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女人,從來不上心。
窗外的風(fēng)急劇了一些,吹得樹影飄搖,那鬼影輕飄飄地隨著樹影左右搖擺,長長地拖出一聲嘆息來:“執(zhí)念太深,便是冥頑不靈?!?br/>
這個話勸別人,但是也勸不了自己。
男人閑閑地躺在那里,一點都不客氣地反嘲:“你自己難不成沒有執(zhí)念?”
他的執(zhí)念,從來都不比他淺多少。
那鬼影似乎是被重樓月的話給戳中了心中的痛處,一時間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身體隨著風(fēng)舞動,蒼涼的夜色下,那抹輕得看不出重量的身影,好像一不經(jīng)意,便能被風(fēng)帶走。
一時無話,夜色深沉人聲盡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那鬼影才終于把痛處給壓了下去,忽然問:“你真的要娶她嗎?”
在他的認(rèn)知里,皇帝給重樓月許了這么多的姑娘,死了這么多,卻從來沒有見他為哪個女人有過哪怕是半點的傷感亦或是憐惜,偏生對姬紅骨,算是上心了。
可是,他卻偏說自己不上心。
“不然呢?聘禮都送過去了?!蹦腥说亻_口,似乎這件事情,是理所當(dāng)然的,并沒有什么好問的。
那鬼影語氣里有懷疑:“我還以為,自她之后,你便不會再娶別人,這個姬紅骨,能讓你棄她而娶她,定然是有非同的吸引力的,可是這般?”
他從來都不覺得,重樓月會娶一個沒用的女人。
不曾見過姬紅骨,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承載的那個女人,是一個什么樣的人,能讓重樓月,動了娶她的心,而且,還送了三里紅妝的聘禮。
重樓月久久不說話。
朦朧迷離的光影流轉(zhuǎn)下,男人冷硬的側(cè)臉輪廓看起來越發(fā)的神秘深沉,許久才牽動了一下唇角,話語意味深長:“她于本王,有太多的好處……”
那話幽長,似乎意猶未盡。
鬼影知道他還有什么話沒有說完,便也不開口,等著他繼續(xù)說完。
殿內(nèi)靜極了,聽不到一點的聲音,他幾乎都能聽見風(fēng)動雪花被吹起的唰唰聲,重樓月的聲音沙啞而且深沉:“姬紅骨有雙好眼睛,像極了那個人?!?br/>
那個人的所有,他都異常珍重。
那鬼影頓時一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唯只有一聲長長的嘆息,所有的悵然和無奈,都在這一聲嘆息里面,隨風(fēng)飄來,徒增了無數(shù)的悲歡離散的苦楚。
這么多年,他最懂重樓月的執(zhí)著。
他府中有女人無數(shù),哪一個,不是像那個人的?
有的眼睛像,有的眉目相似,有的神采氣質(zhì)相似,有的,甚至是一雙手相似,都能被他留在身邊。
在他的執(zhí)念里,仿佛那些女人擁有的和那個女人相似的東西,她們一組合起來,便成為了她。
如此執(zhí)念,不死不滅。
總教人覺得悲哀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長長的哀嘆:“我有些同情姬紅骨這個女人了,她嫁給你,便是她人生的一大不幸?!?br/>
試問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這個女人,這一生,豈不是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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