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跑的著急,險些走錯了。等她停下腳步時,幾乎以為自己昨天是一場夢。
那破爛不堪的房子竟已經(jīng)塌了,京墨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眼前的支離破碎的景象還是沒變。她不甘心,沖到那堆廢墟前仔細翻找起來。
沒有,還是沒有。
這里也沒有,那里也沒有。
京墨的手已經(jīng)沁出血珠,她的呼吸急促,面色慘白。指尖顫抖著,許久才接受那件還留有恩人體溫的衣服不見了。
遠遠地似乎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京墨咬著牙,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將它印在腦海里,才起了身。
【沒關(guān)系的,】她告訴自己,【還有手帕呢。等以后再來找...哪怕找不到了,以后....也會有辦法找到恩人的?!?br/>
京墨跑出巷子,正撞上穆管家一行人。她小心翼翼打量穆管家,只看見他陰沉著,臉色說不出的難看。京墨心里一緊,垂著頭一幅做出等著挨罵的樣子,連連道歉:“對不住您,是我沒看時間,給您添麻煩了?!?br/>
穆管家見她擺出一幅認錯的姿態(tài),訓斥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zhuǎn)又回去了,只冷哼一聲,領(lǐng)著人往回走。
京墨心里難受,暗恨自己只想著地方破爛無人來,卻沒想它會塌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想的入神,連路都沒注意看,幾次險些被絆倒。
“注意看路,這樣毛毛躁躁,入府了可怎么辦。”穆管家見她自去拿東西就一幅魂不附體的樣子,有心提點幾句。若是入了府,做的好壞就代表了他的眼力高低。穆管家這樣說著,步子也慢了下來。
卻沒想到京墨魂不守舍的,連自己漸漸越過了穆管家都沒發(fā)現(xiàn)。還是后面的人見穆管家臉陰沉的實在是沒法看下去了 ,伸手拉住了她。
京墨猛地反應過來,一回頭就見穆管家怒火中燒的樣子,心里一緊,有些擔心這件事怕是不好揭過了。她乖乖回到穆管家身邊,做好了挨訓斥的準備。
穆管家冷著臉,瞪了她一眼,卻沒說什么,只留下一句:“下次注意。”就抬腿走了。京墨愣了愣,小聲應了個是,就乖乖跟在他身后,勉勉強強按捺下難過的心情。
穆管家步子原本不快,被京墨一打岔,帶著幾分火氣,倒是走的飛快。京墨是一伙人中個子最小的,跟的艱難,等到地方時,已經(jīng)落到最后,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見前面的人都停了下來,京墨也住了步子,稍稍平復幾分,抬頭看去,只見這宅子裝飾的典雅高貴,正面是三片高墻,上覆青瓦,還有方磚裝飾。中間的略高,開著正門,正門上是額匾高高掛著。上邊蓋著紅布,擋住了宅名。一旁有人納悶道:“怎么還遮住了?”
穆管家瞥她一眼,回憶道:“你叫...?”
“叫水蘇?!?br/>
京墨抬頭看去,只見這水蘇生的粉腮桃面,玲瓏可愛,惹人憐惜。穆管家看著她,也放緩了聲音,向水蘇和后面幾人解釋道:“宅子里面還在收拾,灰塵煙土多,家里主人又還在路上沒到,就先蓋著?!?br/>
想了想又道加了句:“現(xiàn)下你們先在府中,跟著幾個老人學學規(guī)矩,等著夫人來了,再給你們分配去處?!?br/>
見她們都點頭了,才領(lǐng)著進了門,卻不是從正門進去,而是繞了一圈走的后門。
京墨暗暗想,【還真是個大戶人家,比我之前那位小姐家里都有規(guī)矩?!扛o了穆管家,小心翼翼地打量這府宅。
從后門一進去是個大院子,有下人在忙忙碌碌搬東西,他們統(tǒng)一身著湖綠襖裙,步履匆匆卻不顯得忙亂。院子里還有工匠在安裝修理物件,京墨瞧著像是假山。再走兩步竟有一個不大的湖,湖邊種著兩顆垂柳,對岸還有個亭子。
她正看的起勁,前邊來了一個小廝??匆娝麄円恍腥?,眼前一亮,快步上前:“穆管家,莊子上頭來人了,說是有事找您,您看是不是要來一趟?”
京墨轉(zhuǎn)過頭來,就見穆管家點點頭,隨手拉過一個婢女來,吩咐道:“我去前頭一趟,你把人帶給玉簪姑娘安排?!?br/>
那婢女行了個禮,點頭應是。等穆管家走了,才領(lǐng)著京墨她們往府邸深處走。
過了一道垂拱門,景色又是不同。京墨一路看著內(nèi)里裝飾,新奇勁漸漸過去了,又想起那位公子來?!具€不知道他姓名呢?!克粺o遺憾地想。卻見前頭的人停了下來,也跟著站住,猜測是到地方了,不由好奇地抬頭看。只見那屋子整潔大方,并不是多么顯示氣派富貴,卻風雅別致。
【這宅邸主人想來也是個讀書人?!烤┠牡?。
那婢女先是敲敲門,里頭有人應聲。門開了個小縫,那個婢女就借著縫隙與里面的人交談。很快,門外的婢女交代完事情,轉(zhuǎn)身就走了。留下京墨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走還是留。
不等她們糾結(jié)完,門就開了。出來一個年級約有十七八的女子,容貌端莊,穿著桃紅夾襖,頭上還簪了個素銀的簪子。見到她們,朗聲道:“都進來吧?!?br/>
京墨等人進了屋,屋里干干凈凈的,正中間擺了個木桌子,兩邊各放一個繡凳。桌子上有個薄薄的冊子,旁邊放著筆墨。那女子輕輕掩上門,然后轉(zhuǎn)身,從頭挨個打量。等她逐一看過,不急不慢地坐回繡凳,拿起筆來沾了沾墨汁,問道:“都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紀了?挨個報上來?!?br/>
京墨見除了她以外的人都面面相覷,就上前一步,回答說:“我叫京墨,今年八歲?!?br/>
“那個京墨?”那女子手不停下來,唰唰地寫著。
“是中藥里的那個京墨?!?br/>
那女子手一頓,抬起頭來,目露驚訝:“你懂中藥?”
京墨搖搖頭,實話實說:“是當年我娘生我止不住血,產(chǎn)婆讓我爹買來京墨止血,我娘撿回來一條命,才給我起這個名字。”
那女子點點頭,將京墨名字記下來。
“下一個?!?br/>
“水蘇...”
那女子將人一一記錄下來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臉上也露出笑意來,向著京墨她們道:“我是玉簪,是太太底下的一個大丫鬟。入了白府,就得守白府的規(guī)矩。你們都是新來的,我今日先給你們找?guī)讉€人教你們干活,你們就先跟著學。等過幾日太太來了,再給你們調(diào)換?!?br/>
京墨這才知道,這府邸的主人姓白,之前從未聽說清陽鎮(zhèn)上有戶姓白的大戶,倒是有些好奇。
玉簪話說完,也不等她們的反應,起身推開虛掩的門,喊道:“忍冬、半夏,你們領(lǐng)兩個嬤嬤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