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到了,陳浩宣跟隨家人一起回到了鄉(xiāng)下,與陳‘奶’‘奶’一起過中秋。
不知道是不是觸景生情的原因,與過年時相比,陳浩宣覺得老家冷清了很多。園子里的很多果樹都掛上了果實,陳浩宣曾對舒柏川說,等到秋天的結(jié)果的時候,他要給舒柏川好好嘗一下鄉(xiāng)下無污染無農(nóng)‘藥’無化‘肥’的“三無”果實,保證鮮甜爽口!
只可惜,這一次分別,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重逛果園子了。
老家的天空比城市的天空干凈很多,爬上天臺,能夠看到那一望無際的田野與藍天相接。
‘春’節(jié)的時候,陳浩宣也是在這里和舒柏川肩靠著肩一起看煙‘花’的,現(xiàn)在也只剩他一個人了。陳浩宣嘆了一口氣,四肢攤開,平躺在了地上。
“臟死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陳浩宣一個打滾站了起來,‘摸’‘摸’后腦勺,看著那位嚴肅地瞪著他的老人,不好意思地地喚了一聲:“‘奶’‘奶’?!?br/>
“那孩子呢?怎么這次沒跟你一起回來?”陳‘奶’‘奶’背著手,走到了陳浩宣的身邊,‘摸’‘摸’他的手臂,“瘦了。”
“呵呵,學(xué)習(xí)壓力有點大吧?!标惡菩尚α藘陕?,繼而有點落寞地低下了頭。
陳‘奶’‘奶’‘精’明的眼中閃過了了然的光芒,繼而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沒用!”陳‘奶’‘奶’輕輕地一掌拍到了陳浩宣的頭頂上,“學(xué)習(xí)壓力是假,和那孩子有關(guān)是真吧?”
陳浩宣的頭垂得更低了,還抓了抓耳朵。
陳‘奶’‘奶’嘆了一口氣,心想,看來還是得她這一把老骨頭出馬咯。
吃晚飯的時候,陳‘奶’‘奶’突然冒出了一句:“你們把我的孫媳‘婦’趕到哪里去啦?”
“噗——”陳爸爸一口湯就這樣噴了出來,瞪著眼睛問道,“孫,孫媳‘婦’?!媽,你在說啥?哪來的孫媳‘婦’?”
陳‘奶’‘奶’懶懶地抬了抬下巴,說道:“上次‘春’節(jié)來的那個孩子啊,我瞧過了,‘挺’喜歡的,怎么這次他沒來???”
“他……媽!他是男的!”陳爸爸拉大了嗓‘門’,聲音提高了八度。
“得了,男的又怎樣?品‘性’好,我孫子喜歡就夠了。”陳‘奶’‘奶’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這……媽,別人知道了,會笑話我們的?!标惏职纸吡σ悺獭獭宄渲械睦﹃P(guān)系。
陳‘奶’‘奶’眼皮一抬:“如果當初我和你爸怕別人笑話的話,早就生不出你了?!?br/>
“那……那不是不同的嘛。”
“有啥不同?你倒給我說說,有啥不同?”
“阿川他是男的,他生不了孩子啊?!标惏职终f出了最介意的一點。
“不是還有小妹么?”陳‘奶’‘奶’哼了兩聲,“難不成你生孩子就為了傳宗接代?我可不記得我和你父親有教會你那么迂腐的想法!老實說,當初連你的出生都是個意外,你父親身體不好,我們都想著不要孩子也罷,就這樣過下去了的……你看看你現(xiàn)在,怎么比我這老太婆還老古董!”
被自家母親罵“老古董”的陳爸爸噎了半天,咕噥道:“兩人沒孩子怎么過活啊?”
“沒孩子怎么就不能過活了?哈?!難不成還要靠孩子來延續(xù)生命?老實說,我也不看好兩個男的過一輩子,但是,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長輩的本就不該過多地‘插’手。你瞧瞧,你把我孫子折騰成什么樣子了。你們不心疼,我心疼!”陳‘奶’‘奶’拍著‘胸’膛說道。
“好了,媽,別氣別氣?!标悑寢尲泵ε艿搅岁悺獭獭纳磉?,給她順氣,“阿川這孩子是個上進的,他跟我們說了,等到他考上好的大學(xué),如果和浩宣的感情還是斷不了的話,就讓我們成全他們。這我們不是默認了么?別氣別氣……”
“哼!我不管,反正你們折騰我的孫子就是不可以!還有小妹以后的幸福,那人人品不錯的話,你們就別給我唧唧歪歪了?!标悺獭獭粷M地哼哼道。
“好的,媽,我們答應(yīng)你,好嗎?”陳媽媽夾了幾筷子菜,放到了陳‘奶’‘奶’的碗里,“媽,先吃飯吧,否則待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标惏职诌€想說些什么,被陳媽媽和陳‘奶’‘奶’雙雙一瞪,聳下去了。
“對了?!标悺獭獭€加了一句,“我把你外公留給我的那塊‘玉’佩‘交’給阿川那孩子了,也等于默認他是我孫媳‘婦’了。以后別過多為難人家,否則我這老太婆給你們急?!?br/>
陳媽媽一頓,和陳爸爸面面相覷——他們還能說什么?家里最大的那位都同意了,他們還能說什么反對的話么?唉,算了,男媳‘婦’就男媳‘婦’吧,反正阿川這孩子也算不錯。
這是陳爸爸和陳媽媽的共同心聲。
就在這時,陳小妹的電話響了。她一看來電顯示,樂了,向陳浩宣眨了眨眼,接了電話就嚷道:“喂?柏川哥么?中秋節(jié)快樂吖~”
不過,陳小妹接下去的語氣可就沒有那么歡悅了?!笆裁矗?!醫(yī)院?!柏川哥進醫(yī)院了?哪家醫(yī)院?”陳小妹驚訝地抬起了頭,對上了自家哥哥怔愣的目光。
……幾分鐘后。
“噢噢,好的好的,我們這就過去。謝謝你打電話來告訴我們啊~嗯嗯,再見?!标愋∶脪焐想娫捄?,急急地對陳浩宣說道,“哥,柏川哥他住院了!”
陳浩宣的腦袋“嗡”的一聲就炸開了,有種空‘洞’‘迷’茫的無所適從感。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前世舒柏川葬禮那一天的場景,忽然一陣心慌意‘亂’,那種不安的感覺無論如何都排遣不去,讓他恨不得現(xiàn)在立即瞬移到舒柏川的身邊,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浩宣,別擔心。爸爸媽媽也跟你過去看看,現(xiàn)在就開車過去?!蹦缸舆B心,陳媽媽能夠察覺到陳浩宣現(xiàn)在的心情。陳浩宣抿起雙‘唇’,點了點頭,他知道急也沒用,所以只能故作鎮(zhèn)定地握緊了雙拳。
陳爸爸發(fā)動了汽車,而陳‘奶’‘奶’則在陳爸爸把車開出去之前,突然拿著一個小盒子,從車窗外遞了進去:“給我孫媳‘婦’的,讓他有空就多回來看望一下我老太婆,我還惦記著他的按摩手法呢。哎喲,上次按得真舒服,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真管用!”
“好的,謝謝‘奶’‘奶’?!标惡菩木o張心情被陳‘奶’‘奶’這一打岔,消散了很多。他向陳‘奶’‘奶’‘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陳‘奶’‘奶’一掌拍了過去:“笑得太蠢了!”讓陳小妹捂著嘴偷笑了很久。
根據(jù)陳小妹提供的信息,陳家人很快就來到了舒柏川所在的醫(yī)院和樓層。舒柏川已經(jīng)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而手術(shù)室外則有好幾撥人在那里,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打電話給陳小妹的那個人。
“嗨,小妹妹?!币粋€男生不正不經(jīng)地向陳小妹打了個招呼。
“你是……”
“我是剛剛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大哥哥啊~你還甜甜地給我說了聲‘謝謝’呢~”這個男生朝陳小妹眨了眨眼,標準的一副‘色’胚樣。
陳小妹:“……”她能把剛才的“謝謝”收回去么?
“同學(xué)你好,請問是你送阿川他進手術(shù)室的么?”陳浩宣轉(zhuǎn)向那名男生認真地問道。
“啊……是啊?!蹦敲猩D(zhuǎn)頭看見陳浩宣,眼睛一亮,立馬伸出了手,殷勤地說道:“你好!我叫‘嚴亮’,你是……?”
“我叫‘陳浩宣’,我是阿川的……好朋友?!标惡菩D了一下,“我好像……覺得你蠻眼熟的?”
“咦?真的么?我也覺得呢?!眹懒岭p手一拍,“這證明我們有緣啊……我們……”
嚴亮還沒說完,手術(shù)室的大‘門’就開了,一張鋪著白布的病‘床’被推了出來。在手術(shù)室外焦急等待的家屬一股腦兒圍了上去,卻只得到醫(yī)生遺憾的搖頭?!鞍。∥业膬喊。 逼渲幸幻先水攬鼍涂蘖似饋?,差點就再也撐不下去,暈倒在地上。身邊的人急忙扶住了這位老人。
陳浩宣皺緊了眉頭,握起了雙拳。周遭的哭聲仿佛凝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的心情復(fù)又沉重了起來。
嚴亮噎住了,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兩個人,很可能都有主了,而且還是互相為姘頭的那種……寬面條淚,他找個順眼的約個炮,容易么?!真是命運‘弄’人!當然,此時的他還是沒能記起酒吧‘門’口把他狂揍了一頓的人,正是眼前這位“順眼”的男生。
“誒,嚴亮,柏川哥他是為什么入院的哪?”陳小妹湊過去問道。
嚴亮有點無‘精’打采:“遇到地痞流氓了。”
“又是流氓?!”陳小妹驚呼一聲,“哥,怎么你們老遇流氓哪?”
陳浩宣:“……”他也想問,他這到底是什么體質(zhì),怎么重生之后身邊的人老遇流氓。
“這么說,柏川這孩子是被人打傷了么?”陳爸爸停好車后,也和陳媽媽趕過來了,恰好聽見了這幾句話。
“唔……算是吧?!笨吹疥惡菩o蹙的眉‘毛’,嚴亮突然想“小小地報復(fù)一下”,模棱兩可地回道。
陳浩宣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傷到要做手術(shù)?!那該有多嚴重哪!
陳媽媽也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兒子,若是這次阿川這孩子真的出了什么問題,恐怕自家這傻兒子一輩子也走不出這個‘陰’影了。她現(xiàn)在真后悔把他們兩個強行分開了,再多的東西也換不回健康和生命哪。如果柏川今天跟他們回了鄉(xiāng)下,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情了吧。
陳爸爸點燃了一支煙,煩躁地‘抽’了起來。
陳小妹倒是陳家人之中最淡定的那一個,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嚴亮,覺得如果柏川哥真的很嚴重的話,這家伙應(yīng)該不會那么優(yōu)哉游哉地在這里到處放電的。自家的傻哥哥一定被騙了!陳小妹萬分肯定地想到。
正在這時,手術(shù)室的‘門’又被打開了,護士推著病‘床’走了出來,問道:“舒柏川的家屬在哪里?”
“我是?!标惡菩泵ε芰诉^去,小心翼翼地往病‘床’上看去,卻對上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呃……陳呆熊傻眼了,不是被傷得很嚴重么?怎么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護士把舒柏川推回病房,其他人也跟著走了進去。
“怎么樣?我夠意思吧?把你的姘頭也叫過來了?!眹懒了崃锪锏卣f道,孤家寡人對上情意綿綿的情侶,真是太憂桑了!
舒柏川笑意加深了幾許:“謝謝。話說,你似乎把他嚇著了,你對他說我怎么了?”
“他說你被打傷了?!标惡菩麗瀽灥卣f,“我還以為你傷得要做手術(shù)?!?br/>
“咳咳?!眹懒粮煽攘藘陕暎捌鋵嵨乙膊凰泸_你嘛,柏川他的確遇到了流氓。本來以他的身手,這是小意思的,沒想到又碰上了闌尾炎發(fā)作……他入院是來割闌尾了?!?br/>
“柏川,你這孩子,真是多災(zāi)多難?!标悑寢屪哌^去,輕輕拍了拍舒柏川的身側(cè),嘆氣道,“叔叔阿姨也想通了,若你們真掰不回來了,那你們倆在一起,也總比浩宣他出去外面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要好。但有一點,不能影響學(xué)習(xí)成績,這是必須的!等你出院后就住回來吧,總住學(xué)校也不好??旄呷?,營養(yǎng)得跟上?!?br/>
“謝謝阿姨?!笔姘卮ǖ难劢怯悬c泛紅,他覺得,自己所缺失的家庭溫暖感和安全感,在陳家人的關(guān)懷下,都找回來了。他的確一直‘逼’迫著自己要堅強,但無論如何,他都還只是一個16歲的少年,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會感到孤獨和疲憊,這是一種無法排解的心累。
“好了?!标惏职忠舶l(fā)話了,“柏川沒事就好。那幾個流氓抓住了嗎?”
陳爸爸對自家兒子找了個“男媳‘婦’”這件事還是有點不爽,但既然老婆和老媽都同意了,他這個“天大地大老婆最大”的人也只好默認了?,F(xiàn)在,他把當下最重要的問題提了出來。
“沒抓住。”嚴亮遺憾地聳了聳肩,“我跑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被阿川的兇狠勁嚇跑了。但阿川也差點支持不住,我是叫朋友開了車把阿川送到醫(yī)院的……不過,那個地方有監(jiān)控錄像,我可以叫人把監(jiān)控錄像調(diào)出來?!?br/>
“叫人?”陳小妹眨了眨大眼睛,“嚴亮你認識的人真多,有會開車的朋友,還有能調(diào)出監(jiān)控錄像的朋友……那個要警察才能做到吧?”
“那當然!”嚴亮很欠揍地翹起了二郎‘腿’,“我嚴小爺?shù)摹弧H圈可廣了!到處都是我的兄弟!以后有啥事兒找我,我動動手指就ok了!”
“為啥是動動手指?”陳小妹好奇地問道。
“打電話唄。”
“噗嗤~”陳小妹笑了出來。
“你的爸爸是……嚴洵?”陳爸爸突然不太確定地問道。
“咦?叔叔你咋知道的?”嚴亮瞪大了眼睛,他覺得自己還算蠻低調(diào)的吧!
陳爸爸黑了半張臉,他總不能說,讀書的時候,沒少被這個男‘女’通吃的家伙‘騷’擾吧?不過,這家伙現(xiàn)在也算是有點人模狗樣了——畢業(yè)后,陳爸爸與他斷了聯(lián)系,偶爾同學(xué)聚會時聽說,嚴洵他現(xiàn)在在地產(chǎn)界已經(jīng)‘混’得風(fēng)生水起。
“嚴洵……”舒柏川琢磨著這個名字,突然想起了自己見到過的一則新聞。
“嚴洵有兩個兒子,你是他的小兒子?”舒柏川問道。
“正是小爺我!”嚴亮翹了翹尾巴。
舒柏川突然“燦爛”地笑了起來,而嚴亮卻覺得背脊一涼,覺得舒柏川的笑容有點……滲人!非‘奸’即盜!
好吧,最后證明,既不是“‘奸’”,也不是“盜”,而是把嚴亮忽悠到了他的手下,讓嚴亮這個“小爺”從此踏上了被欺壓勞動力的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