頭苦笑道,“時靈時不靈,我這也是碰碰運氣?!?br/>
九字真言時候道家的一種驅魔手段,十分晦澀難懂,憑我的修為還沒有辦法掌握,剛才也只是福靈心至而已,讓我在用一遍,恐怕根本就不奏效。
我們沒有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多計較,陳玄一看了看腳下的尸體,正色道,“說正事,為什么你昨晚明明畫了鎮(zhèn)尸符,可尸體還是起尸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尸體被人動過,胖子,幫我把尸體翻過來吧!”我同樣是一臉不解,對陳玄一催促道,“讓我看看她后背的鎮(zhèn)尸符還在不在!”
“得嘞!”陳玄一蹲下去,將手搭在尸體肩頭上,輕輕扯開了半截衣服,露出了布滿尸斑的后背,整個都變成了紫青色。
而我只往下看了一眼,便和陳玄一同時爆了聲粗口,
“我去你娘的蛋蛋!”
尸體后背的鎮(zhèn)尸符果然被人改過了,居然由鎮(zhèn)尸,改成了養(yǎng)尸!
“這……”陳玄一摸了摸后腦勺,抬頭不解地看著我,“青云,你該不會是昨晚沒睡醒,畫符的時候出了岔子吧?”
“不可能!”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打斷他,“你以為養(yǎng)尸符真有這么好畫嗎?我根本就沒學過,就算依葫蘆畫瓢,也不可能起到太大的效果,這道養(yǎng)尸符的功力不淺,和我的手法大相徑庭,絕對是出自于另一個行家之手!”
“會是誰呢?”聽完我的話,陳玄一沉默不語,突然臉色一變,拍著大腿站起來,“難道有人盯上這個苗寨了?為什么……”
“現在還不確定,先把尸體處理掉再說!”我搖搖頭,沉聲道。
“怎么處理,難道真要燒掉?”陳玄一有些猶豫,鎮(zhèn)尸符不可能壓制尸體太久,這地方風吹日曬,要不了幾天就會失效的,到時候老太太把眼睛一睜,怕是一整村的人都完了。
可放火燒尸,卻會觸犯到苗人的忌諱,別說他們,很多偏僻的農村一樣沒有燒尸的習慣,按照習俗,人死后是應該入土為安的,燒尸等于大不敬,尸體怨氣重,會壞了一地的風水。
我嘆氣道,“總不能就這么擺在這里,要么把她的四肢都卸掉,要不然就燒尸!”
陳玄一想了我想,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算了,塵歸塵、土歸土,還是燒掉吧,如果苗人大哥真要算賬,大不了咱就跑。”
胖子從懷里取出了一小瓶火油,滴在尸體身上。
這種火油也是經過特別煉制的,可燃性充足,我用打火機一引,尸體馬上就著了。
尸體在火焰的燒灼下,很快就冒出一股藍煙,漸漸縮水成了一團。
我和陳玄一繼續(xù)守在這里,直到尸體焦黑成了碳灰,無法再燒了,才轉身離開峭壁。
我倆沿著山道往下走,陳玄一心懷忐忑,邊走便對我問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待會大哥問起來,你自己想辦法糊弄吧。”
我白了他一眼,這小子現在倒是回憶起自己是個出家人了,前幾天纏著我喝酒吃肉的時候,咋沒想起來?
不久后,我們從后山走了下去,陳玄一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十分不解地指了指前面,“不對啊,寨子里的霧氣怎么這么濃,好像是陰氣!”
“大白天的,哪兒來什么陰氣!”我瞥了一眼陳玄一,正要反駁,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一幕鎮(zhèn)住了。
苗寨上空分明籠罩了一層白霧,雖然很稀薄,卻陰氣十足,即便隔這么遠,我也瞬間就感應到了。
“怎么會這樣?”我心中一沉,臉色立馬就變黑了。
這地方的死氣很重,看來的確有人在搞鬼,否則好端端的,苗寨不可能突然變成這樣。
“走,快上去看看!”我和胖子對視一眼,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當即撒腿就朝著白霧彌漫的苗寨中跑去。
剛跑了沒多遠,耳邊卻隱約出來一道呼救聲,霧氣中躥出一個穿著苗家服飾的中年人,大吼大叫著沖向了后山。
“上去問問!”我低呼一聲,撒腿就朝這苗人身后追趕上去,將手搭在他手上,問道,“寨子里怎么搞的,你們出什么事了?”
“鬼……有鬼!”這苗人大哥臉都嚇青了,磕磕巴巴地說道,“你們快跟我跑,到后面的山神廟去躲躲吧,只有山神在的地方,魔鬼才不敢靠近!”
我聽了這話,感覺有些可笑,老實說,我雖然是道家人,卻從不敬神,除了每天拜拜三清祖師,根本不信其他神佛。
所謂山神,頂多也就是成了精的山魅野妖,我和陳玄一是收妖的,怎么可能去拜他們?
這苗人見我們都不肯動,趕緊抓著我的手說道,“是真的,寨子里的全都死了,你們千萬別進去,去了也要死。快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