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醒醒啊!”
聽著這抽抽嗒嗒的啜泣聲,晏錦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斑駁的日光投射在屋內(nèi)的雕花門窗上,透過窗子往外看,屋脊,樹梢上全都撲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她想掙扎著起身,頭上的疼痛感卻異常劇烈。
隨著她一動,在她身邊哭個不停的小丫鬟突然就有了警覺,立馬拿袖子一抹鼻涕眼淚,湊到她跟前左看右看,然后就直接往外跑,大喊:“大人,夫人醒了!”
晏錦洲躺在床上,一臉迷惑。
但她又動不了,只能眼睛骨碌骨碌兒到處轉(zhuǎn)。
這房間四面墻都是泥巴,泥巴又容易開裂,外面的冷氣從縫隙里鉆進來,就被人拿草紙堵著。屋子里的陳設(shè)只有一張破桌子,兩張破板凳,還是斷了腳的,看上去是個窮苦人家。
等等,這樣子還可以請得起丫鬟嗎?她還能是個小姐?
就在這時,腦海里的記憶幫她解答了疑惑。
她竟穿到了最近看的一本書中,大月國的首輔祁風(fēng)的女人,名叫晏錦洲。
這本書放在書店里不起眼的角落,上面都落灰了,要不是她被書店湊滿減的活動所吸引,壓根就不會將它帶回家。
書中女主晏錦岫是晏家庶女,從小由于生母身份卑微,父親怯弱自私慘遭白眼,但是其本身自強不息,智商在線,即使被嫡母安排替嫁給一直裝傻的男主鄭名,也努力生活,最后輔佐男主登上帝位,成為中宮皇后。
而晏錦洲卻是走傻白甜路線的高開低走的便宜女配,從小人美心善,高貴受寵,但由于爹娘給她積了不少冤孽,在家沒有個同胞兄妹,被一眾庶子女們瞧不上其平庸的大腦,出嫁了更是智商一路下滑,被人唆使在合宮宴席上用毒謀害女主,然后直接被男主派暗衛(wèi)扔入了冰湖中。
晏錦洲寒意涌起,一陣唏噓,這么蠢的美人,與她本人完全不符??!
她是二十一世紀(jì)的學(xué)霸,從小學(xué)到大學(xué)的數(shù)學(xué)競賽金牌全部包攬,爸爸是建筑大學(xué)的終身教授,媽媽是華夏中醫(yī)的正統(tǒng)傳人,可是集大成于一體的復(fù)合型人才。
前幾日,自己一個人在陽臺搖椅上曬太陽,百無聊賴才撕開這本小說來看,沒想到書看完了,人竟然穿越了。
這具身體逐漸與魂魄融合,晏錦洲逐漸感受到知覺。
腳痛,胸痛,手好像脫臼了,一動就劇痛。
渾身都好痛。
下手的人手腳都不輕,要不是丫鬟小翠發(fā)現(xiàn)的早,那幾個人說不定把她摁沉到湖底,讓她浮不起來。
正暗自有些慶幸時,門外傳來一陣議論聲。
“沒想到她連自己的親妹妹也下得去手,岫娘娘看著那么溫婉和善的一個人,上次來府上還賞賜了許多東西給我們,可憐攤上這么一個姐姐。”
“誰說不是?這次滿京都知曉了,首輔大人的臉面也要丟盡了!”
晏錦洲聽著這兩個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語的,因著原主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緣故,竟然感覺有些羞愧臉紅。
她蠢到自己身上放著毒藥,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兩個侍女搜身,臉確實都要丟盡了。
說話聲突然截然而止。
晏錦洲好奇地往門縫處望去,瞥見一抹倩影,裙擺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絹紗,腰系一條金腰帶,貴氣而顯得身段窈窕,氣若幽蘭,頸前靜靜躺著一只金絲通靈寶玉,穿的華麗。
“郡主?!甭愿叩难诀呤N立馬領(lǐng)頭行禮。
“她就算再不是,也是你們的主子,輪不到你們議論!”
陸曉霜神情嚴(yán)肅,還未等兩個丫鬟認(rèn)錯,便打發(fā)人帶下去,吩咐從此以后兩人只能在柴房當(dāng)差。
躺在床上的晏錦洲反應(yīng)過來,這是她的小姑,祁風(fēng)的親表妹。
在書中,這是個著墨不多的人物,只記得她一開始對晏錦洲非常友好,兩人像閨蜜一樣,但是后來晏錦洲以為她和自己的丈夫是男女之情,還傻乎乎地勸祁風(fēng)將她納為小妾,導(dǎo)致陸曉霜和自己的心上人不能在一起,最終和晏錦洲關(guān)系破裂。
“嫂嫂!”
陸曉霜喊得親熱,看見晏錦洲慘白的臉,眉眼間也都是擔(dān)憂神色,“怎么會掉到湖里,這如今都是結(jié)冰的時氣,你有沒有傷到哪里?”
晏錦洲強笑了笑,搖頭道:“還好還好,被救上來了!”
她心里卻怨道,怎么會沒事,這狐毛都全被浸濕了,兩只腿全是烏青,要不是這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地養(yǎng)了副好身體,這估計就要成植物人了。
不過,她好歹明白了,這三殿下是個不對女人心軟的狠角色。
陸曉霜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來帶信的,前院里聚集了好多人,晏家的,三皇子府的,皇帝的,還有祁府的人,幾方劍拔弩張,仿佛已經(jīng)不再是要處置晏錦洲這么簡單了。
她來這里,是想要晏錦洲多個心眼?;蛘呦胩优艿脑挘部梢灾С忠幌?。
這里離后門只有一墻之隔,現(xiàn)在跑掉,還有機會。
如若不走,最壞可能要到詔獄去。
晏錦洲滿臉驚訝。
這么突然?
雖然說她是下了毒,但女主不是自己的親妹妹嗎?不至于趕盡殺絕吧!再說,憑原主的智商,恐怕連毒藥都認(rèn)不清是哪種,真的會有人相信這種傻子能害人嗎?
她知道事情不簡單,但她有理由確信,自己不會這么快死。
書里她下毒的這個時候,還是祁風(fēng)一手遮天的局面,她這個首輔夫人,若是得了自家夫君的支持,那可是比皇后娘娘還能呼風(fēng)喚雨。
原主又傻又混,也難怪陸曉霜擔(dān)心她。
但現(xiàn)在可是全新的晏錦洲。
“霜兒,你扶我起來”,晏錦洲把手搭在陸曉霜的胳膊上,屁股一用力,從床上“噔”地就坐起來了。
陸曉霜以為晏錦洲已經(jīng)想通了,附在她耳邊道:“嫂嫂,我已經(jīng)備好馬車在后門等著,先讓小廝們用轎攆抬你到門口!”
然后她就吩咐幾個身強力壯的下人們趕快進來。
誰知晏錦洲一坐上轎子,立馬讓人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對著陸曉霜笑道:“我不跑,跑了豈不是更坐實了我的罪名,帶我到前廳去,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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