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
看著他二人的一番動作,又看燕殤忽然離開,蘇宸似乎也察覺到什么,有些擔憂的喚了她一聲。
夕月回神,看著蘇宸苦笑了笑,“我沒事?!?br/>
深吸口氣,她的神色嚴肅了幾分,“魏國那邊現(xiàn)在如何了?”
“還是和之前一般,魏玉亭極少露面,如今魏國的事務(wù)基本是魏云翰在處理?!?br/>
若非如此,蘇宸覺得,恐怕魏云翰會親自前來趙國才是。
“那東宮呢?”夕月想到了千曦蓁和清漣。
如今魏洛菡不在魏國,千曦蓁暫時沒了威脅,可清漣卻應(yīng)該很危險。
也不知,她如今怎樣了?蘇宸知道她想問什么,只道:“你不必擔心,如今看來那清漣也不是個省油的,東宮之中,她幾乎占盡魏云翰獨寵。雖說只是個侍妾的身份,可卻也沒人敢隨意對她如何。至于千曦蓁……卻不知為何,瘋病
一直未愈,還越發(fā)嚴重了,如今雖然還占著太子妃的名頭,卻早已經(jīng)被魏云翰囚在她自己的寢殿之中。”
他的話讓夕月有些詫異,“難道是魏洛菡一直對她用藥了?”
蘇宸點頭,“或許吧。魏洛菡這人,就算她不在,也有的是辦法讓千曦蓁生不如死!”
夕月雖然贊同他的話,卻還是有疑惑,“可若真是她,為什么放過清漣?”
既然如今魏云翰獨寵清漣,按理說,魏洛菡更該對付的人是清漣才對。
“這我倒是不知,或許,她認為一個侍妾,對她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
蘇宸雖說按照夕月的吩咐,對清漣偶有照應(yīng),但是也不過是確保她的安危罷了,至于其它,他倒是沒怎么去管過。
夕月也知道他的重心并非在魏云翰的女人身上,而她之前本想著待清漣得到魏云翰的信任之后,就從清漣下手,讓魏洛菡的事曝光,讓右相夫人柳醉秋去對付她。
狗咬狗的戲碼,想起來,也會很精彩!
只卻沒想到,她剛到趙國沒兩日,魏洛菡就來了趙國,如今就連蘇宸都來了,這想法,也就只能再緩緩了。
她當下便也不再這話題上和他多談,轉(zhuǎn)而又說起了其他的事。
而蘇宸也果真沒負她所托,從在斷崖之上被燕殤打下斷崖之后,他基本上就得到了魏云翰的信任。
這或許也算是無心插柳。
再之后蘇宸在狩獵場中舍命救了魏洛菡,也讓魏云翰打消了最后一絲懷疑。
對蘇宸,他雖說不是當做心腹,卻也算是極度信任了。
而蘇宸這段時間跟在魏云翰身邊,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常之事,他覺得,如今的魏王很可能是假的,真正的魏王許早就已經(jīng)死了。
而魏云翰對魏國那個神秘的國師很是敬重,不管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都需得先征求那國師的同意才能行事。
也就是說,和燕殤之前的猜測一樣,如今魏國的真正掌權(quán)人,其實是那國師。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是關(guān)于朝華的。
在說起此事時,蘇宸有些猶豫,他說在讓他前來趙國之時,魏云翰還曾交代過他一件事。
魏云翰說若夕月準備和燕殤一起回燕京,就讓他告訴夕月,軒轅朝華沒死,而是被囚在無垠之漠附近。
只要夕月愿意回去臨安,他就把軒轅朝華放了,并讓他兄妹二人團聚。
這不外就是直接告訴夕月,他已經(jīng)知道她的身份了。
他甚至讓蘇宸帶給夕月一封信,本是讓蘇宸在最后交給夕月,可他不知蘇宸和夕月的關(guān)系,所以也不會知道,蘇宸當下就將信給了她。
“水紋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從此無心愛良夜,任它明月下西樓?!?br/>
“紅妝萬里,為卿鋪路;江山萬里,換卿歸來!”
夕月看著手中的信,她不知道魏云翰以怎樣的心寫出這樣的字句,若是平常女子,或許當真會被他感動。
可惜,他又怎會認為,經(jīng)歷過國破家亡,一劍穿心的自己,還會被他這幾句情話打動呢!
在她眼中,他越是情深意切,就越是讓她覺得好笑。
暗牢中最黑暗的三年,她是怎樣咬著牙熬過來的?
一劍穿心,她又是怎樣死去?
重生之后,記憶時時刻刻如同那把穿透心臟的寒劍,凌遲著她的心,甚至靈魂。
直到如今,她依然能清晰的回憶最后那三年的每一個瞬間,經(jīng)歷了斷腸之痛,如何還能安靜回歸?
世間恩怨情仇如絲如繭,她終究不過俗世之人,若不能報復(fù),此生便不能得以解脫。
“魏云翰說,他知道你怨他,可他心中從來只你一人,這信中內(nèi)容字字皆是他的真心。希望你看到這封信,能回頭看看,他一直在那里等你。他不愿意太過逼迫你,只希望你能自己回去?!?br/>
夕月面上的冷意沁入骨髓,蘇宸雖不知魏云翰那信中到底寫了什么,可他卻還是將魏云翰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了她聽。
其實,魏云翰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讓他傳話,可在他告訴他這些話的時候,蘇宸心底也是詫異的。
他亦同夕月一樣,不能相信魏云翰對夕月是真心,可看魏云翰在說到夕月時的目光,他又覺得,魏云翰恐怕真的對夕月念念不忘吧。
否則,那清漣又如何能得他獨寵?在蘇宸看來,這些,都是因為夕月的原因。
只可惜,他對夕月的愛,終究輸給了欲望。
擁有時不知珍惜,再想回頭,兩人之間卻早已是滄海橫絕,可嘆,他卻看不清晰。
而蘇宸在燕殤離開之后才提此事,顯然也還是有所顧忌,怕燕殤會誤會夕月。
夕月將手中的信隨意扔在一旁,看著蘇宸,“你覺得,我應(yīng)該去嗎?”
蘇宸同她一起長大,他們曾一起走過的,是最純真的歲月。
相對于其他人來說,蘇宸算是了解她的。
所以,他只略沉吟一瞬,就道:“若是你想去無垠之漠,我陪你去。”
夕月看他良久,嘆息一聲,“此事過兩日再說吧!你先去尋魏洛菡吧,免得讓她懷疑?!?br/>
蘇宸也沒問她為何要過兩日,只點了點頭,起身,想了想?yún)s還是走到她面前,目光極深的凝視著她,聲音很平靜,“小鳳,當初,到底是誰害了你?”
夕月唇角一抿,別開目光不去看他,“是誰都好,總歸,那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我很好!”蘇宸的目光變得有些木然,他看著她回避的模樣,許久,才苦苦一笑,霍然轉(zhuǎn)身,卻在走至房門時停下,聲線干啞的道:“你雖從不愿意告訴我,可我卻也并非傻瓜。若是我還不能猜到,那我也便不配做你的龍十八。小鳳,我知道,你怕我沖動。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