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塹崖下的密林深處,一顆普普通通的大樹立在兩處山壁面前,隱藏于樹林中的它毫不起眼。
突然,這棵大樹粗糙的樹皮表面泛起點點漣漪,一個身著道袍,目若朗星的青年從樹干中緩步走出。
鶴氅在夜風中飄蕩,邊角劃過樹干,似乎與其處在不同的時空之間,二者沒有絲毫交擊,一層不可見的無形法力,籠罩在林修遠全身,讓他得以自由穿行于任何有木行能量的地方。
木行遁法,可不僅僅代表木頭。木行代表生長的力量,下到泥土,上到星辰都蘊含著木行之力。
只是或多或少罷了。
而木行遁法的穿梭速度和法力消耗,便取決于施術者遁入的環(huán)境中,木行能量的蘊含程度。
比如一顆正直壯年的恒星其實也蘊含著不少的木行能量,不要以為恒星就代表火行。
確是,恒星內的火行能量超乎人們想象,但是恒星中木行能量也不再少數。
木行代表生長,火行代表破滅。破滅與生長互為兩面,缺一不可。
木生火。
缺少木行的生長,就意味著物質與能量,終歸陷入死寂的湮滅;同樣,失去火行的破滅,就意味著物質與能量,將會不再循環(huán),同樣陷入歸一的永恒寂靜。
五行相生相克,同時存在。只是每一個區(qū)域的濃度不同。
林修遠將殘余體表的法力重新收回,他藏身的這棵樹木生機旺盛,木行氣息濃郁,他又沒有使用木遁進行高速的移動,只是暫借藏身之所。
所以,他剛才消耗的法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稍微呼吸幾口聃大陸濃郁的靈氣就差不多恢復過來了。
“天地無極,萬里追蹤,解!”林修遠雙手印訣一邊,雙目一開一合,瞳孔深處的蒼色漸漸消散。
他并非完全解除了天眼法術,至少暫時讓九天之上的天眼休眠,將法力的消耗降至最低。
接下來,他就要開始行動了,要是在深入敵方老巢的同時,還保留著一個消耗法力的大戶。
等會打起來,誰知道會不會在讀條的時候,法力告罄。
要是因為這種原因導致這次修行失敗,他感覺大小姐會嘲笑他幾十年。
況且,等進去以后,誰知道會不會需要再次當伏地魔,先把眼位保留著,需要的時候再開啟,是最保險的。
天眼待機消耗的法力也不多,完全可以承擔。
最后在腦海中過一遍,天塹崖妖族大本營的地形,和妖物的分布情況,劃定好待會入侵的主路線和備用路線。
林修遠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方圓十丈內的靈氣全部吸進嘴里,霎時形成了一片靈氣的真空區(qū)域。
不等四周的靈氣回流,林修遠腹部一縮,口中噴出大量云煙,將靈氣的真空區(qū)域再次填滿。
避免因為靈氣迅速回流而導致的異常波動,引起里面那只老烏龜的警覺。
大片云煙充斥著四周的樹林,將這里化作瑤臺仙境。
林修遠看著四周不受自己控制,四處飄散的運氣,微微皺眉。
他還沒正經學過駕云法門,主要是因為九州的法則完整,世界壓制力過強;只要你沒達到馮虛御風的境界,甭管你有什么歪門邪道,都不可能憑借自身的力量騰空而起。
久而久之,他也就忘記了學一門可以在這種低級的殘破世界,使用的駕云法術。在元大陸的時候,他都是憑借內心心想事成,直接給自己下定義,能夠騰空而起,但現在聃大陸法則完善,這種方法永不了了。
消耗太大,得不償失。
林修遠撓了撓腦袋,看著四周漸漸向外擴散的云氣,感受著體內被壓制的內力,嘴里嘟囔道:
“真是有些惱火,這聃大陸不上不下的,用內力起飛不太劃算,法術我又沒學到位,難搞哦?!?br/>
他其實看過不少駕云法術,都是他無意中從清風老頭的書里學來的,當時也沒當一回事,就隨便幾下了幾個要點。
現在想要施展,發(fā)現自己也就能把法術化云這部分勉強施為,后面的駕霧和騰空,一只卡著,法力也流動晦澀。
林修遠冥思苦想,努力在自己的記憶垃圾桶里翻找,右手再次掐訣,左手虛握,口中喝道:
“霧起。”
這次的情況要好上許多,足足有一大半的云氣向著林修遠的左手聚攏。
在他的控制下,云氣不情不愿的在他身下聚攏,時候聚成一團,時而又四散開了。
林修遠穩(wěn)住心神,他告誡自己不能慌亂,看云氣這架勢,多半是到了術法的關隘處,只要自己能夠順利突破這點晦澀的地方,那之后的施術過程就水到渠成了。
林修遠上身保持不變,雙眼盯著身下漸漸成型的云氣,眼睛不曾眨動一下,生怕在他眨眼的片刻,這團不聽話的云氣就又散開。
終于,在林修遠保持這個姿勢一刻鐘后,躁動的云氣漸漸平靜下來,原本足有三丈見方的云氣團,現在縮小了三倍不止,剛剛能讓林修遠站上去,而不顯得局促。
云氣團宛若聚成實質,看上去有一種棉花糖般的質感。
軟綿綿,白嫩嫩的,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壓下這個不太好的想法,林修遠心神控制著云氣飄在他的面前。
現在就是試驗成功的時間了,這團云氣到底是不是中看而不中用,此刻就要揭開帷幕。
林修遠先是探出一只左腳,輕輕地放在云氣上。
嗯,云氣很穩(wěn),沒有即將消散的表現。試驗繼續(xù),林修遠左腳開始漸漸下壓,一點點地增加力量,眼睛瞪著云氣,法力保持著持續(xù)輸入,宛若娟娟細流。
很快林修遠左腳施加的力量和他的體重相乘,而現在云氣團沒有半點消散的跡象,依舊穩(wěn)定。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腳下離地面的距離。
沒辦法,雖然現在他已經不是普通人了,即便從萬米高空墜下,受傷的也不是他,而是地面。但是他對于從高處摔下,依舊有著不小的心理陰影。
無他,被清風搞出來。
在元大陸的時候還無妨,畢竟那時的他可以自由飛翔,心中充滿了底氣。
但現在不同,內力又被世界壓制,想要立地而起有些費力,自然心中底氣不足。
終于,林修遠下定決心,他要對自己的施術能力有信心。
狠狠一咬牙,右腳一空,他踏著樹干不僅雙腳站在云端,還借力將自己推離樹枝。
破釜沉舟,不外如是。
一秒鐘,兩秒鐘...一分鐘,兩分鐘。
林修遠終于將屏住的呼吸放開,一口濁氣吐出。
望著離地足有幾丈之遙的云氣,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就像幾年前他第一次獨自一人,成功登上雪山之巔一般。
在聃大陸被剝奪的飛行能力,重新憑借著他自己的力量奪了回來。
這種失而復得的爽快,不足為外人道也。
“我...成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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