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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蓁可不知道男賓這邊又鬧了這么一出, 她從桃花源出來時,心里也有些慌, 可見人還是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在別人府中私會。所以她也沒在安郡王府久待,出了獅子山后便尋了個借口先走了。

    “怎的這么早就回來了, 席上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兒沒有?”長公主見馮蓁回來少不得問兩句。

    “沒有, 尋常得緊。”馮蓁這可不算說謊, 因為男賓那邊的事兒她一概不知?!爸皇菦]想到安郡王同五殿下走得挺近的?!?br/>
    城陽長公主皺了皺眉頭,“老五今兒也去了?”

    “嗯,在大門口遇見的?!瘪T蓁點點頭。

    “安郡王太妃是老二的姨母, 他一向是跟老二裹得很緊的, 倒是沒聽說跟老五有什么來往, 今兒他去湊什么熱鬧?”長公主嘀咕了一聲, “難不成……”她很自然地猜想,是不是老二和老五聯(lián)手了。

    馮蓁沒搭腔, 她很有自知之明, 像這種朝堂之斗,她絕對是菜鳥級別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老姜——長公主走。

    晚上馮蓁一關(guān)上帳子就進了桃花源修行, 現(xiàn)在院子外有高手守護,雖說是蕭謖的人,但如今瞧著卻是極安全的,至少蕭詵那等夜賊再進不來,而蕭謖也不會再光顧,所以馮蓁連密室都不必去了。

    現(xiàn)如今馮蓁的九轉(zhuǎn)玄女功大約是修煉到了一定程度, 對桃花源也有了一定的掌控,她身在桃花源里時,雖說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情況,卻已經(jīng)能隱約察知一些動靜兒了。

    就好比桃花源成了一顆裹著白色薄膜的蛋,外面有人影晃動馮蓁是能看到的,今兒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一重保護,她才能在獅子山自由進出的。

    夜半,馮蓁運行九轉(zhuǎn)玄女功剛一個小周天,卻突然感覺桃花源震動了一下,她微微睜開眼睛,便見薄霧外面有個黑影在移動,看身形卻是馮蓁極熟悉的,正是蕭謖。

    馮蓁垂下眼簾,這人不是說不來了么?

    蕭謖沒找著馮蓁,又開了密道的門往密室而去。這是非要找到她不可?馮蓁可沒打算露面,好歹也是有架子的人,怎么可能由著蕭謖想見就見,不見就棄如敝履呢?

    所以一連幾晚,馮蓁都是早早就進入了桃花源,卻見蕭謖夜夜都來。馮蓁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蕭謖急著找自己,她思來想去只能心虛地想起佟季離的事兒。蕭謖那包打聽該不會是連這個都知道了吧?

    馮蓁打了個寒顫,打定主意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見蕭謖。她只想當個縮頭烏龜,藏在長公主的羽翼之下。

    何況跟佟季離的親事,最后能不能成,還得打個大大的問號呢。佟家同不同意,長公主同不同意,都是未知數(shù),雙方同意的可能性都很小,馮蓁知道自己只是跟敏文一樣,狗急跳墻了。

    現(xiàn)在馮蓁倒是有些欣賞起當初敏文的“勇敢”來了,至少馮蓁可沒有扒掉佟季離褲子的勇氣,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后沒人給她兜底。

    本著當縮頭烏龜?shù)哪铑^,馮蓁再沒出過門,就安安心心地宅在公主府,連馮華那兒都沒去,畢竟蕭謖可是闖過蔣府的。

    可惜馮蓁低估了蕭謖的決心。這日她正在院子里蒔弄她的香草,一抬頭就見蕭謖與蘇慶正一塊兒往她這方來。

    馮蓁趕緊俯低身子,連地上的小花鋤都來不及收拾了,就那么貓著腰做賊似地借著花叢、樹叢的遮擋半走半爬地藏到了游廊的柱子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一看,心里更慌了。

    蕭謖此時已經(jīng)和蘇慶分開了,大步地朝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馮蓁心里暗罵了一句,蕭謖怎么敢大搖大擺地到長公主府來,也不怕她外大母下陰手么?

    馮蓁再不敢冒頭,順著墻根兒,手腳并用地爬到了花墻后,此時蕭謖的腳步聲已經(jīng)近在耳邊了,馮蓁只能慌慌忙忙地藏入了桃花源里。她本是不想的,怕暴露桃花源,蕭謖那個人精不能用常理來推測,但現(xiàn)在這不是心慌了么。

    蕭謖在墻后沒有逮到馮蓁,四處又搜了兩圈,只能作罷轉(zhuǎn)身離開。

    馮蓁在桃花源的薄霧后看到蕭謖走遠了,這才從桃花源內(nèi)出來,腿軟地靠著墻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稍微有點兒力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心虛,明明是蕭謖說分手的。

    唔,他那個意思應該是分手吧?就當是分手好了。馮蓁給自己打了打氣,站直身子。

    “幺幺?!?br/>
    馮蓁發(fā)誓,那一瞬間她真的差點兒嚇尿,驚呼一聲往后一靠,在蕭謖的眼神里背脊摩擦著墻壁往旁邊螃蟹步地橫行了好幾步。

    蕭謖這是學會飛天遁地了嗎?馮蓁心里暗罵,怎么神出鬼沒的。

    “原來真的是在躲著孤?!笔捴q笑了笑。

    這笑,笑得馮蓁的腿好軟。

    馮蓁忽然一愣,眼睛也瞬間瞪得大圓,神情惶恐地喚了聲,“外大母”,不過短短三個字,就已經(jīng)顫抖得厲害了。

    然則蕭謖卻是一動也未動,連下意識轉(zhuǎn)身的動作都沒有,臉上的笑從陰森變作了諷刺。

    馮蓁在蕭謖的笑容里緩緩站直了腿,挺直了背。

    城陽長公主自然沒來,馮蓁先才不過是想把蕭謖糊弄過去,然后轉(zhuǎn)身跑人的。結(jié)果沒捉弄到蕭謖,自己卻出了丑,有些尷尬地低頭假裝整理鬢發(fā),不敢跟蕭謖對視。

    馮蓁也是才想起來,若是她外大母過來,腳步聲一定瞞不過蕭謖,倒是她自作聰明了。只是尋常人哪怕是下意識也該轉(zhuǎn)個身啊,蕭謖還真是穩(wěn)得住。

    “你……”蕭謖才說了一個字,就頓住了聲音。

    馮蓁的耳朵里響起了腳步聲,當是蘇慶的,不過應該還有一小段距離。馮蓁下意識就想轉(zhuǎn)身走掉,卻被蕭謖一把拽住手腕拖了回來,依舊貼墻站著。

    被這么一耽擱,馮蓁就再走不掉了,她怒瞪著蕭謖,就差沒罵他蛇精病了,這么想被人捉個正著么?

    蘇慶轉(zhuǎn)過游廊看見馮蓁和蕭謖面對面站著,不由狐疑地道:“殿下怎的在這兒?你倆這是做什么?”

    馮蓁不語,等著看蕭謖怎么解釋,結(jié)果等了半天也不見蕭謖說話,這般情形即便再無疑心的人都得起疑了。

    馮蓁熬不過蕭謖,只好朝蘇慶笑道:“表哥,五殿下這是不好意思說呢。”她從蕭謖的面前橫著挪步出去,“是盧家女君托殿下問我要些雪肌膏呢。”

    馮蓁愛搗弄花粉香膏的事兒,在上京的貴女圈子里已經(jīng)是人所周知的事兒了,平素也有人托人來求,所以盧柚問她要雪肌膏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兒。

    而蕭謖鐘情盧柚的事兒,似乎也眾所周知的。原本大家也只是當做笑談,可打從上回蕭謖為盧柚遣散姬妾又夜叩禁宮后,這猜測就算是落實了。

    蘇慶于是也信實了三分,想著幫盧柚要雪肌膏的事兒的確不好跟人說,也就難怪蕭謖要私下找馮蓁了?!芭丁!彼捴q促狹地笑了笑。

    馮蓁松了口氣,好歹算是敷衍過去了。

    誰知蕭謖卻冷冷開口道:“孤還沒閑得那般無聊,替什么人討脂粉?!?br/>
    馮蓁剛剛放松的背脊,又立即收緊了起來,像只受驚的貓,她不敢置信地回望蕭謖,這人怕不是瘋了么?

    蘇慶聞言則狐疑地看看馮蓁,又看看蕭謖。

    蕭謖道:“先才見有人鬼鬼祟祟地順著墻根兒爬,孤以為是這府里進了什么奸細,誰知走過來一看卻是蓁女君?!?br/>
    馮蓁簡直要暴跳如雷了,她這是挖蕭謖的祖墳了?多大的仇啊居然讓他這般拆臺。前男女友非要這樣不愛就相殺么?

    蘇慶一聽立時看向馮蓁,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馮蓁的膝蓋上這會兒還沾著灰呢,雖說公主府有人打掃,但路上的人走來走去,地上難免會留下些塵灰。

    這下可算是證據(jù)確鑿了,蘇慶忍不住問,“幺幺,你這是……”

    馮蓁一時也解釋不出來了,跺跺腳,惱羞成怒地跑了。這動作,嬌美的女君做出來,倒也不叫人詫異。

    只是事后長公主少不得也要問,“你今日真順著墻根兒爬了?這是為什么呀?”

    馮蓁的臉一紅,聽著外面轟隆隆大作的雷聲道:“我看墻根邊上一隊螞蟻在搬家,煞是有趣,所以多看了會兒。偏五殿下非要說我鬼鬼祟祟,我看他才是心懷不軌呢?!?br/>
    長公主狐疑地看了馮蓁一眼,雖然懷疑,可也找不出其他什么理由來。畢竟那時候園子里也沒什么人,馮蓁就算是鬼鬼祟祟也聽不著什么、見不著什么。

    “你個丫頭,怎的都及笄了,還這樣的不醒事,哪有這樣大的女君還趴在地上看螞蟻的?”長公主笑著斥責道。

    “螞蟻身上的學問可多著呢,外大母,我瞧著甚是有趣。”這一點馮蓁倒是沒說謊,只不過時人不研究生物學罷了。

    “外大母,今兒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瞧著螞蟻搬家時還想,如今都是仲秋了,難道還能有多少雨水,卻叫這些小家伙動了起來,沒曾想還真就有大雨了?!?br/>
    外面雷聲夾著閃電,狂風大作,好似有妖孽作亂一般。長公主望了一眼窗外,“雨大了,你今晚早些回去安置吧?!?br/>
    馮蓁點點頭退下了,她也知道這樣糊弄不了她外大母,不過既然城陽長公主沒再多問,馮蓁就只當這么混過去了。

    馮蓁出了長公主的屋子,只見風雨大作,雖說有游廊頂著,可那細細的雨霧竟然也飄進了廊內(nèi),她攏了攏身上的雀金呢披風,快步地往自己院子去,進門時嘴里還對宜人道:“快去看看咱們窗戶關(guān)全了沒,別把我書案上的紙吹亂了。”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破空而過,慘白的光在馮蓁的屋中一閃,剛好讓她看清了坐在南窗榻上的蕭謖。

    恰此時,耳邊一個炸雷響起,嚇得馮蓁一個哆嗦,側(cè)頭看向宜人,聲音抖得跟凍在冰庫里似的,“你,先下去吧?!?br/>
    宜人沒動。

    馮蓁吸了口氣,穩(wěn)住了聲音,又重復了一遍,宜人這才退出去帶上了門兒。

    馮蓁看著宜人關(guān)好門,這才朝蕭謖看過去,但她的腳卻一步也不肯再多挪,就站在紫檀嵌螺鈿的多寶閣式隔斷前不動了。

    蕭謖乜斜了馮蓁一眼,笑了笑,“以前從沒見你穿過上京女君那樣的對襟闊領(lǐng)衫,沒想到你去安郡王府時卻穿了。”

    馮蓁微微低了低頭,她此刻穿的自然是斜襟的裙衫,脖子以下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而那日她去安郡王府著實是打扮過一番的。

    既然要夯實了佟季離的一番心意,她當然得扮得美美的。馮蓁還記得小時候見過的佟季離原配的模樣,是端莊豐腴那一掛的。她模樣好,胸前這幾兩肉也是生得恰到好處,可比起佟季離的原配就不如了。那時候馮蓁還背后吐槽過佟季離呢,覺得他是斷奶時沒斷好,所以喜歡大胸。

    交領(lǐng)將人遮得嚴嚴實實的,自然也就束縛了胸型,所以那日馮蓁才換了對襟闊領(lǐng)的衣裙,把胸部著實烘托了一把。沒想到卻讓蕭謖挑出了刺兒。

    馮蓁也不著急答話,就輕輕靠在多寶閣的壁板上,掃了蕭謖一眼,萬一這人其實并不知道什么,是來詐自己話的呢?

    下一刻馮蓁卻見蕭謖從袖口里拿出一樣東西來,剝開裹在外面的絹布,露出的乃是一支腰上纏金的白玉寶蓮轉(zhuǎn)心簪來。

    那纏金處正是匠人為了把斷簪續(xù)起來而裹上的。

    馮蓁心里垂死掙扎了一下,或許世上有一模一樣的簪子也不一定。

    “怎么,見了舊情人,就把新人拋之腦后了?”蕭謖又朝馮蓁笑了笑,露出一口瘆人的白牙。

    馮蓁哆嗦了一下,她知道,蕭謖心里很清楚,佟季離算什么她的舊情人,她離開上京的時候才是個小孩兒呢??伤€是說出了這種話,顯然是氣急了。

    “簪子怎么會在你手上?”馮蓁問,心里卻暗罵佟季離這個坑貨,讓蕭謖證據(jù)在手,叫她想抵賴都沒辦法。

    “孤怎么忍得了讓這簪子落在佟季離手中?”蕭謖這反問法兒,也算是回答了吧。

    馮蓁沉默不語,像個罰站的小孩子,倔強地不肯認錯,就那么靠著。

    “沒話跟孤說了么?”蕭謖道。

    馮蓁搖搖頭,證據(jù)確鑿,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呀?蕭謖想干啥直說就是了。

    “幺幺,為了個盧柚你要跟孤鬧到什么地步?”蕭謖的語氣忽然一轉(zhuǎn),從質(zhì)問變成了無奈,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馮蓁沒想到,蕭謖竟然將這件事自動就算在盧柚頭上了。她心下松了口氣,就算跟蕭謖翻臉,卻也絕不能撕破臉,畢竟是要做狗皇帝的人,生殺予奪。馮蓁自己不怕,卻還得顧忌馮華呢。

    馮蓁也還是不答話,就看蕭謖自問自答能到什么時候。

    “幺幺,盧柚她,孤……”后面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以至于蕭謖啟口再三,還是說得有些艱難,“孤跟你說實話吧,盧柚與嚴儒鈞有了首尾,孤與她之間是絕不會有任何情意的?!?br/>
    末了,蕭謖又補了句,“即便她與嚴儒鈞沒有丑事,孤對她也從未有過任何情意?!边@話完全是怕馮蓁會多想而加上的。

    馮蓁沒想到蕭謖會跟自己和盤托出,畢竟這種戴綠帽子的事兒,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好意思往外說的,尤其還是對著自己喜歡的人。

    可正是因為沒想到,所以馮蓁一時就來不及遮掩自己的情緒。

    蕭謖瞇了瞇眼睛,鎖住馮蓁的臉道:“你早就知道了?”

    馮蓁沒敢答話。

    蕭謖起身走到馮蓁的跟前,迫使她望著他的眼睛道:“那為何一直為著個盧柚跟孤鬧騰?”

    這下馮蓁不拿出理由都不行了,但好在蕭謖沒追問她怎么知道卻不曾跟他提及的事兒。

    馮蓁拿捏了一下分寸,這才撇開頭道:“殿下,我只是想離開上京回西京去?!?br/>
    “回西京就一定要勾搭佟季離?”蕭謖問。

    “勾搭”一詞都用上了,可見蕭謖心底有多憤怒,馮蓁思索了片刻,感覺如果在蕭謖心里留下個“水性楊花”的印象,未必是什么好事兒。到時候豈不是更叫他有了隨便欺負的理由?

    “殿下還記得在竹籬那一次,你問過我愿意與否么?”馮蓁抬頭看向蕭謖。

    蕭謖不說話。

    “從一開始我的答案就是不愿意?!瘪T蓁硬著脖子道。

    蕭謖像是被什么重擊了一拳,痛苦地縮了縮眼睛,再開口時聲音就啞得厲害了,“那你當初為何要救孤?”

    “只是因為殿下幫過我,我答允了要報答殿下?!瘪T蓁道,“如此而已?!?br/>
    “如此而已么?所以你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佟季離?”蕭謖憤怒間從桌上拿起那枚白玉簪遞到馮蓁眼前。

    馮蓁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自己可能又要被迫坑人了,“殿下,是真心想要報答救命之恩嗎?”

    馮蓁從蕭謖手中接過那枚白玉簪,用簪頭對準自己的臉頰,開口之前先狠狠地在臉頰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你!”蕭謖驚怒間一把打飛了馮蓁手中的簪子,簪子掉在地上重新碎作了三截。虧得天上剛打了個炸雷,將這碎簪之聲給遮掩了過去。

    “這樣,殿下可不可以放開我了?”馮蓁的眼里滴下一滴淚珠。

    血痕觸目驚心地橫過馮蓁的右臉頰,血珠子瞬間就糊滿了她的臉頰。蕭謖從馮蓁身上抽出她的手絹,重重地壓在她臉上的傷口上,疾言厲色道:“在你心里,孤就是見色起意之輩么?”

    說得好像你不是似的,馮蓁腹誹,當然“色”不過是他抓著她不放的其中原因之一而已。

    馮蓁垂下眼簾,“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殿下當知道,不管我身在何處,都是華朝的子民。殿下有令,莫敢不從?!边@意思就是她即便有秘密,只要蕭謖需要的時候,難道她還能反抗?

    蕭謖拉起馮蓁的手,讓她自己按在手絹上壓著傷口,而他則抽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看著馮蓁道:“你不信孤?!?br/>
    馮蓁心里罵了一句娘,她和蕭謖這事兒的是是非非可是明明白白的,怎么如今渣男倒是扮起可憐了。馮蓁可容不得蕭謖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少不得又擠了一顆眼淚出來,微微撇開頭,“殿下叫我拿什么信你?”也不瞧瞧他做的都是人事么。

    “且不說你指婚的事?!瘪T蓁哽咽著,又有些難以啟齒地道,“便是殿下想來就來,想拋下就拋下之舉,卻叫我怎么信你?!?br/>
    說到這兒,馮蓁心里不由一突突,她怎么把自己說得這么欲求不滿了?而且明明就是沒心沒肺,可被蕭謖這么一逼,她感覺自己又往癡情女的演藝道路上邁進了一大步。

    果不其然,蕭謖聽后,神色似乎緩和了少許。

    “有男裝么,孤帶你去個地方?!笔捴q道。

    大半夜的,穿男裝?馮蓁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只有去“北里”才需要??蛇@不是宵禁么?

    再然后,馮蓁便見蕭謖去她的針線笸籮,或者該說宜人的針線笸籮里取了一根針,扎在了他自己的手指上,他再輕輕一擠,指尖血珠子就涌了出來。

    蕭謖重新走回馮蓁的面前,拿開她的手,用手絹細細地替她擦拭了一下傷口,然后將手指覆蓋到了馮蓁的傷口上。

    馮蓁立即意識到蕭謖這是做什么了。其實她之所以敢拿簪子往自己臉上招呼,那是因為她有桃花源的溪水,不會留下任何疤痕的。可這會兒蕭謖的血在她傷口上涂抹一圈之后,馮蓁再去洗臉照鏡子,那臉頰上的傷口幾乎就恢復如初了,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想來過一天也就能消失。

    馮蓁再一次被當初那枚仙桃的功效給震驚了。也難怪蕭謖死也不肯放過她了,以為她還有其他好東西么?

    馮蓁換好了衣服,卻沒想到蕭謖大半夜不睡覺冒險帶她去的不是北里而是慈恩寺。

    慈恩寺的知客僧半夜被叫醒,還有些迷糊,一見是蕭謖,卻立即醒了神,恭敬地將他引到了大雄寶殿。馮蓁自然是作為蕭謖的隨從而走進去的。

    “你且出去吧,孤要待一會兒?!笔捴q將知客僧遣退走后,朝馮蓁招了招手,拉著她的手上前,兩人齊齊跪在佛前的墊子上。

    馮蓁見蕭謖結(jié)結(jié)實實地在佛像前磕了三個頭,然后才直起背道:“信男蕭謖,特在我佛面前誠摯起誓,若今生有負馮蓁,便叫我不能得登大位?!?br/>
    這誓言倒是狠,比什么天打雷劈感覺還誠心點兒,馮蓁心想,可未免也取巧了些,他要是登基之后再負心豈非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