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穿過荒山野嶺的湛霄,在一處村莊停留了下來。
村莊破敗不堪,殘枝落葉都快鋪滿了半個街道。
湛霄很清楚,距離上一次來到這個村莊時,已是很多年前,那時他還沒做白幫的守門人,村莊還不是這副面孔。
“茶館,鐵匠鋪,這些屋子,都沒了...”他路過著街道兩旁的屋子,那些屋子都失去了光彩,沒有人呆在那里,成了一處頹敗的“鬼屋”。
“沒想到這么久沒來,這里就發(fā)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不知他們...還在不在呢?”湛霄念叨著,望著昔日熟悉的地方變成廢墟,怊悵若失。
“小伙子...你怎么會來到這里???”湛霄正打算探入面前廢棄的屋子里,這間屋子是他舊日朋友所居住過的。
突然身旁出現(xiàn)了一位婦人。
婦人背著大包小包的,旁邊還跟著一個年幼的孩子。
“我...我想進去看看?!闭肯龌氐?。
“這里都荒廢好久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勸你還是離開這里吧?!眿D人提議道,隨即欲離去,湛霄突然又叫住了她。
“那個...我想問問。”
“這里為什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了?”湛霄好奇道。
“被一群人毀的,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搞的鬼?!眿D人沮喪道。
“那些人都是壞人!”孩子撅著嘴,生氣道。
“他們...是群什么樣的人?”湛霄隨后問道。
“作惡多端,盯上了村子很久了?!?br/>
“起初他們只是進來歇腳,黃昏前便離開?!?br/>
“我們原以為他們只是碰巧路過,沒成想他們天天都會在村子里露頭。”
“這時,我們才知道,他們不懷好意。”
“他們先是把反抗的村長殺死了,隨后就是違抗的村民們?!?br/>
“那天...地上鋪滿了村民們的殘肢斷體,血流成河...”婦人揪心道。
湛霄憂心仲仲,想到了自己曾在這里生活的一幕幕場景。
或許那些朋友們都因此而死去了,想到這,他不免閉目,悲從中來。
“呼...現(xiàn)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彼忂^勁來,隨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朝地面看去,發(fā)現(xiàn)未見一具尸骨,驚訝道:“可...我怎么見不到一具白骨?”
“那些人在隨后又清理了村民們的尸體,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要這么干?!?br/>
“唉...他們連個葬身之地都沒有...”婦人悲痛道。
“清理了尸體?這...”湛霄感到不可思議。
“罷了罷了,我還是抓緊時間離開了?!眿D人搖了搖頭,打算離去。
“他們,還在這附近嗎?”湛霄又問道。
“我不知道,在那天之后,我就沒見過他們了。”婦人牽著孩子,頭也不回的朝湛霄進來的方向走去。
湛霄望著婦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本想就此離去,卻還是下定決心探入廢棄的屋子里。
屋子里撲面而來的塵灰,與霉臭味,湛霄暫時適應不來,不得不捂著鼻口。
“他們來不及帶走這些東西...可也沒有任何辦法?!?br/>
那些曾經(jīng)使用過的物品,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可即使如此,湛霄也能認得出它們,畢竟,他也曾在這間屋子住過一段時日。
他在黑暗的角落發(fā)現(xiàn)了一柄鐵劍,不稍加注意,便會擦肩而過。
想到這,他不禁會心一笑,“小玨,謝謝你的鐵劍,若干年前我曾說過要回來拿,叫你替我好好保管,你做到了?!?br/>
“只是...沾了些灰?!辫F劍上蓋著厚重的一層層灰,湛霄拍打了有好一會,才將劍身從灰堆里拯救出來。
“再見了?!弊詈髵咭曇谎?,想要將整個屋子留藏在心里,湛霄才從這里離開。
重新回到街道上,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時間過得真快,我才進去沒多久啊...”他感慨道。
“夜晚行路,多半兇險,還是在這里落腳直到第二天凌晨吧。”
“說不準,還能見到那群惡魔?!彼南胫?,又回到了屋子里,找了一個房間,拾撿起地上目所能及的木條,打算生起火堆。
不一會,一個小小的火堆就被他撥弄好了。
“不管了,就這么湊合湊合?!?br/>
“不對,要是惡魔發(fā)現(xiàn)我了怎么辦?”湛霄心感不妙,又撲熄了火堆,來回走動著。
“罷了,就這么呆著吧?!彼诮锹湔伊藗€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小玨啊小玨,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后發(fā)生了什么危險你就幫幫我吧?!闭肯鰺o奈地自語道,苦笑著。
隨即其閉上了眼,身體倚靠著角落,將手放置在腰間的劍鞘上,悄然入睡。
“這里是一個人影都見不到?!?br/>
“看起來,是被人毀掉了。”
屋子外傳來了交耳聲,而湛霄仍在夢鄉(xiāng)中游蕩著,全然不知。
“你說,那些人會不會埋伏在這里,迎接著一隊人馬什么的,好打劫一頓?”
“或許吧?!?br/>
“喂!你們兩個!站?。 庇泻脦椎来致晱奈萃鈧鬟M來,伴隨著的,是連綿不斷的腳步聲。
原本只是燃燒著兩盞微弱火光的小村子,此刻燈火通明,好生熱鬧。
那些火光透過屋內(nèi)的窗戶,照射到房間的角落里,湛霄的臉上。
睡眼惺忪的湛霄終于從睡夢中蘇醒,當他注意到窗戶之外,竟走過了一個又一個人,頓然哆嗦了一下。
“我的天...他們真的來了...”原以為自己還處于夢里的湛霄搖晃著腦袋,發(fā)現(xiàn)這并不如此,一臉慌亂,他低語道。
“村子都成這樣了,你們還敢經(jīng)過,我是沒想到的?!蹦侨喝死?,為首的女子笑之以鼻道。
“長著一下巴胡子的女人還真是不多見,我挺想認識認識你的?!蹦莾扇酥?,披著深黑色長袍的男子臉笑說道,他的臉藏在兜帽里,根本見不得樣子。
而他身旁的男子,則對面前的人群冷眼相看著,不作聲。
“你知道笑我一臉胡子的人,都有什么下場嗎?”一下巴胡子的女人驀地惱怒,咬牙切齒道。
“死?”黑袍者發(fā)出了疑問。
“對,回答正確?!?br/>
“干他!”
“把他們的尸體燒來吃!”
女人一聲令下,身后的人和瘋了似的,群涌而上,足足有三十余人。
“這么多的無間者?”黑袍者略顯驚訝道。
其身旁的男子同樣震驚的看過去,抽出了腰間上的劍。
劍身好似涂滿了鮮血似的,漆黑紅彤。
“給我死!”迎面走來的一人抄起巨斧,重重砸向持有紅劍的男子身上。
男子稍微向旁挪位,便躲閃過去。
他原先的位置頃刻出現(xiàn)了個大坑,巨斧深陷其中,那人暫時無法將它拔出。
正當他咬牙間,男子手上的紅劍鬼魅的穿透了他的腦袋,而后收回至手中。
紅彤又漆黑的劍身,看不透是否有鮮血沾染其上。
巨斧還留在坑里,那人朝旁倒下,身體抽搐著。
“即便是無間者,也只是最無用的那一列?!蹦凶影欀?,看著面前接踵而來的敵人。
一位秉劍,一位就拿著拳頭。
他們氣勢洶洶的沖來,卻在中間留了個空隙。
拿著紅劍的男人在兩人朝其揮擊的一瞬即,鉆過中間的空隙,兩者的攻擊皆撲了個空。
但兩人很快就反應過來,同一時間轉過身,手中的拳頭與劍刃隨其身而行。
“呲!”噗呲一聲,他們發(fā)現(xiàn)身后竟無那人,而自己的武器,都砍在了對方的身上。
“你有病??!”
“你踏馬不知道誰是敵人?”兩人怒喊道。
“他在你們后面!廢物!”下巴長有胡子的女人怒叱道。
可已經(jīng)晚了,紅劍悄然剃掉了他們的腦袋,落在地面,臉上的眼睛還眨巴著,相視看去。
“上去!都給我上去!”
“我就不信了!你們就這點伎倆,能玩出花來!”下巴長有胡子的女人喘著粗氣,目眥欲裂。
看似密集的人群,奔涌上來,黑袍者從寬大的衣袖里,探出了一只手。
丑陋的手呈絳紫色,枯瘦如柴,不似常人。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抬起了手,手心凝聚著一團肉眼可見的東西。
不知如何描述,那群人眼里,這團東西就像燃燒的火球,卻是漆黑一通,與黑袍融為一體。
隨即,黑袍者向前走了一小步,手心里漆黑的火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直至與人的頭顱那般大,才停滯不變。
“這...你們是無間者?”胡子女人大驚失色。
“你們不也是嗎?”黑袍者回道。
話音剛落,黑色的火球砸落到面前正欲四散逃竄的人堆里。
先是衣物,接著是身體,他們驚恐的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火焰吞噬殆盡,打滾著想要撲滅它們。
卻發(fā)現(xiàn)什么都做不到。
“?。 毙苄艿幕鹧鎸⑺麄?nèi)急M,頃刻消失。
黑袍者掀開了兜帽,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身旁的男子走近了火光里,也終于看清他的臉龐。
他跨過了腳下的殘骸,走到黑袍男的面前。
湛霄躲在窗戶的后面,瞪大著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是怪物的狂歡,胡亂砸著一些讓人猜不透的東西,奪目卻又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